劉備很失望的離去,心裏藏着千言萬語,可是如今換來的卻是赤裸裸的利益。
赤裸裸的利益如同鋒刃一般,直接在劉備的心一刀接着一刀的割了過去。
但越是吃赤裸裸的話,就越是現實,現實的不能在現實,讓人完全無法反駁。
這一幕,完全落入藏在暗中的孫堅、公孫瓒兩人的眼裏,二人嘴角輕輕的一揚,露出輕蔑的笑容.....
世道講情義的有,可在他們這等掌握權勢的人眼中,情義乃是建立在利益之上,若是無足夠的利益,豈能讓情義長久。
“看來叔弼志向遠大.....”
似乎都猜測中對方心裏所想,二人相視一眼,諱莫如深的颔首。
“二弟,你的人你自己去解決,我就不參與。”
“這件事無需大哥插手。”
公孫瓒也是一個要面子的人,要是這件事還要孫堅插手,他的臉豈不是丢光了。
“好,就等二弟的好消息。”
無論是公孫瓒還是孫堅都不喜歡身邊有一個挖牆腳的二五仔,作爲權掌一方的諸侯,固然講的是利益,可從骨子裏面他們也是一名武夫,武夫講究的卻是情義。
回到帥帳内的劉備是清醒了,他很清醒,所以臉色很是煞白,他突然記起來了自己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情。
挖牆腳!
犯忌諱了!
與公孫瓒認識多年,他深知公孫瓒的性格,如今他的所作所爲完全觸犯到公孫瓒的底線,甚至.....
已經越過了這條底線....
“二弟,取荊條過來。”
劉備是一個聰明人,同樣的他也是一個果斷的人。
行爲果斷做事果斷!
“大哥,這......”
關羽神色中流露出爲難之色,這樣的天氣,他真的怕,就算劉備的身子骨受不了。
開春化凍,天氣是最冷的時候,劉備的準備做的事情,關羽也能猜到一二。
要效仿古之廉頗負荊請罪。
隻是這等天氣......
“二弟,不用在猶豫了,等被人掃門出去,就真的是丢臉。“
劉備苦口婆心的說着,他是真的怕了,自己手上的兵馬才一二千人,而且糧草少的可憐,根本沒有任何的經濟實力要養這些兵馬,離開了公孫瓒的庇佑,劉備相信自己一定會被吞的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就算關羽、張飛二人再怎麽悍勇,在絕對人數的面前,都顯得這般的可憐無助。
“趕緊!”
當劉備面露解決之色時,關羽隻能無奈點頭去做。
半刻鍾後,赤裸着上半身,身上背着荊棘,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走在即将開化的雪地中,赤果果的雙腳,落在雪地中,痛的劉備直接咬緊牙齒,不過這點的痛不算什麽,要是在這個世道中,連立足的本事都沒有了,那麽才是最可憐的事情。
“哦...玄德這是在做什麽。”
在帥帳内的公孫瓒,見到如此的劉備,嘴角稍微往上一揚,面露鄙夷的神色,不過就這點小動作卻讓劉備心頭一喜,他與公孫瓒相識多年,深知公孫瓒的脾性,既然公孫瓒能露出這樣的神态,那麽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
“伯圭兄,爲弟錯了。”
“你有什麽錯。”
“哎,爲弟豬油蒙心竟然做出這等不恥的事情.........”
有求于人,劉備已經不要什麽面子,把自己說的有多貶低就有多貶低,完全超出别人的想法。
就連與劉備相識多年的公孫瓒都有點難以置信,他所認識的劉玄德竟然會說出這樣自污的話來。
他所認識的劉玄德是一個不爲五鬥米折腰的好漢,也正是因爲如此,他才帶着劉備出了涿郡一同來到酸棗會盟,讓他在這個世道中揚名立萬,好有立足之根。
見到如此的劉玄德,公孫瓒心頭就算是有萬千的怒意,也不知道心頭的這股怒意到底往那裏發洩。
算了.....
一下子,公孫瓒打消了興師問罪的意圖,瞬間有點興趣乏然,不再如同以往一般。
“回去吧。”
擺了擺手,公孫瓒讓背上都是鮮血的劉備回去,見狀,如蒙大赦的劉備要快速起身的時,劉備稍微停滞了一下,有點猶豫的看着公孫瓒道:“備慚愧。”
後悔、慚愧、内疚.......
諸多的情緒在劉備的眼裏浮現出來,低着頭,低落的情緒一五一十的落在公孫瓒的心裏,公孫瓒的一瞬間有點心軟了,回想多年的同窗之情,公孫瓒歎氣道:“玄德,你回去好好的反思,你招攬陳叔弼,爲兄并非不同意,而是爲兄與孫文台這等實力,向陳叔弼抛出橄榄枝,可他?”
“拒絕了,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但就算拒絕,你可見到爲兄與孫文台對他惡言相向?沒有!”
“陳叔弼身懷經天緯地之能,他的傲是傲到骨子裏面,曾經爲兄以爲是孫文台選擇陳叔弼,故而陳叔弼下山,如今看來,是陳叔弼選擇孫文台,所以他下山。”
“自原武到汜水關下,短短五天的時間内連下數城,降殺兵卒近三萬,這等戰績雖說千古未有,可爲兄與孫文台行軍打仗至今還未有如此的戰績。”
“言盡于此,玄德你好生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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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帳内,陳歡并不多言,看着輿圖,神色平淡,完全沒有因爲劉備的事情而有半丁點的情緒化。
“三弟,果真如你所料,在西北方,有數千兵馬駐紮,領兵的人乃是濟北相鮑信的親弟鮑忠鮑叔義。”
其實孫堅心頭的震撼遠遠大于表上的興奮,與這等謀士接觸,越是能懂得這一類人在他們薄弱的身軀中藏着多麽恐怖的能量。
曾經,他以爲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取他們的項上人頭,不過是手起刀落的瞬間罷了,如今想來是他錯了,錯的一塌糊塗。
“大哥,可讓二哥回來,或許能借助鮑叔義的手,拿下汜水關!”
“好!”
沒過多久後,已經重整心态的公孫瓒與孫堅并肩而至。
“叔弼,可有妙計取汜水?”
“稍等片刻。”
還在專心看着輿圖的陳歡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後,讓公孫瓒、孫堅二人過來,指着輿圖上的一座山道:
“這個位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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