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下身來,銀色的長袍沾染到了地面上的些許塵土,秦子童也絲毫不介意。
發髻左右的兩抹流蘇正随着她的動作,在半空中輕輕的晃動着。
從衣袖中拿出一塊雪白的錦帕,秦子童緩緩的遞向對方,眸中所透露出來的溫柔,在無形中化解着對方對她設下的提防,“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麽?”
低沉的嗓音,雖說談不上悅耳,但卻讓周柒绯心下莫名的一陣安心……
“在下知道你此刻的内心……”随即稍稍别過頭,向周丘添與張沁秀示意,“周老爺與周夫人想必忙碌了一天,自然辛苦,不若趁着空隙前去歇息,如何?”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秦子童在下逐客令。
隻是這對象卻是奇怪,分明是身爲主人家的周丘添,卻是要讓人趕出自家房門,這怎麽的……也說不過去啊……
然而,人家官大一級壓死人,周丘添表示,出門就出門。
直至兩人前後離開,這房門被完全的掩上,秦子童這才再次将眸光移回自己對面的女子身上。
能夠輕易的對周丘添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這個人的身份,一定不簡單……
這般想着,周柒绯一直低垂着的眼簾才緩緩擡起,有些幹澀起皮的紅唇下意識的抿住。
“你不用害怕,在下……是來幫你的。”從這表面上看來,周柒绯的情況,要比袁小梅好得多。
袁小梅的精神因迫害而有些失常,且一直處于無法溝通狀态,可周柒绯不同,秦子童在她身上,分明是看到了一抹無比堅強的信念……
“周柒绯。”
就在元韶華以爲沒戲了的時候,周柒绯蒼白的嘴唇中淡淡的呢喃出三個字。
“在下僚幕。”
“…僚……幕……”
似乎是因爲這個名字,又似乎是因爲其他,周柒绯忽而勾唇苦笑,原本就蒼白不已的臉色,此刻卻更加的煞白,“我聽過……這個名字。”
曾幾何時,這個名字,在坊間早就一傳十十傳百的衆人皆知了……
民間有句民謠:萬千少女情窦開,隻爲僚幕傾心來……
此刻,僚幕竟然親自出現了自己面前了,可是……好諷刺!
“周柒绯,請恕本官唐突,半月之前,你可是遭遇了不測……?”
有些意外的一愣,周柒绯倒是沒有料到這個人竟然會如此直截了當……
不過,貌似方才周丘添有說明,這個人是故都州吏……元韶華元大人!!
“大人如此直接,該讓我如何回答呢?”
周柒绯凄涼一笑,頗爲無奈的仰頭靠着身後的牆壁。
若不是因爲自小堅強習慣了,如若不然周柒绯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像張沁秀說的那樣,選擇死亡嗎?
可這件事,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她才是受害者一方好嗎?!
兇手仍然逍遙法外,讓她這位受害人死去,是什麽道理?
“抱歉,請允許在下替元大人賠個不是,隻是正如你所見,兇手正在到處犯案,倘若不将他繩之以法,恐怕受害人的數量還會成倍上升……”頓了頓,秦子童繼續說道,“這,是我們所共同不願意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