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啓蒙
翌日，吃過早餐，裴文喜的父母就告辭回去了。走的時候，裴文喜的父親又再次叮囑裴文喜，一點要用心教學，切不可敷衍塞責，一定要對得起這一家良善的人！裴文喜不停地點頭答應着。
忙碌了這麽多天，石靈兒幾乎忘了請先生這一茬了，所以什麽東西都沒有準備。等裴文喜問在哪兒開始學習時，石靈兒歉意地拍了拍腦袋：“對不起，小哥兒，一直在做房子，所以還沒有準備學習用品用具。要不，今天你就在地上教我們，我們跟着你學，怎麽樣？”
裴文喜：……
石靈兒看裴文喜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就找了一根樹枝，在一個松軟的地上，比劃了兩下，裴文喜才明白過來。
裴文喜沒有表示出任何不快，和他們走到後院，在一片比較開闊的地方，拿着樹枝，在地上寫出了“人之初性本善”六個大字。
今天來學習的，除了石靈兒五兄妹外，還有香兒、何東、何麗三人。
裴文喜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其他人也跟着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後來，三個字三個字的念，其他人就三個字三個字的念。念了一會兒後，裴文喜就教大家怎麽寫。
寫了兩遍，石靈兒說要去鎮上買東西，就離開了。
石銅鎖、李氏和小姑石銀花這會兒正在将那邊的衣物、鞋子之類的東西，搬到外面曬，石靈兒看到，那曬墊上面，幾乎沒有什麽像樣的衣服，隻有李氏的嫁衣和一套做客的衣服，顯得不那麽舊。
聽說石靈兒要去鎮上，石銅鎖和石銀花都搶着要跟着石靈兒一起去。石靈兒想着東西不多，就讓石銀花跟自己去了。
李氏将最後的一錠銀子交給了石靈兒，石靈兒接到後，随意的放在了腰間。石銀花看見二十兩銀子，石靈兒像若無其事的樣子，暗暗吃驚不已。
來到棗花嬸的門前，聞着裏面的陣陣木香味，石靈兒走進了棗花嬸的院子。
“大山叔，您好！”由于自己的太爺爺過世得早，自己的爺爺張羅着三爺爺結婚後，很早就分了家，所以，大山大水和石銅鎖他們兄弟，沒有按大小排序，而是各自排着。
“是靈兒和銀花啊？屋裏請，屋裏請！”棗花抱着天寶，匆匆從裏屋走出來。
“我們去鎮上去的。現在想讓叔給我們打點東西。”石靈兒說道。
石大山和兩個徒弟正在做事，石大山在刨着什麽，兩個徒弟在鋸着木闆。聽到石靈兒的話，石大山問道：“靈兒，要做什麽啊？”
“叔，是這樣的，我們昨天請了一個小先生來教我們識字，不可能一開始就用紙筆寫字，所以，我想請您給我們做幾個木盤和木闆。”
石靈兒将制作成什麽樣，詳細的說了一遍後，石大山滿口答應，說一兩個時辰就可以做好。
在去鎮上的路上，石靈兒一直和石銀花說着話。
“對了，小姑，您剛才也說家裏的事情不多，您一會兒幹脆回家一趟，把姑爺也叫過來幫我爹，您把家裏幾個人的換洗衣服也帶過來，您就和我娘做做家務，順便照顧表哥表妹，您看怎麽樣？”
“這樣也好。我正尋思，那兩個孩子識字的話，在你們那裏，吃你們的，喝你們的，用你們的，我這心裏過意不去。這樣，我們兩口子幫幫你們，最好了。”石銀花十分高興地說道。
“小姑，我不是要您和姑爺白白地幫我們，我們也給您和姑爺付工錢。”
“那可使不得！要是那樣的話，我們就不來了。”石銀花有點急了。
“好好好，您說不要就不要。”
“還有，你姑爺來了以後，讓他住在你們原來的房子裏。這邊都是新床新被褥，可不能讓他住！”石銀花說的很認真。
石靈兒看着石銀花，也是醉了。
石銀花将石靈兒送到一個賣文具和書籍的店子後，叮囑石靈兒就在這裏等她，她回家去跟爹娘說一聲，然後叫何大牛過來，順便拿上自己幾個人的衣服。
這兩天是學子們沐休的時間，所以今天來這裏的人不少。來的人，大多衣着鮮明。有買文房四寶的，也有買一兩本書籍的。有些寒門學子，囊中羞澀，羨慕地看着書架上面那些自己買不起的書籍，然後，挑着一些便宜的紙、墨買着。
石靈兒靜靜地坐在大堂邊的一張凳子上，看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走到櫃台前。
這些東西的價格，石靈兒剛才留意着，有貴的，也有便宜的。同一本書籍都是一個價。
石靈兒讓夥計拿了一些比較便宜的筆墨紙硯過來，然後買了五本三字經，買了一本詩經，夥計算了一下賬，共需要九兩多銀子。
“小哥兒，那本厚的書怎麽賣？”石靈兒指的是《爾雅》。
“小姑娘，這本書叫《爾雅》，現在還不适合你。這一本書要七八兩銀子呢！”夥計看到石靈兒的穿着，還有買的三字經這種啓蒙書籍，好意的提醒道。
“這麽貴啊？謝謝小哥兒。”這都要趕上爹娘不吃不喝做兩年了！
“靈兒，東西買沒有？”石銀花和何大牛走了進來。
“這些書太貴了，所以，靈兒就隻買了這幾本便宜的。”說着，将銀子交給夥計。
夥計找回銀子後，石銀花睜大了眼睛：“靈兒，你是說，就這麽點東西，就得花九兩多銀子？！”
這些銀子可以做一個差不多的三間房子了！
“是啊。”石靈兒指了指那本《爾雅》，“那一本書，就賣七八兩呢。”
“……”石銀花無語了。
夥計将東西放在何大牛的筐子裏，将紙張卷成一個圈，用一截細繩系好後，石銀花抱在了手中。一路上，石銀花都感覺到，這一圈紙沉甸甸的。
由于昨天還有一些菜沒吃完，所以，石靈兒今天沒有買菜。
石靈兒他們到家時，李氏已經将裴文喜等一幹人，叫到前面來，準備吃飯了。石靈兒将那本《詩經》遞給裴文喜時，裴文喜面上掠過一絲驚喜。然後，石靈兒将三字經給了香兒一本，給了何東何麗兩人一本，給了石小明石小平兩人一人一本，最後一本，給了慧兒。
拿到書的幾個人，高興得不要不要的，尤其是石小平，将書緊緊地摟在懷中。
“四姐，小寶也要。”沒拿到書的小寶不高興了。
“小寶，四姐隻有這麽多錢，就買了這麽幾本書。等四姐以後有錢了，就給你買。”石靈兒覺得小寶還小，不知道他識字的興趣能有幾天。于是，撒了個小謊。
“你什麽時候才有錢啊？”小寶歪着腦袋。
“小寶，你學會一百個字的時候，四姐就有錢了。”
“那、那你不可以忘了哦，小寶會學會一、一百個字的。”小寶這會兒說的很堅定。
“好，一言爲定！”石靈兒和小寶拉了一下鈎。
中午剛吃完飯，棗花嬸就讓一個徒弟将石靈兒要的盤子抱過來了。說另外的那幾塊闆子，會盡快弄好了拿過來。
“先生，我家這個小淘氣，聽說小寶在念書，也吵着要來，不知先生肯不肯收下小兒？”
裴文喜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時語塞：“這……”
“天生，念書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一點都不好玩。你真的願意念書嗎？”石靈兒蹲在天生跟前，問道。
天生點了點小腦袋：“願意！”
石靈兒看看石銅鎖，又看看裴文喜：“小哥兒，你覺得呢？”
“小生是來你們家授課的，收誰不收誰，東家說了算。”裴文喜說道。
“先生要是不嫌人多的話，就讓天生在這裏先學些時日吧。”石銅鎖應了下來。
将這個問題敲定後，石靈兒讓石小明兩兄弟将盤子裏裝上了半盤沙。下午，石銅鎖将上房的兩張桌子和自己那邊的一張桌子都搬了過來，幾個人坐在石小明這邊的堂屋裏，将毛筆倒過來，裴文喜教着他們握筆的方法，然後，他們就用筆杆，在沙盤裏學着寫字。由于沒有準備天生的，裴文喜将自己的一支筆拿給了天生。
小狗黃仔今天沒人陪它玩，老是在桌子底下穿來穿去，不時地用爪子碰碰小寶。忙活了好一陣，見小寶不理它，最後睡在門口了。
兩天後，李再興來送衣服時，将李小偉，李正偉也送到了這裏學習。
李再興還告訴石靈兒，說舅伯和舅媽已經在鎮上開了個小吃鋪，生意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