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遺傳
第二天一早，石靈兒拉着李氏，讓李氏也去鎮上轉轉。李氏穿着新衣服，扭捏了一陣，經不住石靈兒的催促，交待了石銀花幾句後，還是和石靈兒一起出發了。
在牛車上，李氏俨然成了焦點人物，人們主動的和李氏說着話。有的人贊美着李氏的身材，有的人羨慕着李氏的穿着，還有的人誇獎着李氏的幾個兒女。
說到兒女，李氏一下就找到了話題，一路和别人聊着自己的幾個兒女。
到了鎮上，石靈兒直接将李氏帶到了李志興和馮氏的小攤前。
這個小攤離鎮中心還有一點遠，是馮氏租的鎮上一戶人家的房子。現在，房子裏面和外面各擺着兩三張桌子，每張桌子上都有人在吃着早餐。從穿着和吃飯的姿勢上看，來這裏吃早餐的大都是條件相對較好的人。
“大妹，靈兒，你們來了？快，裏面請，裏面請！”正在忙碌着的馮氏，看到她們後，馬上熱情的招呼着她們，“來來來，嘗嘗我的手藝。”
馮氏邊說邊給她們勻出一張桌子，她們一坐下，李大偉就将兩碗心肺湯端了上來。
“這麽多天了，你們也不見來，真是的。”馮氏滿面笑容的說着李氏，看到又有客人來，馮氏說了聲“你們慢用”後，就去招呼客人去了。
石靈兒前兩次來的時候，都是吃過了早餐後才來的，所以，今天也是第一次嘗他們的手藝。石靈兒感覺，馮氏真是做這個的合适人選，熱情大方不說，做出來的吃食也十分地道。
兩個人吃完早餐，石靈兒看到在就餐的還有幾個人，于是跟馮氏他們打了一聲招呼，就和李氏往鎮中心走去。
李氏買了一些針頭線腦、鞋底襪子之類的東西後，就要去菜市場。
“娘，我幫你去選幾樣首飾吧？”
李氏一怔，眼裏的喜悅一閃而逝：“不要不要不要，娘現在這樣穿着，都感覺和别人不一樣了，不要首飾，不要首飾。”腦袋和手一起搖着。
石靈兒想着，可能是幸福來得太突然，李氏還不适應，等等再說吧。
兩個人來到菜市場，宇文共的案子上，肉已經剩下的不多了。
“宇文大哥，你好！”石靈兒甜甜的打着招呼。
宇文共給人找好零錢，擡頭看到李氏，連忙向李氏問好。石靈兒說明來意後，宇文共說道：“這個事好說。我認識幾家喂母豬的人，有兩家的豬崽子，嘴不挑食，長得很快的。”說到這，宇文共似乎想起來什麽事，“靈兒，你們要不要半大的豬？半大的豬，喂起來更劃算的。小豬怎麽長，一天也長不了半斤，半大的豬卻可以長接近一斤。”
那個時候的豬，不吃飼料不說，連米糠都吃不飽，所以，一年才能長一百多斤。一天長接近一斤，已經很快了。
“宇文大哥，有半大的豬嗎？”半大的豬還不容易生病。
“今天早晨，有個人家裏可能是急用錢，說有兩頭半大的豬，要賣給我們。這會兒正忙着，可能也沒人有功夫買他們的，你們要的話，我去幫你們找一下，看這個人還在不在這裏。”
“好吧。宇文大哥，我幫你看着攤子，你幫我們去看看。”
“好吧。”
宇文共看來是真的相信她們，說完就去了。一會兒工夫，宇文共就帶了一個中年人過來了。
這個人面容憔悴，十分着急。
“大叔，您要賣豬？”石靈兒問來人。
“是呢。兒媳婦難産，孫子沒保住，大人也大出血。現在就等着要錢用呢。”
“這位大哥，你媳婦不要緊吧？”李氏聽到這事，一下爲這個悲劇的女人難過起來。
“晚上送到醫館，命保下來了，但醫師說，不連續吃幾天藥的話，可能會影響以後的生育。家裏的錢，昨天一晚上就用完了，所以，就想着把兩隻豬賣了。唉！”那個人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這位大哥，你們的豬在哪裏？我們買了。”李氏急切地說道。
“就在進門的那個地方，我兄弟看着在。您要的話，我們就擡過來，正好讓這個師傅給我們秤秤。”
“好好好，您快點弄過來。”
兩個人将兩頭捆得像粽子似的豬擡過來後，宇文共說道：“我們這裏買豬，夠等的是九文錢一斤，像這麽大的豬，是七文錢一斤。你們賣不賣？”過去的豬，按體重分爲一等二等三等，不夠一百三十一斤的，價格就要便宜很多。
那個中年人聽說隻有七文錢一斤，一時有點舍不得：“師傅，您能不能給我們收貴點？我家這兩頭豬很肯長的。”
“我們這裏，都是這個價格。你們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問問别人。”宇文共解釋道。
“我們信。隻是——”那個人剛才問過别人，覺得太低了，所以沒賣。“您看八文錢一斤怎麽樣？”
“她大哥，我們出九文錢一斤，你給秤了吧。”李氏不忍，對宇文共說道。
宇文共看到李氏這樣，善意的笑了笑，就将兩頭豬秤了。
“一個六十五斤，一個六十八斤。按九文錢一斤算的話，是一千一百九十七文。”宇文共報了一個數字。
那個人聽到後，一遍又一遍的來回算着。
“大叔，兩頭豬一共是一百三十三斤。一百斤是九百文，三十三斤是三百文少三文。這個大哥沒有給你們算錯。”石靈兒看着着急，于是說道。
“這位大哥，我們給你一千二百文，你們覺得怎樣？”
李氏平時是很節儉的，剛才買東西時，爲兩文錢，還和店小二讨價還價好一陣，這會兒，竟然十分爽快！
石靈兒想，上次自己買小雞時，也“慷慨”了一把，看李氏今天這樣，似乎比自己當時的心情更急迫。自己的那份愛心，是出自李氏的遺傳吧？
“好好好，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那個大叔似乎反應過來了，一疊聲的謝着李氏。
李氏将一兩銀子和二百枚銅闆給了那個人後，那個人交待他兄弟，要将小豬送到她們的目的地。
李氏和石靈兒買了兩斤肉，又匆忙買了幾樣菜後，那兩兄弟就和她們一起朝停放牛車的地方走。當得知她們是石家村的人後，那個人就說，石家村有一個姑娘，有起死回生之能，他們家要是舍得出錢，提前請那個姑娘去的話，自己家就不會出這個事了。現在居然人财兩空。說完，竟是無比惋惜。
“這位大哥，沒有人能夠起死回生的。出這樣的事，也是沒有法子的。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多讓你媳婦治療幾天。要是落下後遺症，就麻煩了。”李氏一邊打着馬虎眼，一邊安慰着這個大叔。
“昨天，搶救費、診金之類的都出了，今天這個錢，應該能支撐幾天的。”
“那就好，那就好。呃，到了。”
說着話，幾個人已經走到了牛車旁。
下午，李志興和馮氏來到石靈兒家裏時，石靈兒問了一下他們的收入，馮氏高興的告訴他們，每天能賣兩百多文，除掉成本、房租，每天有一百多文的淨收入。
“舅媽，您看，您能不能換個大點的地方經營？那個地方有點小。在您那兒就餐的，大多是條件比較好的人，如果品種更多，房子更大，您的生意一定更紅火。”石靈兒覺得，地方有點小不說，品種也太單一了一點。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呢。”馮氏說道：“一是沒有合适的地方，好的地方又太貴，我們租不起；二呢，我們租的這個房子，租金交了半年，搬走也太可惜；所以，先這麽做着，等有合适的地方了再說。”現在一個月的收入，趕上平時一年的收入了，一家人都還沉浸在喜悅之中。
石靈兒見他們這樣說，自己現在也沒能力給他們找更大的地方，隻好做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