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靈兒故意将婚約兩個字,咬得特别清晰。還特别強調,它是沒有約束力的。
婚姻是木已成舟的事實,婚約隻是口頭協議而已。悔婚姻是很困難的,悔婚約,則不是很違背禮儀,是被允許的。因爲有些人家,孩子一出生,大人們就給他們定了婚約,随着年齡的增長,或者家庭條件、身體條件、社會地位的變遷,兩家人的差距過大,就會出現一些悔婚約的事。
官府對此是不管的。
“太爺爺,爺爺,我覺得靈兒說得在理!現在,我二哥和高、高氏,已經成爲了事實上的婚姻,請太爺爺、大爺爺,以及所有長輩們成全!”石小明說完,跪到了石小兵旁邊。
“太爺爺,大爺爺,我也同意我三哥的意見!”石小平也跪到了石小兵旁邊。
石銅鎖和李氏交換了一下眼色,一起走到了石小明他們身邊,跪下後說道:“三爺爺、大伯、爹、三叔,我們覺得孩子們說的在理,請您們成全!”
老族長和裏正交換了一下眼色,開口說道:“金鎖,你怎麽看?”
石金鎖一直在暴怒之中,石靈兒的話,才讓他慢慢冷靜下來。現在,看到老族長問自己,馬上看了看楊氏,見楊氏站在石小兵旁邊,沒有太大的反應,于是走到石銅鎖旁邊,跪下後說道:“這個孽子,讓三爺爺、大伯、三叔和爹都費心了,金鎖在這裏給您們磕頭賠禮了!”說完,雙手着地,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現在,高氏畢竟有了我石家的骨血,還望三爺爺及所有的長輩們成全!”石金鎖說完,将自己的身體,匍匐在了地上。
老族長将石德福幾個人,又叫到老爺子的房裏商量了一會兒,再次來到了院子裏。
老族長坐下後,咳了一聲:“剛才,我們幾個人合計了一下,石小明他們兄妹說的,也是有道理的。這個,小軍和高氏的婚約,并沒有經過官府,所以,我們現在宣布這個婚約無效。小兵和高氏,兩個人在一起生活,難免日久生情,現在,既然已經有了夫妻之實,還有了我石家的骨血,我們宣布,他們從即日起,就是正式夫妻了。”
“日久生情”?要不是在這樣的場合,石靈兒都要爲老族長的用詞鼓掌了。
老族長看了看衆人及院門口的人,又繼續說道:“他們兩個人的婚事,是我們定的,任何人也不要說三道四。
石金鎖,雖爲人父,但教子不嚴,罰去祠堂思過一日;
石小兵,未婚就強行苟且之事,且有賭博之不良行爲,罰去祠堂跪思五日!明日開始執行。”
說完,站起身來,和石德福石德壽一起,走出了這個院子。
老爺子站起來,神情有些落寞:“唉,都散了吧。”
石小兵沒有想到,這個事就這樣結束了,自己并沒有受到想象中的責罰,甚至連石家家法都沒有請出來。
石小兵将頭重重的磕在地上:“爺爺奶奶,謝謝您們!”
磕完三個頭,又轉向石金鎖和楊氏:“爹娘,謝謝您們!”說完,又重重的将頭磕在地上。
石金鎖和楊氏,現在對發生的事,還沒有完全消化,有些麻木地接受着他們的磕頭。
高五妞死裏逃生,也還沒有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看到石小兵磕頭,也跟着一個個地磕着。
接着,石小明将頭轉向石小明兄弟:“三弟、四弟、四妹,謝謝你們!”
石小兵又要磕頭,被石小明石小平扶住了:“二哥,不用多禮,我們也沒有做什麽。大、大、二嫂跪了這麽久,你還是扶她回房去吧。”
高五妞爬到石靈兒跟前,對着石靈兒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頭:“四妹,謝謝、謝謝你的大恩大德!”
“二嫂,别說這些了。現在你也爲人母了,好好的過日子吧。”
一直在房間沒有出來的石桃兒,看到事情解決了,這會兒出來,和石小兵一起,将高五妞攙進了房裏。
石銀鎖看見事情圓滿的解決了,和老爺子及衆人告别後,和李大偉一起往鎮上走去。石靈兒跑過去:“二伯、表哥,吃完飯再走吧?”
李大偉回頭看了看這個笑意岑岑的表妹,心情也沒能夠好起來:“表妹,飯,我就不吃了,我的那一份,你一并吃了吧。”
“那,我就謝謝你咯。記得明天讓那個胖老闆再給我們做這麽多。”
李氏、田棗花将楊氏扶進房,勸了幾句,就和石小明他們一起往家裏走去。
“靈兒啊,不是嬸誇你,今天要不是你在那兒的話,現在不定什麽樣呢!”走在半道,田棗花看着石靈兒,眉開眼笑。
“唉,别說,我那會兒一過去,完全傻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呢。”李氏還在想着剛才的事。
突然聽到那些爆炸性的事,李氏自己覺得,天都要捅破了,完全是蒙圈的,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應付。
“我們靈兒、小明、小平就是行,居然能夠讓小兵應承下來。”棗花嬸的聲音仍然像銀鈴一樣,“靈兒,你怎麽知道,那個人是你二哥?我怎麽也想着是那個……”田棗花急忙打住。
“大……哦,二嫂天天在家裏,她又口口聲聲說沒有拿銀子,所以,我相信她是真的沒有拿銀子。大娘說她躲躲閃閃的,她這幾天剛剛才猜到自己那個什麽了,肯定是吓傻了啊?那麽,那一兩銀子就是别人給她的。誰能夠接觸她而不引起我大姐、我爺爺奶奶這些人的注意?二哥就是最合适的人選了。所以,我一詐,他就承認了咯。”
石小明石小平兩兄弟,心裏暗暗想着,要是四妹今天不過去,而是自己過去,自己會發現這個情況嗎?發現了之後,自己會怎麽處理?自己又怎麽保下高氏的性命?
自己要學的還很多啊!
“靈兒,你說你這小腦袋,怎麽裝這麽多東西啊?别說石家村沒有這個先例,就是這個世上,能夠想到這個辦法的人都不多呢!”
這個根本不算什麽事好吧?隻是你們受到禮教的約束太深了。
“嘿嘿嘿,棗花嬸,瞧您說的,這就和做媒差不多啊,這個說不成,就給那個說喽!”
“嘿嘿嘿,這孩子!”李氏笑了。
嘿嘿嘿~~
一路上,都飄揚着他們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