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木料風波2
石金鎖幾個人,将自己的木筏劃向武善鬥的那個木筏,拉着這個木筏,将幾個木筏都停在了岸邊。然後,他們将木筏一個個解開,将木料一根根的拉到了岸上。
這些木料這幾個月已經曬幹了,重量不大,他們一個人就能夠将一根又粗又直的木料從水裏拉上來。
“大伯,今天就隻有您們這幾個人吧?”
這是石靈兒最關心的問題。
“是的,就隻有我們五個人。因爲不熟悉水道,我們今天算是探探路。其他的人,都在哪裏搬木料和紮木筏。”石金鎖答道。
“靈兒,虧你想出這個辦法,要是不這樣的話,還真沒有辦法将這些木料弄出來呢。”何三牛最後到達,跳上岸後,對石靈兒直豎大拇指。
“大伯,何三叔,您們都辛苦了,趕緊回去換身幹衣服,等會兒多喝兩杯!”
“這些木料要放在哪兒?現在離天黑還有一會兒,我們搬好了再回去吧?”何大牛好像還沒有幹夠似的。
“就放在這裏,明天讓我爹安排人搬。您們趕緊回去吧。”石靈兒心道,水位再高也高不到哪裏了,隻要是放在岸上,怎麽放都可以。而這幾個人的衣服都是濕的,還是換了才舒服。
他們這些人回去的時候,其他幹活的人還沒有收工,石金鎖讓石銅鎖明天将會水的人,全部安排去那裏,明天盡量多運一些回來,另外,再安排幾個采石頭的人,說有幾個地方,有些像石壩一樣的,影響木筏通行,讓他們去鑿掉。
晚餐準備得很豐盛,骨頭炖瓠子、心肺粉條湯、辣椒炒肉片、紅燒野兔肉,還有現在根本吃不完的黃瓜、絲瓜、豆角之類的,整了兩大桌子。
晚飯時,石銅鎖将族長和老爺子都叫了過來。
石金鎖幾個,不斷地向武善鬥敬着酒,說今天他們的木筏綁得過大,有幾個地方很不好通過,要不是武善鬥的話,他們都沒法将這些木料在天黑之前弄回來。
武善鬥晚上喝了不少酒,最後是王來禧和裴文喜兩人,好不容易将他扶回房間。
第二天,石金鎖、何大牛、王來禧幾個昨天去過的人,帶着五十幾個人去運送木料,石銅鎖和楊鐵柱帶着二十幾個人,在石鐵鎖的帶領下,準備去清除溪裏的攔路石,石靈兒還想過去看看,卻被李氏、石銅鎖合力的留了下來。石靈兒告訴石銅鎖,不用鑿那些石頭,隻要在這些地方,一個地方留幾個人,幫助木筏過來就行了。
未時剛過,正在訓練小狼崽的石靈兒,就看到石金鎖、王來禧他們,駕着木筏回來了。
今天他們的木筏小一點,可一個木筏後面,都拖着兩三個木筏。所以,每個人比昨天運回來的木料更多。
石靈兒讓正在挖進水溝的人,去山坳裏迎接他們,并将運回來的木料,全部擡到何二牛、何三牛他們住的房子這裏。
不知道是誰發現了石靈兒家裏,正源源不斷的往家裏運送着木料,村裏的不少人都跑到黃土坡那邊去看熱鬧。
石家村的人,雖然不缺木料,可看到這些又直,又不變形,又粗細均勻,且抗腐能力極強的木料,有些人是羨慕得不得了。
晚飯前,連平時來石靈兒家裏不多的大娘楊氏,也和兒媳婦高氏一起過來了。
晚飯時,裏正石德福來到了石靈兒家裏。酒至半酣時,石德福還是斟酌再三的開了口:“銅鎖,聽說你們今天運回來了一千多根杉樹?”
“是的。”石銅鎖隻得老實回答。
“你們家也不缺房子啊?要是做房子,也不需要這麽多啊?你們一次砍這麽多,好多人有意見呢。”
“大伯,是這樣的,靈兒他們說,這些樹木長在深山老林裏,這百十年來,也沒有人去砍過一根,他們說,與其讓它們老死山林,不如運出來,發揮一下它們的作用。”石銅鎖将那天石靈兒他們說的話,搬了出來。
石德福将酒杯裏的酒喝完:“銅鎖,你說的也在理,可是,這也架不住人多啊?他們東說西說的,我也沒辦法呢。況且,這個先例一開,以後這個砍一片,那個也砍一片,那就不好了。”
從石德福開始說話時,石靈兒就注意到他了。他作爲這個村的裏正,看山護林也是他的責任,所以,石靈兒也沒有多說。
“大伯,這深山之中,也不光長這麽幾根木料,其它的木料也很多的,别人要是願意的話,他們也可以去砍啊?”經過這些日子,石銅鎖也已經同意了石靈兒他們的說法。
那深山裏面的樹木,還多着呢!
“銅鎖,話不是這麽說的。這些樹木,是長在深山裏沒錯,以前也沒有人砍過。可别人說,這深山也沒有界限啊?他們說,你們這大半天就能夠運回來,怎麽算是深山呢?”
“這……”石銅鎖無語了。
“大哥,依你看,這件事該如何處理呢?”老爺子看石銅鎖不說話了,于是說道。
他們說話的這個時間,武善鬥不斷地翻着眼睛,自顧自地喝着酒。
“二弟,你也知道的,這誰家做個房子,花個幾十文,上百文,砍個十來根就算了;要是砍個四五十根,一根起碼得二十文;他們這一下這麽多,怕是……”
“大爺爺,砍這些樹之前,靈兒問過别人,别人說,深山老林裏的樹,自己想砍都可以砍的。”石靈兒不想石德福把價開出來,免得他說了以後不好改口,所以接口說道。
“哼,别人?别人是誰啊?又不是他石家村,他當然可以站着說話不腰疼!可這是石家村,你們這麽做,爲難的是我。知道嗎?”石德福看到石靈兒打斷了他的話,有些不高興,說話的聲調都高了一點。
“大爺爺……”石小明想告訴他,自己家辦過砍伐證。
“你們都别說了。銅鎖,你們是不是還有木料沒有運出來?還有多少?”石德福武斷地打斷石小明,又對着石銅鎖問道。
“一起差不多兩千根吧,今天運回來了一大半。”石銅鎖也不知道具體數字,所以,說了一個大概。
“兩千根?真有你們的!你們知不知道,你們這樣做,要是被人捅上去了,你們是要進班房的!這樣,你們拿一百兩銀子出來,我去給你們辦手續去,要不然,你們會有麻煩的!”石德福頗有幾分威嚴的說道。
“一百兩?”石銅鎖雖然覺得太多,可爲了這個家,還是準備妥協,“孩子他娘……”石銅鎖看了看,沒見到李氏,就問石靈兒,“你娘呢?”
“爹,我娘抱着小天出去玩去了。”
“去把你娘叫過來。”
“爹,您等等。”石靈兒連忙制止了石銅鎖,“大爺爺,靈兒的确問過别人,說那裏的樹是可以砍的。村裏的其他人不相信是别人的事,您知道這些規定,應該相信我們啊。現在,您别說讓我爹拿一百兩銀子出來,您就是讓我爹拿一兩銀子出來,我爹也不一定拿得出來。要不,您先給别人解釋解釋,或者給上面打個招呼,等我們家以後有銀子了,或者是将這些樹賣了再說。您看可不可以?”
石靈兒說,别人說不要銀子,說的是真的,縣裏的師爺和韓占元都是這個意思;說石銅鎖拿不出一兩銀子,也是真的,因爲石銅鎖在家裏就從來不管銀子。
至于砍伐證,你不聽我們的解釋,我還不想解釋給你聽呢!
“三弟,你們家裏這麽有錢,靈兒上次就掙了一斤金子,你們拿出來不就行了?”楊氏邊吃邊說道。
“金子被我買馬車和馬了。”石靈兒馬上聲明。
這個人,讓她知道自己家裏有銀子,不定又打什麽主意呢!
“你這個婆娘,這麽大塊的肉,也堵不住你的嘴!”石金鎖馬上甕聲甕氣的制止道。
楊氏心道,反正也不關我的事,我還是多吃點吧。于是,又繼續挑戰自己的食量極限去了。
對石德福來說,原來自己姓石的慢慢輸給姓楊的,甚至有人提出換裏正、改村名,他感到了壓力,所以,石銅鎖家開始能夠改善一下生活,改善一下住房,他還是樂見其成的。可石銅鎖家裏這幾個月來,天天讓這麽多人幫他們做事,呈現出欣欣向榮之勢,石銅鎖的聲望在村裏也在直線上升,讓他感到了不小的威脅。
所以,他今天更多的,是覺得石銅鎖沒有把他這個裏正放在眼裏,這麽大的事都不和自己商量。要不,今天怎麽會打了一頭野豬,自己連豬毛都沒有看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