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黃皮,餘下兩人哪有上船幹活的覺悟啊?
一上船徐安定就像隻雞仔一樣到處亂蹦,魏成武則站在一邊起哄,隻有黃皮躲在船舷處看着玩鬧的兩人嘻嘻笑,時不時的又環顧四方,生怕有人來責罰。
過了小半晌,就有一身着素布長衫的老叟走了過來,駝着背,眼睛卻明亮的很。
黃皮見着了,趕忙打手勢提醒兩人,老叟不悅就瞪了黃皮一眼,後者立馬跟隻受驚的雞仔一樣,動也不敢動。
魏成武兩人仍沉浸在喜悅中,無法自拔,老叟眯着眼睛,清了清嗓子,那兩人卻依然無動于衷,忍無可忍就大吼一聲:“lbw牛逼。”
“卧槽..卧槽”兩人被吓了一大跳,驚魂未定反複拍打胸口,看着是有人作怪,魏成武就不懷好意的瞪了老叟一眼,輕聲嗔怒道:“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呐。”
老者哈哈大笑,露出了一口黑黃的闆牙,又從腰間掏出了一杆煙槍,輕輕在魏成武頭上敲了一下,朗聲道:“毛頭小子口無遮攔可不行,老頭子行船若是路不順就見風使舵,實在不行咱們還可以順水推舟嘛,隻是你在多說些不吉利的話,惹得江神老爺不高興,就有咱們好看的了。”
魏成武後知後覺,見着老叟不像壞人,便決定給他些面子,輕輕在嘴上扇了一下,笑道:“老師傅,您看這樣行了吧。”
老叟笑着點了點頭,打趣道:“沒想到你個毛頭小子,見風使舵的本事比老頭子還要高。”
說罷老叟不管魏成武臉上如何青紅,對着黃皮招了招手,教誨道:“咱吃船飯的,規矩是多,可也沒誰說過非得夾着尾巴做人,隻要辦事爽利些船上哪也去得。”
黃皮縮着脖子唯唯諾諾道:“記下了...”
老叟吃力的擡起頭,撚着須無奈歎道:“朽木不可雕也。”
老叟也是受人雇傭,隻有幾日的航程,就沒去過問三人家事如何,隻詳細的向三人交代了船上的忌諱,譬如船上不能大喊,不能吹口哨,連說話也要小心些,“翻”“扣”這些字眼更是提都不能提....忌諱之多令人瞠目結舌。
老叟話還沒說圓,喉嚨就先有些癢了,慢悠悠的裝上一袋煙,又從懷中掏出一枝火折子,悠閑的吞雲吐霧。
徐安定雖是左耳進右耳出,可對老叟講到的忌諱卻有着濃厚的興趣,見着老叟忙着快活,也不敢打擾,就擡起小腦袋撲棱棱的盯着老叟,等待他繼續開口。
魏成武雖是一臉不屑,心裏卻像貓爪子撓一樣,急不可耐,隻是老叟慢悠悠的抽完了一袋煙,對着二人笑了笑,就說道:“記得髒東西得收起來,不能往水裏丢,時候差不多了,咱起船。”說罷老叟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徐安定無奈的撅起小嘴,學着魏成武嗔怪道:“糟老頭子壞得很。”
嗔怪聲非但沒使老叟生氣反倒笑的更開心,還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三人随着老者,上了高一層的甲闆上,站在此處秀麗風光便是一覽無遺,徐安定本想着挑一處好位置,好欣賞欣賞這風光,可船艙内接連走出一群黑衣蒙面的大漢,就把他吓得氣不敢出,連忙躲在魏成武身後。
可一副瓷娃娃樣的徐安定煞是讨人喜歡,黑衣人中有一挂三牙長刀的漢子,見着了徐安定後,便不請自來的撩撥,也不管魏成武眼神如何陰郁,就拍拍徐安定屁屁摸摸小話兒。
還是老叟救場及時,向黑衣漢急切的解釋道:“大老爺,祭拜江神,船關菩薩,可不敢這樣大不敬。”
黑衣漢也沒一意孤行,意猶未盡的看了一眼徐安定,就轉身回到人群中,隻是片刻後,魏成武就收到了許多不善的眼神。
“給老子下套?奉陪到底咯。”魏成武胸有激雷面如平湖。
老叟令人在甲闆中央擺了一張長案,一張方木桌,長案約莫比方木桌高出了兩寸,擺弄滿意後,老叟正了正長衫,就從船艙内恭敬的捧出了一尊蓋着紅布的神像,擺放在長案上。
陸陸續續在方木桌上擺上,香爐燭火等祭祀物後,老者大喊一聲“起香”就跪伏在地,立馬就有人将神像上的紅布揭開,江神像與風陵渡口庫房内的一般無二,隻是漆上了金粉,顯得威武雄壯。
徐安定瞪大的眼睛裏充滿着好奇,有一長手船夫見着徐安定,幹脆就把三枝燃香送到了徐安定手裏,粗聲道:“小娃娃給江神老爺上柱香吧,再給自己積點福。”
徐安定接過燃香,看了眼老叟,後者對他點了點頭,就興緻沖沖的小跑了過去,将一炷香插入香爐後,老叟沖着徐安定淫蕩一笑,就站了起來,将徐安定按在地上,笑道:“老頭身子骨不行,就由你這個小娃娃代勞了,誠心一點,江神大老爺會保佑你平平安安。”
魏成武滿臉古怪,暗歎道:“徐家劍客是不拜别人,可他也不是别人呐,不過兩式劍招就換了一回大禮,我還得笑的燦爛...虧了虧了。”
小半晌前,有一黑衣人塞給老叟一錠銀子,說“把祭拜江神的機會讓給徐安定,多給孩子積積福。”原本就有“香童”這一說法,老叟也沒多想,收下銀子就笑着應承下了。
見着徐安定誠心祈求的模樣,老叟笑了笑,對着神像一拜,朗聲道:“昔年老劍神斬盡運河上下八百惡蛟,賜兩岸百姓風調雨順,此壯舉足以受吾輩百年香火,今掌船人鄭三寶鬥膽向劍神祈願,一願此行一帆風順,二願此行無病無災,三願,願這小娃娃一生平安。”
老叟說罷,就有幾十隻眼睛盯着魏成武,盯起毛了,魏成武就放聲大笑,誇贊道:“好一個劍神,簡直是我輩的模範。”
老叟對着魏成武翻了翻白眼,沒管後者的無禮行爲,招了招手,立馬就有人捧着一些肉食倒入江中,老叟在不遲疑,朗聲道:“揚帆起航。”
事畢,老叟拉起了徐安定,幫其拍了拍褲管上的灰,後者探出一雙撲棱棱的大眼睛,輕聲問道:“爺爺,我也向江神祈願了,能靈驗嘛?”
老叟笑眯了眼,肯定道:“真是個聰明的孩子,隻要你心誠,肯定會靈驗的。”
徐安定滿心歡喜的望了一眼西北方向,砸了咂嘴,看着船舷之下飛退的柳樹,“耶”一聲,就興奮的蹦了起來。
徐安定“耶”,魏成武也跟着“耶”,蹦的還比徐安定高,如此開心真切是發自肺腑,男人的浪漫之一不就有那不服輸的冒險精神嘛?
如今陽光正好,微風不燥,飛速行駛在江面上,又如何不是冒險,隻是看着那逐漸模糊的風陵渡口,魏成武迅速拉長了臉,輕“耶”了兩聲,就暗自罵道:“耶..耶..耶他媽個棒棒糖。”
隻有那黃皮兄弟不解風情,貨船在行進,卻沒心看風景,低着頭走向黑衣大漢,結結巴巴的問道:“有..有墩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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