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中晖欲拒還迎的接下了繼“我要轉到幕後”表态的又一個劇本。
甚至,這個過程比他自己想象的都要輕易。
大概除了确定阿甘不會拿破劇本來忽悠自己之外,對演戲的熱愛也已經深入骨髓,實在難言放棄。
也正是兩個人對演戲的熱愛極其相似,所以才有了彼此信任的合作。
老影帝接到手裏的活隻是申城國際電影節完工後的一個插曲,其它新一輪的工作已經有條不紊的列上日程,這次以京城藍光爲首的影視公司們是展開了不少合作項目的。
九月十二号,京城藍光的大部分人手回歸京城,圈裏的各路人馬也各回各家,甘敬卻不得不耐着性子再參加了一個申城這邊的領導會議。
會議内容也無其它,主要就是對本次電影節的總結和對明年電影節的展望,領導們贊不絕口,甘敬則是提了提未來的定位和方向。
會議冗長,結束後還有飯局。
等到脫身,時間是晚上九點半,甘敬從酒店出來就直奔機場,謝歆已經在候機室等着了。
“喲,大影帝神色匆匆,啧,還滿身酒氣。”謝歆摘掉耳機,笑意盈盈的從男友手裏接過保溫杯,“你們這阿甘單元的贈品也不做好看點?就玻璃杯印上字應付啊?”
“我發現你不識字,明明是六個字。”甘敬搖頭,“我喝了一肚子果汁,領導們太熱情了,嗯,我覺得下次杯子裏放上雪碧會好一些。”
謝歆笑道:“領導們喝得醉醺醺,就你一個‘皆醉獨醒’,咱下次還是少參加飯局了,省得得罪人。”
甘敬狀似憨厚的答道:“哎,就是,就算電影拍得好,那也不能那麽裝啊。”
謝歆白了一眼:“你也就這一點是做到極緻了。”
甘敬抿抿嘴,深以爲然的點點頭,多不容易啊。
天後見到男友這個表情,忍不住又笑起來。
時間已經很晚,航班時間也很近,甘敬和謝歆以及随行的兩個助理沒等太久就登機了,他們會在兩個半小時後抵達京城。
“思思這會肯定睡了,其實可以不這麽趕,明天白天正好她隻有半天的音樂課。”謝歆等客機起飛後一邊拿出平闆一邊笑道。
甘敬隻是“嗯”了一聲,有些心不在焉。
謝歆瞥了一眼就知道他正在想女兒,也不多說,點開平闆上的節目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等到甘敬回神,他發現天後正在傻樂。
“看肥皂劇呢?”甘敬沒什麽意外。
“不是,你看。”謝歆把節目往前拉,指着屏幕上的演員說道,“人家緻敬你呢。”
——屏幕上的一個演員在舞台上走了兩步,忽然對另一個手指一直在敲桌子的演員訓斥道:“敲敲敲,你以爲你是阿甘擱這敲摩斯密碼呢!”
謝歆看了第二遍,更加止不住笑,圈内廣爲流傳阿甘在演《無間道》時爲了貼合角色,學會了摩斯密碼——而且,這消息極其可靠的是從張中晖口中說出。
“噢,綜藝節目啊。”甘敬沒覺得有什麽好笑,認真看了兩三分鍾,點評道,“台詞功底太差,表演有點斧鑿,不過,綜藝節目就這風格。”
他思考幾秒,又問道:“新出的演員啊?我好像沒看過他的電影作品。”
謝歆搖頭:“不算新演員,人就沒拍過電影,有兩三部電視劇吧。”
天後有些無奈的繼續說道:“就是讓你看一樂呵,你較什麽真。”
甘敬想了想,拿過平闆,找到一個音樂選秀節目放給天後看。
“這編曲……這轉音……啧,唔……”謝歆聽了一耳朵,下意識的就給出評價。
甘敬給了個“彼此彼此”的眼神。
“算了,我自己看,你就想着思思見到你會怎麽哭吧!”謝歆抛給男友一個難題,悠哉悠哉的看起了節目。
甘敬還真是犯了愁,這回忙得時間挺久,而且從早到晚都被事務纏身,女兒的視頻電話經常是沒聊兩句就得挂,尤其這兩天明顯感覺二思有些傷心。
她那是要哭起來……
甘敬的頭腦開始放空。
淩晨十二點半,航班抵達目的地,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影帝和天後風塵仆仆的回到家中。
九月份正是桂花飄香的時節,别墅内外都有沁人的芬芳。
甘敬無心欣賞,他疾步匆匆的進了客廳,猶豫着又沒去開女兒的房門。
謝歆在庭院裏嗅了嗅桂花方才進來,她瞧見男友躊躇的神色,打趣道:“這天底下還有怕見女兒的爹啊?”
“我不是怕見,我是怕開門把她驚醒了。”甘敬争辯道。
謝歆還沒說話,卧室的門被從裏面打開,睡眼惺忪的甘學思揉着眼睛慢慢走出來。
“呃。”甘敬心裏不知道爲什麽竟然有些忐忑。
小女孩揉着眼,一步步走向自己老爹,快到近前的時候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然後一個飛奔沖進甘敬懷裏。
“我、我……”
“我還以爲……爹、爹爹……不要我了!”
“爹爹……”
甘學思哭得梨花帶雨,雙手緊緊攥住老爹衣服。
“不哭不哭,誰敢不要我的小可愛。”甘敬輕輕拍着二思的背,擡眼看向天後,“是你嗎?謝歆,你敢不要我的小可愛嗎?”
謝歆哭笑不得,連連擺手:“不敢,不敢。”
甘敬抱着女兒,對着空氣總結道:“所以,沒人不要小可愛。”
甘學思仍舊在哭,隻是哭聲漸漸變低。
“明天、後天、大後天、大大後天……”甘敬環抱女兒,一天天的數道,“哎呀,我都要陪着二思,我要陪她上音樂課,我要給她彈鋼琴,我要帶她去天文館,我要帶她去馬場。”
小女孩把下巴搭在爹爹的肩膀上,抽噎道:“不、我不要,我就要爹爹陪着我!”
“陪陪陪,誰敢打擾我陪二思,我把他腿打斷!”甘敬斬釘截鐵的說道。
甘學思抽噎着思考幾秒,勸阻道:“不要打、打斷老張蜀黍的腿。”
她最近視頻電話裏經常見到張中晖,然後沒一會就被挂斷通話。
咦?老張?
甘敬勃然大怒:“就打,就打斷老張的腿!誰讓他不讓我回家陪女兒!見他一次打一次!!”
“别打他,不好,爹爹,這樣不好。”小女孩善良的繼續勸阻。
旁邊的謝歆已經笑得跌在沙發上,手機錄像的畫面也起伏不定。
“好好好,都聽你的,饒過老張的腿。”甘敬從善如流,“不聊他了,二思,你怎麽這麽晚還沒睡着?”
甘學思委屈的說道:“我夢見爹爹回來了。”
甘敬拿額頭抵住女兒的腦袋:“這就叫父女同心,話說你老張蜀黍得了個兒子,過兩天喊上他父子倆去馬場,咱們和他們比一比,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小女孩重重的點了點頭,隻要爹爹陪着,就一切都好。
謝歆歪在沙發上笑得肚子疼,這、這也太無恥了,人家兒子還沒滿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