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修的話讓海東來微微一愣,精明的雙眼不由得眯成了兩條縫。那目光,就好似獵人在審視着獵物的利爪。
坦然地應對着這侵略性的視線,江修無懼地微微一笑,端起酒杯和巧笑嫣然的沈嘉怡輕輕一碰,抿了口紅酒。
江修的話裏透露出的意思讓海東來有些捉摸不定。
如果江修坦然的接受這個要求,将股份獻出來,那自然是極好。五百億外加百分之十的地産股份,換思想者科技50的股份,在他看來這已經很優越了,如果不是爲了讓江修答應,以及堵社會公衆的悠悠之口,那裏來的股份給他,給點錢就夠了。
海東來實在想不通江修拒絕的理由。毫不誇張的說,五百億人民币足夠江修潇潇灑灑幾輩子,幹什麽不行,而且也沒有到處伺機而來的敵人。
要知道思想者科技現在就是一塊肥肉,盯上這塊肥肉的可不隻是他海東來一個,像什麽風投機構,國有企業在政治和經濟影響力巨大的勢力早就蠢蠢欲動了。
隻不過礙于思想者科技崛起太快,這塊肥肉現在暴露在衆人眼下,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要知道,森林裏上的狼群進食也是要分等級的,隻有等最強壯的頭狼吃完了,才輪到捕獵的主力狼群,最後才是老弱病殘,所以他們才保持了克制,注意着思想者科技的一舉一動。然而随着昆侖手機的發布,思想者科技科技的盈利能力飙升,他們已經開始漸漸地坐不住了。
也正如他那句話說的,與其讓别人吃掉,不如吃進自己肚子裏。
“外企?”海東來呵呵笑了笑。
“你是不是把外資想得太善良了。作爲過來人,我不得不提醒你一聲,資本可是沒有什麽感情和道德一說的,他們的吃相不會更文雅。更何況,思想者科技科技的主要業務實在國内。被我們咬一口,我們還能給你一點補償。被外資咬一口,你可就隻能陪着他們吃剩飯了。”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江修還是隐隐聽出了他話語中的忌憚。
華夏正處于在世界樹立自己地位的關鍵時刻,爲了不被孤立在美國主導的資本世界之外,一直很小心地經營着國際形象,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利用政策優勢強買強賣之類的事可能發生在國資與民資之間,但幾乎不可能發生在國資與外資之間。
來自國外的這些大股東大多隐匿于公衆的視野之外,隻出現在各家公司的财報信息中。實際上,我們耳熟能詳目前市值三千多億美金的華夏互聯網通訊巨頭企鵝,它的幕後大老闆是誰?不是創始人不是麻花騰,而是南非ih。
再像是全球著名的阿裏,第一大股東不是馬運,而是日本軟銀。
但江修也清楚,資本的力量得慎用,能不用最好,要知道資本爲了利潤,可以抛棄一切。
現如今,随着全球化的進一步發展,跨國巨頭掌控的金融風投機構,用資本的力量,潛移默化的影響着無數個國家的經濟和政治。
戰争使他們發财,饑荒使他們壯大,投機使他們飛速上升。
但無論外交狀況如何。這些外資企業在國内過的都很滋潤,并沒有受到什麽排擠。隻聽過美國對華夏某個公司企業制裁,卻很少聽到相反的報道。
這也正是海東來感到緊張的原因。
對民資動手那是無所謂,就像爸爸打兒子,那是自家的事。
但是好不容易請外面的客人來了家裏,豈有從客人那裏搶東西的道理?雖然很讓人無奈。但事實就是如此。
假如思想者科技真的被他逼走了,讓外來的資本撿了大頭,别說社會上的影響會如何,他海東來自己也将一點好處都撈不到,更重要的,可能會因此得罪國内的一大批金融風投機構和有想進來分蛋糕的一些企業。體制内的力量對自己人好用,但對外人卻不是那麽的管用。
“我隻是在闡述一種可能性。”江修淡淡地說道。
“你這是在威脅我?”海東來的聲音音漸漸的冷了下來。
“不,我隻是在回應你的威脅罷了。”
“威脅?”海東來笑了笑,“恒海地産的入股對于思想者科技集團絕對是雙赢的合作,你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也正如海東來所言,或許引入資本甚至是占有政策優勢的國資,對不少掙紮在破産邊緣的企業,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披上了一層國資的皮,政策,資金的問題幾乎不會存在什麽困難。
但盡管海東來感覺自己付出了很多,但那是對他自己而言,對江修來說,這簡直是強取豪奪。他隻看見了自己大出血,但沒有想過,他付出的幾百億,僅僅是思想者科技幾個月的利潤罷了。
沒有尖端科技的公司或許不斷引進資本的力量和不同的勢力來促進公司的發展,雖然江修不缺錢,但他缺少的是人脈,想要别人幫助你,不掏出點好東西,誰理你。
每個人以爲現代的商業競争是含情脈脈的,但真正的血腥從來不會被大衆所知,用最小的代價得到的東西,沒有人願意付出更多。
對海東來來說,友好的來一場商業談判?這是個笑話,且不說他能不能達成合作,對他來說,強有力的背景才是對付這些無根基的企業最好方法。
如果能憑借幾句棱模兩可的威脅,讓一些人在恐慌之下做出錯誤的舉動,達成自己的目的,這最好不過,如果不成,難道他還沒有别的招數嗎?
“不是我意氣用事,隻是你們這些人太過貪婪無度,目無王法。恒海地産百分之十加幾百億,或許有個一千多億,但很抱歉,我對房地産不感興趣,況且就這樣想換走思想者科技的一半。你怎麽不去搶?”
江修冷笑了一聲,死死地盯着海東來的雙眼。
“搶?目無王法?江董事長言重了。”
頓了頓,海東來意味深長地看着江修,接着說道。
“知道自己的公司被入股,這種事我也經曆過,我可以理解。不過,我建議你最好還是考慮清楚在做決定。自古以來吃獨食的人是沒有好下場的,恒海集團對思想者科技科技來說,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決策,後面的人,你惹不起。“
海東來停了一下,接着說道。
”嫌棄錢少,我們可以商量,再多幾百億也是可以談的,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這是我們的最低底線,我們還要求有優先投資權,你們這些搞互聯網的,太過狡詐,幾次融資,就把我們這些原來的股東耍的團團轉,至于想出國,呵,想清楚,你一個中國企業家,想插進國外的生意網,你可以試一試,我保證,過程不怎麽愉快。”
江修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做回答。
他現在卻有些明白開國領袖說過的一句話了,槍杆子裏出政權,曆史上重複最多的事情,不是以理服人而是強權戰勝真理。
有的人,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律,你跟他律,他跟你講政治,你跟他講政治,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又跟你律。
種什麽因,得什麽果,一個選擇的産生往往在一瞬間就發生了。
見江修沒有做回答,海東來以爲他有在考慮,于是笑了笑,也沒将他逼得太緊。
“天色也不早了,那麽今天就到這裏吧。我期待你做出令人滿意的選擇。你知道,我也不希望思想者科技公司身上會有不愉快的事情發生。”
“哦?這麽說來,我确實得慎重考慮下了。”
在心中冷笑着,江修站起了身來。
走到了門口,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笑了笑說道
“希望這是你的确深思熟慮後做出的選擇,不會後悔。”
海東來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後悔?我倒是期待着那麽一天。”
“是嗎?”
江修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再廢話,推門而出。
沈嘉怡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有些得意的海東來,急忙跟在江修身後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