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白牙森森



光頭大漢的粗犷聲音極其嘹亮,過了揚州界碑,立在渝州地界的那一隊劫匪,充耳可聞。

聽得大漢此言,他們如何會不明白,這一隊以那位男子女相的俊美男子爲首的騎隊,就是揚州界内的魔教中人。

可他們又何曾不知,這揚州地界内的魔教派系,唯有角鷹山一座魔教總壇而已。那麽這一騎隊的來人,他們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不是魔教總壇中人,還能是誰?

賊老大雙手持缰,望向那一騎隊的迅猛速度,立即高喝道:“馬車、牛車先走,餘下的人随我殿後!”

中年男子一聲令下,那些個坐在高頭大馬上的壯漢紛紛掉轉馬頭,呈“一”字型排開。甚至,就連坐在牛車車闆上,負責照看車上貨物的男子也都跳下了牛車,從腰間抽出了才剛空出時間擦淨血迹,收入刀鞘不久的長刀。

牛車上如此,馬車上亦是如此,唯獨留下駕駛馬車與牛車的兩名壯漢,驅使車輛離去。餘下的十四五人,紛紛抽刀,上馬的上馬,落地的落地,總有各自擅長的戰鬥方式。

另一邊,當孫駱涯說出“外人殺我魔教弟子者,當如何?”,立即就有從壇口處借調來的守門弟子,抽刀而出,大喝喊“殺”,可惜被那位身高兩米的魁梧大漢,那粗犷的嗓門給蓋了下去。

祝淩陽騎馬在一側,有他在,那些暗中發現他們的少主私自調兵下山的死士也就沒了繼續跟蹤下山的意思。比起山下的紛亂,山上那幾百号來自九州分壇各處的魔教弟子更需要他們時刻注意。

看了眼渝州地界那一排十數名騎隊,祝淩陽雙眼微眯,扭頭看向身邊的年輕男子,喟歎道:“少主,看來這些人是鐵了心要把我們的東西給劫走了啊。”

孫駱涯一手持劍,一手用力猛甩缰繩,驅策着胯下健馬愈發迅勇。耳邊聽着祝淩陽的話語,這張極爲俊美的臉上卻是泛起一抹冷笑,“呵呵。這大過年的,被人劫了這兩車東西,任誰心裏也不好受吧?”

祝淩陽笑而不語。

當兩支騎隊相隔不到一百米的時候,那位坐在眉心倒豎一道白毛駿馬上的中年男子,取下了套在身體上的長弓,随後又從馬鞍邊上的箭筒裏抽了支羽箭出來,搭弓射箭,一氣呵成。

離弦之箭,勢如破竹。

孫駱涯一甩缰繩,雙腳更是用力一夾馬肚,胯下健馬嘶鳴一聲,馬蹄如飛,速度再度增快不少。面對直射自己面門而來的利箭,孫駱涯避也不避,手臂一揮,鴉九劍斜劈而出,鋒利至極的劍刃将箭頭從中割裂,更是将箭矢從中一分爲二!

兩隊騎手似乎都以此作爲開戰的号角,爲首二人皆是高喝道:“殺!”

一瞬間,喊殺聲此起彼伏。原本駐守在渝州地界的騎手亦是甩動缰繩,發起猛沖。至于那些沒有上馬作戰的壯漢,則是與他們的賊老大一起,站在原地,嚴陣以待。

爲何賊老大事先要讓牛車與馬車先走?

當那幾名站在地上,手握腰刀的壯漢,見到追殺而來的那隊騎手當中,有位體形魁梧的光頭大漢,一甩缰繩,或是一夾馬腹就能讓他胯下那匹健壯的駿馬發出撕心裂肺般的嘶鳴,而他的身形也逐漸在騎手中脫穎而出,從騎隊的最後方,一往無前,率先來到騎隊的最前方,孤身擋在了那名俊美的男子前頭,手中雙刃巨斧更是将他們中的一位兄弟,連人帶刀的一下子拍飛。

百米距離不過數息的時間便能沖殺而至,若他們與牛車和馬車一起走,那肯定就是誰都走不了的局面。

賊老大心中所希冀的便是能與這些人多纏鬥上一些時間,好讓牛車與馬車走的更遠一些。若是能把這群人殺掉,那就最好不過了。不光是能多出來十幾匹健壯的馬匹,光是先前領頭那位俊美年輕男子手中的長劍,遙遠看去就知道品相極佳,拿去換個二三十兩銀子不是問題。

兩支騎隊人數幾乎相當,發生沖殺之後,很快就有敵人找上門來,各自厮殺。而當那些看守壇口的門卒見到自家那位體格魁梧的漢子一斧頭揮出,便有一人飛身下馬時,他們的心中對這位近日才來壇口看守的魔教弟子欽佩不已,當得上悍勇二字。

祝淩陽與孫駱涯二人騎馬立在騎隊的最後方,到目前爲止,沒人有能力越過他們的騎隊殺将到面前來。

祝淩陽拂須笑道:“少主,需不需要老朽去将那位躲在後頭射箭陰人的老匹夫抓來見你?”

孫駱涯搖了搖頭,道:“這裏交給駱涯便可。我還得麻煩祝爺爺跟上青兒,将那兩輛牛車和馬車給攔下來。可不能就讓他們給跑了。”

祝淩陽撚須不動,擡頭看向那隻俞飛俞遠的雪白身影。這頭來自北地的雕禽,翎羽雪白,夾雜少許黑斑,即便冬日光線不夠熾烈,可翎羽色澤之光鮮卻是一目了然。這頭白雕的父親曾是北地雕禽之中稱王三年之久的老雕。

數年前,孫希平曾随當地的獵戶山上打獵時,恰巧見到雕蟒大戰,雖然最終以大雕撕裂大蟒的軀體取勝,可它自己也被這條變異後的毒牙大蟒的毒液給蠶食掉了最後的生機。這頭死去的大雕,就是孫駱涯口中“青兒”的父親。

後來,獵戶發現這頭毒牙大蟒之所以會與北地的雕王厮殺起來,竟是這頭大蟒想趁雕王不在巢中時偷偷把它那隻還在巢穴中嗷嗷待哺的小雕給吞食了。

當獵戶爬上山崖時才發現,原來巢穴中已經有零散的許多羽毛。他從懸崖上将小雕連同鷹巢取下來時,告訴孫希平,說那頭毒牙大蟒已經吃掉了這頭小雕的其餘兄弟姐妹,隻剩下它了,這才恰巧趕上了雕王飛回,兩者厮殺而死,小雕僥幸逃過一劫。

此後,孫希平就将小雕帶回了角鷹山飼養。并且給當時在山上被當做金絲雀關養的魔教少主作個伴。

祝淩陽擡頭望向那隻越飛越遠的雪白雕禽,臉色陰晴不定,嘴裏呢喃道:“一眨眼,就連青兒都這麽大了。”

角鷹山上鷹禽衆多,不過唯獨這隻翎羽雪白的雕禽,才稱得上“海東青”這個名字。

也不等祝淩陽如何感歎,就聽身邊想起了甩缰聲,以及馬蹄踩踏的聲響。

孫駱涯甩缰而出,穿過厮殺正酣的戰場,單騎沖向渝州地界。

賊老大兩眼一淩,單手從箭筒中取出三支羽箭,搭上弓,箭頭指向那位持劍、策馬奔騰而來的俊美男子。

在他的眼中,這位男子女相的年輕人,可不像那些城中華貴的公子哥,隻把刀劍挂在腰間做那裝飾之物。光是先前一劍就将他的箭矢從箭頭處斬開,接着将箭身一分爲二的手段,可不是光憑蠻力與運氣就能做到的,而是需要實打實的技巧功力。

況且,這位俊美男子的身上,可看不出一丁點的書生意氣啊。

賊老大兩眼眯起,即便他已中年,可這輩子積攢下來的氣力可不是嘴上說的那些聖賢文章,而是實實在在的力氣。

賊老大低喝一聲,肌肉瞬間鼓脹開來,弓拉滿月,三支羽箭鋒芒畢露。

咻——!

隻聽一道破風聲,就見三支羽箭一齊飛出,勢如破竹。

筆直射殺向那位騎馬沖來的年輕男子。

當三支箭矢與自己臨近不到五十米時,孫駱涯單手一拍馬背,整個人當即從馬背上騰起,随後一腳踩在馬背上,整個人向前飛去,緊接着,手腕一抖,松開劍柄,鴉九劍立即在他的手心旋轉起來,速度奇快,劍花一個緊接着一個,眼花缭亂,不過數息,便将那三支先後到來的羽箭當空截斷。

箭斷,劍停。

而就在他雙腳落地之時,身後不斷跑動的棗紅馬如約而至,與此同時,孫駱涯單手一扯馬缰,雙腳才剛落地,就又瞬間離地,整個人騰空而起,端坐在了馬背上。

如此瑰麗又是真材實料的斷箭舞劍花的動作,一氣呵成,當他重新上馬之時,期間所過的時間也不過是常人三個來回呼吸的時間。

若是場間有那些文人士子,或是閨中少女在場,定會引來一片叫好聲。說不定當場就有哪些少女暗許芳心私定終身。更有可能那些腹有詩書氣自華的書生,保不齊會吟詩一首,以作褒獎。

“可惜啊可惜……”那位也以同樣速度沖殺出戰陣,一路跟在魔教少主身後的魔教大長老祝淩陽,在見到自家少主那一系列華麗動作之後,嘴裏保不齊有些喟歎。

而在這時,孫駱涯胯下的棗紅馬已經越過了兩州的界碑。

賊老大低聲道:“殺!”

一聲令下,立刻就有數位擅長下馬戰鬥的壯漢,提刀上前。

孫駱涯收劍入鞘,一拉缰繩,止住棗紅馬前進的勢頭,以免被這幾人砍斷馬腿,自己則是一掌拍在馬背,身子騰起,越過馬頭,接着就如一隻蒼鷹落地一般,迅捷飛落在兩名壯漢的面前,壯漢正要揮刀,卻不料那人才剛從空中落地,手中拳頭卻是已經順勢揮砸了出來。

砰砰——

隻聽兩聲悶響,那兩位才把手中長刀揮砍出一半的壯漢當場飛出,向後倒飛數十米,悶頭吐血二三兩。

這時候,餘下四位揮刀男子先後殺來。孫駱涯腳步一轉,身如遊龍戲水,步法靈活多變,肩頭一側,堪堪避開兩人的左右合擊劈砍,當即雙拳猛然捶出,體内那股藏匿在竅穴中的勁氣一往無前,迅速彙聚在他的右拳上,隻聽噗的一聲響,拳頭一穿而過,打爛了那人的胸膛不說,更是把皮肉下的肋骨徹底打斷,整隻拳頭直接穿過了那人的胸膛。至于左手那一拳,隻不過是把那名揮刀壯漢打飛出去十來米而已。

孫駱涯看也不看死在自己右拳上的那名壯漢,嘴裏正不斷地口吐鮮血。而是左手一按此人的腦袋,将右手從他的胸膛中抽出。一隻撰緊手指的拳頭,鮮血欲滴,啪嗒啪嗒的血液滴答在土地上的聲音在餘下兩人喊殺聲中,細如蚊吟,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那兩人趁着孫駱涯出手拔拳頭的空隙,揮刀砍來,孫駱涯剛拔出拳頭力所不逮,地龍遊施展,身體後仰,緻使身形幾乎與地面平行,但兩腳卻是在地面一瞪一踏,使得整個人向後倒掠而不倒。

避開兩人進攻,孫駱涯兩腳一頓,身形詭異繃直,面向那位騎在高頭大馬上,早已重新背弓,這會兒卻是抽出了腰間三尺長劍的中年漢子。孫駱涯二話不說,接連數步快速踏出,身形突然一頓,前腳與後腳相錯半步,緊接着一拳當着那頭棗紅馬的胸膛轟然捶出。

半步而停,右拳捶出,崩勁退而複返。

隻聽聞“咔擦”一聲,棗紅馬還來不及嘶鳴,就向後倒飛出去數十丈!

至于馬背上的中年男子早已顧不得胯下馬匹,輕輕一拍馬背,整個人躍起的同時,腳尖一點倒飛而出的駿馬馬頭,借勢躍下馬頭,持劍落地。

賊老大橫劍在前,兩眼盯着那位早已在下馬前就将長劍收回鞘中,棄劍揮拳的年輕人。都說外行看熱鬧,内行看門道。年輕人剛才下馬時揮出的那兩拳,以及一拳打穿肋骨胸膛的那一拳,都極爲講究。

下馬時的那兩拳,借助落地時的多餘勁頭,借由雙手那兩拳揮出,這才将毫無防備隻做進攻的那兩名壯漢捶飛出去數十米。而接下來的那兩拳,可以說是内力與膂力相結合的結果了。而他右手那一拳,卻更是霸道絕倫的一拳。竟能當場就将成年壯漢的肋骨當中打斷,并且一拳透體,勁力驚人!

然而這幾拳都不是最厲害的,最厲害的一拳就是剛剛捶打馬匹胸膛的這一拳。步法古怪不說,捶打出來的這一拳更是隻能用“恐怖”來形容了。馬匹的骨骼本就比常人還要強健,尤其是胸骨這裏。剛才他坐在馬背上都能清晰聽到胸骨碎裂的聲音,更何況還能将重達千斤的馬匹當場捶飛數十丈!這他娘的勁力得有多麽恐怖?

賊老大下意識地瞥了眼四周,見到那些個剛才還嚷嚷着喊打喊殺,這時候在見到一匹千斤駿馬被人一拳捶飛後,這些個喊打喊殺揮舞長刀的壯漢,這下終于是安靜了下來,一個個面面相觑不說,更說不自覺地下咽唾沫。除卻被一拳打穿死去的壯漢之外,餘下五名壯漢,也都隻敢持刀站在原地,卻是絲毫都不敢動彈分毫了。

他們也都不是傻子,能一拳将馬匹打飛,亦能一拳就将人的胸膛給打穿,這樣的人,究竟是怎麽樣的存在?

更何況,此人還是在沒有使用那柄三尺長劍的前提下。光是用拳頭就這般厲害了,那要是用劍之後呢?

這群人再次咽了咽口水。這一次,他們不再是下意識,而是自覺咽口水,因爲他們實在是太震驚了,他們需要咽口水來壓壓驚。

賊老大自然将這些人的動作與表情看在眼裏,以他多年的江湖經驗,自然也就知道這群廢物的心裏面基本都萌生了退卻的心理。可如果現在他們退了,那先前二十多條人命換來的馬匹與車輛上的寶貝不都白白送人了嗎?那他娘的還不是虧本虧到了姥姥家?!

他陰沉着臉,将視線遙望向更遠方。當他見到自己的那些騎手,已經近乎被那位手持巨斧的光頭大漢打飛下馬,接着就被馬背上的敵騎一刀殺之,他的胡渣都要給氣得炸裂開來。

手裏的長劍下意識地握緊了幾分。

賊老大氣不過。

更多的卻是不甘心。

他把劍在身前一揮,正視那位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右手卻來回一番扭動的年輕男子,裝傻道:“不知我們何曾得罪了公子,竟要惹來公子的趕盡殺絕。”

孫駱涯臉色漠然,瞥了眼已經跟随青兒遠去的年老身影,然後看向那位持劍而立的中年男子,冷笑道:“前輩真是人老不中用了,不久前才在咱們揚州地界殺人越貨,這麽快就忘了?呵呵,想來也是,畢竟前輩人至中年,腦子不好用也屬正常。既然這樣……那晚輩就替前輩将這顆腦子割下來好了。”

談笑間,就見他從腰間抽出了那柄三尺長的纖薄利劍。

賊老大聽他說完,本就一肚子火氣,可當他見到這名男子臉上挂着笑意,手上卻是去抽腰間的長劍時,他自己的心裏不由地騰升起一股說不出的寒意。爾後,再觀這名年輕男子的臉上的神情,卻不像是玩笑話。這讓賊老大的心頭更加的膽寒。

也不知怎麽的,賊老大語氣突然一硬,道:“在下的确不知公子所言是爲何事,可若公子今日非要與我們過不去,那我也隻能以命相搏了!”

賊老大話音剛落,手中長劍更是立在身前,随後就見他瞥眼看向餘下幾名壯漢,大喝道:“你們再不出手,咱們就都得死!”

那幾名壯漢站在原地,似乎在等誰先上。

賊老大見狀,咬牙切齒地碎罵了一句,随後由立劍改爲持劍,躬身開始俯沖,率先殺向那位年輕男子。

餘下幾名壯漢,見到賊老大這次并非是哄騙他們上去送死,這才紛紛動身。即便有數人被這名年輕男子給一拳捶出了内傷,可他們自信自己這邊勝在人多,一定可以成功斬殺此人。

可不曾想,當他們揮刀與這位年輕男子交戰上,并且托住了該男子片刻的身形後,他們的賊老大竟然直接掉轉身形,就近找了一匹馬策馬奔逃,風緊扯呼了。

就在這時,他們才突然發覺,當他們數人接連施展滾刀術,逼迫年輕男子用長劍被動防禦時,也隻是不過數十息的時間,那位動用長劍格擋防禦的年輕男子,手中長劍,突然劍氣暴漲,如一抹光華四射的匹練,當即朝他們炸裂開來。

無數劍氣,當場激射!

————

在渝州與揚州交界處數百米開外的官道上,有一位中年男子身上套着一架長弓,腰間懸佩長劍。他悠悠然地騎着棗紅馬,嘴裏哼唧着家鄉的小曲兒。一副悠哉至極的模樣。

他原本是想着追上那個老不死的家夥,試圖将其打殺,然後一人獨占兩車的寶貝。可當他隔着大老遠見到那個老頭,隻用一指就可将駕車的壯漢給擊殺掉後,他就放棄了這個無知的想法。

他覺着即便自己過去了,也隻是落了一個被人一指戳穿頭顱的下場,倒還不如就此離去,留着點力氣回家欺負欺負自家婆娘來的實在。

然而,就當他在這條羊腸官道上愈行愈遠的時候,腦後突然響起了一串急促的馬蹄聲。

中年漢子好奇地回頭看了一眼,隻此一眼,他就立即吓得驚呆住了,不再敢挪眼。

隻見一名衣衫破裂,渾身浴血的年輕男子,策馬狂奔,刺眼的血色液體更是順着劍尖,一滴滴地不斷滴流在了土地上。

男子猙獰着那張俊美的臉龐,宛若一尊來自地獄的修羅魔将,殺意滔天!

他爲何而來?

隻爲割顱!

“呵呵。”

男子咧嘴而笑。

白牙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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