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這還是蘇婉晴第一次打蘇柔。
她看着淚眼婆娑的女兒,慢慢的收回了手。但接着她又不敢再這樣盯着蘇柔那堅定的目光。所以她扭過頭不再繼續看着她。
此時,諾大的房間裏隻得聽見蘇柔微弱的抽泣聲。
良久,蘇婉晴才緩緩說道:“小柔,你不要怪媽媽狠心,我這都是爲了你好。你……好好想想吧!”
蘇婉晴說完,不等蘇柔回答便起身朝門外走去。
當蘇婉晴快要垮出房門時,身後傳來蘇柔略帶哭腔的聲音說道:“媽媽,這麽久以來其實我一直都有一個問題想要問您。”
蘇婉晴聽到聲音便停下來,接着她轉過身看着蘇柔疑惑的問道:“什麽問題?”
“從進白府到現在,您後悔嫁給現在的爸爸嗎?”
這短短的一句話卻像一個炸彈一樣炸得蘇婉晴的腦子嗡嗡作響。她怔怔得看着蘇柔,眼裏快速閃過一絲苦澀。良久也沒有說出一個字,最後蘇婉晴木納的轉過身慢慢的朝門外走去。
蘇柔看着母親失落的背影,她知道她一時情急竟用力的撕裂了母親内心深處最大的傷疤,随即,她就後悔不已。可一時半會兒她也想不出如何去安慰她的母親,索性打算讓母親一個人好好待一會兒。
蘇婉晴出了房門,徑直來到自己的卧室,剛一進門就将卧室的房門反鎖了起來。接着,她倚着房門慢慢的癱軟在地闆上。
半響,蘇婉晴痛苦的縮坐在一起,眼裏沒有一絲往日的堅強。接着,淚水無聲的一滴滴落下。
此時的蘇婉晴腦子裏胡亂的重複着那句話,好似要将她淹沒似的,接着她帶着哭腔喃喃自語道:“是啊,蘇婉晴,你費盡心思成爲了他的妻子。你後悔嗎?”
可接下來隻是寂靜的沉默,似乎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個答案。
“叮叮叮……”
過了良久,房間裏突然響起一陣鈴聲。蘇婉晴尋着聲音望去,原來這隻是一個鬧鍾的鈴聲。蘇婉晴定睛一看,已經是下午三點半了。按照以往的慣例她該去準備熬制補品了,因爲再過半小時就到了白奇偉吃藥的時間了。
蘇婉晴一想到這,心裏苦笑了一聲。“原來爲一個人付出也會成爲一種習慣。”
于是,蘇婉晴慢慢的站了起來,走到梳妝台前迅速的爲自己整理哭花了的妝容。而随着幾抹粉黛的裝飾,剛剛那個人見尤憐的小女子模樣已經恢複了成了往日的成熟模樣。
隻見蘇婉晴最後再抹上一點口紅,整個人就再也找不出一絲悲傷的神情。
當這一切都弄好之後,蘇婉晴便轉身到了廚房親自爲白奇偉熬制湯藥。
四點鍾的時候,蘇婉晴準時端着一碗湯藥出現在了白奇偉的面前。
“老爺,該吃藥了。”蘇婉晴溫柔的說着。
白奇偉看着熱騰騰的湯藥和蘇婉晴期待的神情,眼裏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他知道他對不起他的前妻,因爲他答應過她這一生隻愛她一人。可誰知後來他遇見了蘇婉晴——這個容貌酷似他前妻的女人,他的心似乎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其實白奇偉是知道蘇婉晴隻是長得像她而已。可奈何每當他每次看見蘇婉晴的那張臉時,他總是抑制不住把蘇婉晴當作是他失去的妻子,所以白奇偉總認爲是自己背叛了他的妻子。
可話說回來,和蘇婉晴在一起的這段日子裏,他也能感受到蘇婉晴對自己的一些真情。但是自己又不能給她一個真正的妻子的名分。因此,他又覺得對不起蘇婉晴。
鑒于此,白奇偉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神情回應蘇婉晴,索性端着湯藥就喝了起來。
當白奇偉喝完湯藥準備放回餐盤的時候,眼睛一瞟突然看到蘇婉晴的手背紅了一大塊。于是不緊不慢的問了一句:“手背怎麽了?”
蘇婉晴聽到白奇偉的問話,内心感動不已。但是爲了表現出她無私的付出,所以她淡淡的回答道:“隻是剛剛熬藥的時候不小心燙着了,沒事的,老爺,你不用擔心。”
“既然這麽不會做,以後還是讓福伯去做吧!”白奇偉緩緩道。
“不不不……老爺,沒關系的,隻是今天不小心而已。以後我多注意些就是了。”蘇婉晴連忙拒絕道,這可是她唯一能夠親自爲白奇偉做的事了,所以再苦再累她也願意。
聽到這話,白奇偉慢慢擡起頭看着蘇婉晴。“既然這樣,那就先讓人給手背擦擦藥吧,免得惡化了。”
這應該是蘇婉晴進白府以來白奇偉對她說的最暖心的話了吧!以至于當白奇偉說完了好一會兒,蘇婉晴都沒有從驚喜中緩過來。直到旁人的提醒蘇婉晴才歡喜的回答:“好的,老爺,你不用擔心,我這就去讓人拿藥。”
說完,蘇婉晴喜滋滋的轉身離去了。她走着走着,腦海裏突然回想起之前蘇柔問的那個問題——嫁進白府,她後悔嗎?
回想起和白奇偉相處的種種,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始終代替不了那位白夫人在白奇偉心中的位置,她也知道自己無論怎麽做都隻是那位白夫人的一個替代品。可她不想一輩子都隻是個替代品。所以,她後悔了,她後悔進了白府。可是如果重來一次的話,她還是會選擇跟着白奇偉——隻是爲了那百分之一的機會成爲白奇偉真正的妻子。
但是這種等待的痛苦她不想讓她的女兒也去經曆,所以爲了蘇柔的幸福,她一定要阻止蘇柔。
想到這,蘇婉晴捂着手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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