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沒料到顧明樂的身邊竟然還有高手在。
手指輕叩了叩,“你出去一趟,把夏荷接進府裏來吧。”
“是,小姐。”
餘笙喝了口茶,眉心微擰了一下,“三年前的事,打聽地如何了?”
“三年前,六小姐身邊的确有一個叫夏荷的丫頭被趕了出去,聽說還被打了個半死。”
“哦?”餘笙的眸光微亮,已經有了幾分的興趣。
“夏荷打碎了六小姐最喜歡的一隻花瓶,聽說是之前老夫人賞下的。六小姐震怒之餘,便命人将夏荷打了二十闆子,然後發賣了。”
餘笙點點頭,這個理由,倒是很符合顧明樂的性子。
“哥哥如今不在府内,有些事,還是要早做準備。”
“小姐?”白芷的眼皮一跳,總覺得她們小姐這是又要謀什麽大計了。
“去看看大哥回府了沒有?請他來我這裏一趟。”
餘笙的身體不好,所以,每每回來小住,有什麽事,也都是别人過來她這裏說話,就是爲了讓她少奔走。
所以,顧明德聽到了下人的通禀之後,便毫不遲疑地到了海棠院。
顧明德是顧家大公子,顧淮鈞的嫡長子,如今在國子監讀書。
“九妹妹,你急着尋我過來,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餘笙示意他先坐下,然後又讓人去外頭守了門。
一看這架勢,顧明德的眼皮就急跳了兩下,“妹妹?”
“大哥哥,我想問問你,對于這位劉姨娘,你知道多少?”
“啊?”顧明德被問懵了。
他是嫡子,自六歲之後,便被接到了外院生活,平時除了給長輩們請安之外,基本上都在外院。
對于這位劉姨娘,他的印象,十分模糊,甚至連她的長相,都憶不起來了。
這倒不怪他記性不好。
實在是因爲自己平時見她的時候少。
劉氏不愛出門,再加上二夫人平時也隻是許了她們每月的初一十五過來請安伺候,所以,顧明德一年到頭,也是見不了那些姨娘們幾次的。
更何況,像是顧家這樣的高門,稍微重要一些的場合,都是不容許妾室們露面的。
所以,餘笙這樣乍一問,他還真是回答不上來了。
“我隻記得,劉姨娘是良妾,隻是因爲家道中落了,後來才入了咱們顧家。而且,她平時的存在感也很低。母親那裏,也是極少聽到她的名字。”
“那六姐姐呢?”
顧明樂是劉姨娘的女兒,隻是一出生便被抱養在了嫡母的膝下,也算是二夫人看着長大的。
“六妹妹的性子傲一些,難免有時候也會嬌氣。九妹妹怎麽突然問及了她們?”
餘笙沉默了片刻,然後歎了口氣。
“不瞞大哥哥,之前我在路上偶遇了一位姑娘,那位姑娘自稱是六姐姐身邊伺候過的,還宣稱六姐姐此人嚣張跋扈,行事惡毒粗鄙。我念及顧家的名聲,便将這位姑娘給買了下來。”
顧明德皺眉,一臉怒氣,“哪裏來的村姑竟然如此诋毀我們顧家姑娘的名聲?”
餘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大哥哥以爲這是在故意诋毀?”
顧明德愣了一下,随後意識到了妹妹的意思,一時有些無所适從。
畢竟,顧明樂常常打罵下人,這件事情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隻不過,這也算不得惡毒吧?
“九妹妹,你做的對,與其讓人在外面故意這樣散布謠言,倒不如先将人拘在身邊。”
餘笙笑了笑,眼神中帶有幾分的神秘色彩,“人我已經帶進府了,不如,大哥先看看?”
……
半個時辰之後,顧明德回到了前院兒,表情始終都是怪怪的。
這天晚上,小重破例被加了兩個雞腿兒,吃完之後,又被餘笙親自教導着下了一盤棋。
夜裏,倚翠園那邊一如往常般地安靜。
小院子裏頭,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小重一個起落,人便已經到了正屋的屋頂上。
屋子裏黑着影兒,與平時無異。
小重在屋頂上趴了大半個時辰之後,耳朵動了動,随後,便屏住了呼吸。
一道影子極快地出現在了正屋門口。
小重的整個身子,完全地貼合在了屋頂之上,與黑夜融爲了一體。
“主子說了,顧餘笙既然已經回來了,那就盡快查清楚她的底細。”
“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我隻是二房的一個妾室,那顧餘笙可是長房嫡女,又得老夫人疼愛,我如何能有資格去打探她的消息?再者說了,顧餘笙身邊還有兩個得力的丫環在,我們的人,根本就近身不得。”
“主子不管這些,總之,你盡快将消息回禀給主子。否則,你便自去領罰。”
屋子裏,一下子又靜了下來。
須臾,劉姨娘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顧餘笙一直住在風華山莊,主人爲何不派人去那裏查探?”
“主子的命令,也是你能置喙的?”
男子的聲音極爲清冷,甚至是連呼吸,都似乎是帶着殺氣的。
“我知道了。”劉姨娘不敢再有其它意見,隻能乖乖應了。
待黑影離開,劉姨娘便翻身坐在了桌前,半晌睡不着。
看得出來,剛剛那人的命令,的确是讓劉姨娘有些爲難了。
次日,一向不愛出門的劉姨娘,竟然主動出來了,而且還是先去給曾氏那裏請了安,随後,便去了六小姐的院子。
因着顧明樂傷了臉,所以,她這個生母過去看看,倒也不會引人懷疑。
隻是,她身分低微,哪怕是想要見親生女兒,也得得了夫人的準許才可。
這就是大宅院的規矩。
“姨娘怎麽有空過來了?昨天我本想着去問問你的,我這臉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明樂的臉已經不那麽腫了。
看來,白芷給開的藥,已經起作用了。
“我都已經知道了。白芷說地不錯,你那天晚上服下的,其實就是綠豆粉。”
“姨娘,您爲什麽要這麽做?”
劉姨娘擡手輕摸了摸她的臉,然後再搖搖頭,“我原以爲那個白芷也不過就是個藥童之流,沒想到,這醫術果然高明。明樂,你想個借口,帶我去一趟海棠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