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夏荷,顧明樂的眼神微閃,表情有些僵硬。
很明顯,這個名字,已經戳到了她的痛腳。
老夫人欲再問,便有人急匆匆地闖了進來,“不好了,老夫人,倚翠園那邊有人打起來了,已經傷了好幾個護院。”
老夫人一驚,顧淮鈞站起來就打算往外走。
“二叔不必着急,小重會處理好的。”
聞言,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鎖定在了餘笙的身上。
顧明樂則是一臉憤懑,“顧餘笙,你想做什麽?倚翠園是我姨娘住的地方,就算是你懷疑我,也不能去找我姨娘出氣呀。”
話落,似乎是意識到可以向旁人求助,“父親,姨娘跟在您身邊多年,一直不争不搶,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您,對不起顧家的事,難道您就眼睜睜地看着她來欺辱您的女人?”
這話,說地極其聰明。
餘笙的唇角微勾,看到二叔的臉色果然是不太好,笑道,“你倒是會說話,知道如何刺激二叔。”
顧淮鈞原本湧上了一層怒意的眸子,一瞬間,便又清明了起來。
顧明德則是走到顧淮鈞身邊,“父親,您先稍安勿燥,兒子去看看。”
顧淮鈞點點頭,“注意安全。”
餘笙不曾攔着。
倚翠園的事情,隻怕是不能善了了。
想了想,“白芷,你跟過去看一看,那劉姨娘慣會用毒,莫要再傷及了無辜。”
“是,小姐。”
衆人皆是一驚,特别是顧淮鈞,面色大變。
“你說劉姨娘擅毒?”
餘笙面色淡淡竈點了頭,眼角的餘光注意到顧明樂的神色微變,也知曉自己今日的一句接一句,都在打擊着她的心防。
“之前顧明樂臉上不是突然青腫了起來嗎?這便是劉姨娘的功勞。能看出白芷給配的藥與何種東西相克,可見這位劉姨娘也是有本事的。”
顧明樂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是看到餘笙氣定神閑的樣子,又覺得無論自己如何解釋,隻怕都是難以駁倒她的。
餘氏和曾氏都吓壞了,兩人面面相觑,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詫與恐懼。
身邊藏着一個慣會使毒的人,這簡直就是太可怕了。
“怎麽不辯解了?”
餘笙低頭看着側趴在那裏的顧明樂,“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爲什麽會知道這些?”
顧明樂緊張地動了動喉嚨,“你?”
“我知道的,遠不止這些。”
一句話,讓顧明樂的眸子裏閃爍着驚恐的目光,真地被吓到了。
不一會兒,小重扶着顧明德回來了。
顧明德的臉色微白,身上沒有血迹,也不像是有外傷的樣子。
白芷随後跟進來,臉色不太好,“小姐,小重将那名高手制服了,隻是,劉姨娘借機使毒,傷了大公子,我和小重急于救人,所以讓她逃了。”
餘笙倒是沒有多生氣,也不着急。
顧淮鈞則像是聽到了天書一般,整個人都還是傻的。
“父親,兒子無能。沒想到,劉姨娘竟然身手了得。而且,還突然就撒出了毒粉,我們不少人都着了她的道。若非是爲了救我們,也不會讓她給逃了。”
屋子裏,一下子就跟炸開了鍋一樣。
“天哪,這也太吓人了。劉姨娘竟然深藏不露?”
“是呀,萬萬沒想到,咱們竟然跟一個這樣厲害的人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太可怕了。”
“還會下毒?那豈非是能取人性命于無形之中?”
……
事情發生地太突然,一時間,大家都有些難以接受。
餘笙不再多費唇舌,倒是顧淮鈞最先鎮定下來,對衆人進行了一番安撫。
顧明德坐在椅子上,臉色也漸漸地好了起來。
他将自己去了倚翠園之後的事情,又再一一地細述了一遍。
總算,老太太和衆人都接受了這樣一個匪夷所思的事實。
“笙笙呀,你是如何發現的?”
老太太緩過來之後,最想知道的,就是餘笙是如何看穿的。
“祖母,我也隻是凡人。說起來,還是因爲一年前,我将她救下之後。”
餘笙猶豫了一下,有些話,還是決定要暫緩一緩,免得再吓着老太太了。
“先不說這個了,地上的這個人,壓根兒就不是顧明樂。二叔,她不是你的女兒,也不是我顧家的六小姐。”
“你說什麽?”
衆人剛剛才踏下去的心,這會兒又被提了起來。
這驚雷,真是一波比一波響呀。
餘笙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反應。
隻是有些事,還是要早早地說開了好。
“老太太,二老爺,大夫人,二夫人,小姐的身子骨不好,就由奴婢代她細說了。”
白芷盡量簡單地将易容術一事說了,然後當着他們的面兒,直接将顧明樂給掰了過來,讓她平躺在地上。
“你做什麽?”顧明樂這次是真地怕了。
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身分,竟然會被拆穿。
更沒想到,對方連她用了易容術都看出來了。
“那日你與八小姐的争端,也是我們小姐刻意制造的,你的臉,也是小姐授意八小姐刻意劃傷的,就是想确認一下,你到底是哪一派的易容術。”
話落,擡頭看了衆人一眼,“看仔細了,我要動手了。一會兒,這位便要換一張臉給諸位看了。”
衆人目不轉睛地盯着顧明樂的那張臉,見白芷在她的頸部點了幾下之後,又從她的腦後取出一根極細的銀針。
接下來,驚悚的一幕便出現了。
顧明樂臉上的肉和眉眼,竟然在慢慢地移動着。
不過幾息的時間,‘顧明樂’的臉,就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眉峰的位置不一樣了,下巴也再那麽尖了,變化最大的,便是臉盤了,雙頰上的肉,明顯多了一些。
又過了幾息,地上的人,俨然已經是另外一張臉了。
隻是細看,與先前的顧明樂,還是有幾分相像的。
“這種易容術,主要是依靠封穴以及銀針來達到目的,所以,選中的人,也要與目标有幾分的相似,如此一來,這易容術才能更爲唬人。隻是,模樣再怎麽變,這身上的印記也是不可能更改抹消的。”
這倒是提醒了曾氏。
畢竟,她是顧明樂的嫡母,而且顧明樂自出生後沒幾天,便抱到了她的膝下養着,自然知道顧明樂身上有什麽特别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