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吓得倒退一步,一臉慌亂地看着周圍,不停地喊着,“哥哥,哥哥!”
可惜,沒有人回應她。
餘笙不停地轉動着自己的身子,突然,發現那些白骨和骷髅都動了。
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在向她逼近。
那種被火焰灼燒的感覺再次在她的身上蔓延着,強烈的窒息感,讓她覺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餘笙不停地搖着頭,“不,這是夢,這是夢。”
不斷地重複着這句話,然後,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想要讓自己逃脫出這個困住她的牢籠裏。
“醒醒,醒醒,餘笙,你可以的!不要被惡夢所魇,你是餘笙,是最最聰慧的餘笙!”
終于,自己的右手突然從地上撿起一把尖刀,然後在自己的腿上狠狠地紮了一刀,痛!
餘笙醒了,她睜開眼後的第一反應,就是先自察一下自己身體的各處反應。
這才知曉,其實,夢裏的尖刀,不過是她的右手在腿上掐了一下,然後她才醒了。
餘笙微微地喘着氣,那個夢太可怕了。
以前雖然也會做一些血腥的,或者是有關殺戮的夢,可是都不及剛剛做的那個夢更爲恐怖。
聽到了腳步聲,餘笙轉動了一下脖子,“紫蘇?”
“小姐,您醒了?”紫蘇有些意外,畢竟,小姐晚上一般都是很容易睡熟的,今天怎麽會這麽一會兒就醒了?
“嗯。我覺得不踏實,叫了兩聲哥哥沒有人應,便醒了。”
紫蘇松了一口氣。
自家小姐有多依賴公子,她自然是知曉的。
“小姐别急,公子就在外面呢,奴婢這就去叫他。”
紫蘇剛轉身,便看到顧明樓已經進來了。
“笙笙醒了?”
“嗯。我叫你,你都不理我。然後我就醒了。”
此時說話的語氣,明顯比剛剛跟紫蘇說話時不一樣了,更孩子氣,也更有一種撒嬌的意味在。
“我隻是出去跟白芷說說話,商量一下後面該用什麽藥。乖,睡吧,哥哥不走。”
餘笙的手從被子裏探出來,“我不信,我牽着哥哥的手睡。”
“好。哥哥的手給你牽着。”
顧明樓握着她的小手,一臉寵溺地看着她,“乖,睡吧。”
“哥哥,你好久沒有吹笛子給我聽了。”
顧明樓輕笑,幫她拉了拉被子,“想聽?”
餘笙猶豫了一下,搖搖頭,“還是不要了。我聽着笛子聲就容易睡着。萬一我睡着了,哥哥就走了怎麽辦?還是這樣牽着哥哥的手比較放心。”
那樣子,就好像是小孩子心愛的玩具要被大人給哄騙走一樣,說什麽都是不肯撒開的。
顧明樓也是樂得看她如此依賴自己,将聲音放輕,開始背誦一些詩詞給她聽。
這東西,對于餘笙也有着極好的催眠效果。
果然,估計連半盞茶的功夫都不到,餘笙就睡着了。
聽着她的呼吸均勻,确認她睡熟了,可是顧明樓沒有急着走。
剛剛不也是睡熟了,然後就突然醒了?
顧明樓幹脆在這裏看了半卷書,這才伸了個胳膊,動了動身子,回清風閣了。
而這次之後,餘笙也沒有再做噩夢了,一覺睡到大天亮。
這一晚,無疑是睡得極其舒服的。
餘笙一個人想着自己近些日子的症狀,貌似的确是與戰事有那麽一點點的關系。
可是後來自己再沒有做噩夢,所以到底是薰香的功勞,還是哥哥的功勞?
餘笙的身體好了一些,便挪到了前面的花廳裏躺着。
那裏特意爲餘笙置辦了一張貴妃榻,守着窗子,也能方便餘笙看看外面的風景。
今日正好豔陽高照,沒有一絲風,窗子開着,剛好能将外面開地正豔的桃花收入眼底。
“姐姐,信!”
紫蘇聞聲回首,看到小重已經閃了進來,手上還拿着東西在晃。
小重的輕功極佳,紫蘇還沒來得及攔他呢,就已經到了餘笙跟前了。
小重直接就坐到了貴妃榻上,同時,眼睛濕漉漉地盯着一旁小幾上的瓜果點心。
餘笙将信接過來,“哥哥給你的?”
小重點點頭,又搖搖頭,“影一。”
餘笙明白了,應該是影一奉哥哥之命送回來的。
“想吃?”
小重再次點頭,眼底的期盼之色,簡直就快要流溢出來了。
“吃吧,不過要留着肚子,一會兒用午膳。”
“好。”
小重愉快地直接将整個托盤都抱進了自己的懷裏,然後轉了身,盤膝而坐,将托盤放在腿上,正對着窗外的景緻就開吃了。
一旁的紫蘇則是一臉的嫌棄,這孩子,什麽時候才能懂得克制一下自己這貪吃的毛病呀。
餘笙匆匆看過之後,黛眉微蹙。
“小姐,可是有什麽不好的消息?”
餘笙緩緩搖頭,隻是神色卻頗爲凝重。
信中所寫的,是哥哥命人查到的有關七皇子李允恒的一些事。
這位七皇子乃是庶出,其母爲皇上的寵妃楊德妃,這位分上,雖然不及封貴妃,可是分得皇上寵愛最多的女人,一定就是這一位的。
聽聞這位楊德妃的出身不高,其父不過是一個五品小官。
隻是十幾年前,這位楊德妃的父親似乎是立了大功,然後才開始一路擢升。
而真正令她在後宮中地位迅速崛起,還是在七年前。
聽聞這位楊德妃的父親曾向皇帝進獻一樣重寶,深得皇帝心意,竟然連升三級,而楊德妃,自然也就跟着這個原因,一路水漲船高,總算是熬到了一個妃位。
而且這位楊德妃十分聰明,且手段了得,便是皇後,也不得不對她另眼相待。
可見,其心思之深,其計謀之長遠。
李允恒既然是她的兒子,隻怕也是得其真傳了。
那日在茶樓中的突然闖入,到底是無意,還是借機蓄意,還真不好下定論了。
正想着,便有丫頭過來傳話了。
“啓禀九小姐,楊夫人帶了楊小姐過來拜訪,夫人言您身體不适,不便待客,所以,楊小姐便提議親自将東西給您送過來,夫人特意命奴婢過來先知會您一聲,免得一會兒手忙腳亂。”
餘笙皺眉,“什麽東西?又是哪位楊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