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并沒有聽到外面的談話,她的聽力也沒有那麽好。
她之所以會醒來,是因爲再次被噩夢所擾。
擡手擦了一下額頭,手上立馬就是汗漬漬的。
便是藥三毒,也不能抑制住她的噩夢嗎?
餘笙在枕邊拿過帕子快速地擦了一下臉上的汗,然後翻了個身。
她自小便是噩夢連連,後來還是師父幫她配了藥,又給她行過幾次針,噩夢的次數才慢慢地減少了。
她隐約記得,中間有一很長一段時間,她沒有做過噩夢。
可是自打兩年前,也就是她十歲那年下過一次山之後,便又再次噩夢纏身了。
她起初不曾在意,也隻是讓白芷給她加一些助眠的藥物便是。
可是次數多了,她便不由得長了個心眼兒。
她發現自己的噩夢,基本上都是大同小異的。
特别是最近這幾個月,噩夢就像是一出戲一樣,竟然還有後續。
最初的時候,她隻是能隐約地夢到大火,然後聽到人們在大火中發出的慘叫聲。
可是後來,慢慢地就又夢到了起火的原因,還有一大批的殺手,血淋淋的場景,就好像是真實發生過的一樣。
最重要的是,好多的場景,都是她反複夢到的。
餘笙想到自己自幼多病,據哥哥說,她小時候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養病,要麽就是昏迷不醒,要麽就是在沉睡。
她原本是不曾懷疑過什麽的。
畢竟,哥哥是這世上最疼愛她的人。
可是這兩年來,因爲夢境,她隐約有了一個猜測。
她在六歲以前的記憶幾乎是全無的。
可是一個正常人,不應該這麽大了還不記事的。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失憶了。
而那段記憶,極有可能還跟她的夢境有關。
不過,在夢中,都是一些穿着奇怪的人,很顯然都是異族人,自己跟他們又有什麽關系呢?
正想地入神,聽到了外面的關門聲。
餘笙立馬閉上眼,就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次日,顧明樓又是天不亮就去了軍營,餘笙則是因爲前半夜沒怎麽睡,所以醒地比較晚。
“去幫我把藥前輩請過來,就說我有事想要請教。”
“小姐,不是身體不适嗎?”白芷一臉狐疑。
餘笙搖頭,“我沒有不舒服,就是單純地有些問題想要請教。”
白芷照例給她請了脈,确定無礙之後,這才去請藥三毒了。
今日的天氣有些反常。
前幾天還是風和日麗,而且大多數人都換上了更薄一些的春裳,可是今早一起來,這天空就是陰沉沉的,而且還伴有濕冷的風。
餘笙看着外面晃動的樹枝,“看來,是要下雨了。”
紫蘇已經找出了厚厚的狐裘,再次給她披上了。
餘笙懷裏抱着火靈狐,注意到外面的下人,今天也都又換上了更爲厚實的衣裳,大都是穿了棉襖。
藥三毒自住進了顧府以來,這一日三餐定時又豐盛,所以人看着圓潤了不少,臉色也更紅潤了。
“小丫頭,你找我何事呀?”
餘笙直接伸出了胳膊,“前輩還是先診脈吧。”
藥三毒從脈象上也沒有看出什麽異樣,又囑咐白芷還按原來的藥方抓藥。
“紫蘇,去做幾樣小點心吧。記得多做一些白糖糕。”
“是,小姐。”
紫蘇瞥了藥三毒一眼,知道這點心就是專門做給他吃的。
餘笙伸手摸着懷裏的小靈狐,狀似不經意道,“前輩見多識廣,不知可聽說過失憶症?”
“自然聽過了。不僅聽過,老夫還治過呢。”
餘笙的眸底閃過一抹光亮,“是嗎?我昨日讀書,還以爲這失憶症不過是唬人的,原來竟真地有這樣的病症?”
“那是自然!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失憶症,也是分了好多種。比如說,有人是因爲頭部受到了重擊,所以會失憶,還有的則是因爲受到了太大的打擊,暈厥過去,再醒來,便忘記了前塵往事。”
餘笙笑得有幾分俏皮,“若是果真如此,那若是自己過地不如意了,不是便可以忘了便好?”
“哈哈,小丫頭,哪裏有你說地那樣簡單?許多事,許多人,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而忘了的人,也不是他說想起來,就能想起來的。”
餘笙若有所思,“那若是失憶了,如何才能喚醒原來的記憶?”
“這就難說了。要看具體的原因和情況。若是頭部受了重擊,那就需要好生調養,當然,也有的人是因爲再次被人重擊,所以就有可能想起來了。不過,這種法子,可是相當地冒險。”
一個弄不好,可能就會變成傻子了,能不冒險嗎?
那是腦袋,能是随便被人打的嗎?
“那,若是受了刺激,比如說,經曆了一些非常恐怖的事,是不是也會失憶?”
“有可能。”
藥三毒點點頭,“不過,這也要看具體是經曆了什麽。我以前呀,倒是看過一個病人,因爲小時候和家人一起走親戚,然後親眼看着自己的雙親被山匪給殺了,所以,當場就昏死了過去,之後,便什麽也不記得了。”
“是所有的事情都不記得了嗎?”
“是呀,什麽都不記得了,連他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差不多有一年多的時間,完全想不起來。”
“那,那他以前學過的東西,也都忘了?”
藥三毒愣了一下,随後搖搖頭,“那倒是沒有。字也認得,而且手藝也沒丢,就是不認得人了。”
餘笙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小丫頭,你是不是想學醫?”藥三毒立刻就來了興趣,“我看你聰明,學什麽都快。不如,跟着我這個老家夥學學醫術,如何呀?”
餘笙卻是笑得有幾分邪氣,“學醫,倒不如學制毒了。我這樣一個弱女子,學學制毒,興許還能用來防身。”
看着她年紀不大,卻用着一副成人的口氣來說話,倒是讓藥三毒覺得她極爲有趣。
“你這丫頭說地也有道理。不過,毒嘛,可不是能随便教的。”
“您還認真了?你樂意教,我還不樂意學呢!”
那一臉嫌棄的樣子,沒把藥三毒給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