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自然有太後的難處。
年家的确是有女兒,可問題是,讓女兒嫁給哪位皇子?
況且,齊國公府沒有嫡女可以嫁入皇室,這才是最讓太後頭疼的。
若是庶女,嫁給皇子也是做妾。
這從一開始位置就偏了,将來隻怕也是步步艱難。
太後不由得想到了自己。
當年她嫁給先帝爺時,年家還沒有現在這般的榮耀。
齊國公這個爵位,也是年家輔助先帝順利上位之後,先帝爲了感激年家的從龍之功,才後來給的爵位。
若是她從一開始就有一個國公府嫡女的身分,又怎會戰戰兢兢地活了半輩子?
與皇室聯姻的适齡男子,隻有庶子庶女了。
這怎能不讓太後焦慮?
卻說劉遠回府之後,先去内宅給老太太請了安,又哄着她用了一些滋補的湯水,陪着她說了幾句笑話。
正惹得老太太哈哈大笑呢,劉夫人帶着幾個兒女過來請安了。
老太太一見她進來,臉上的笑意立馬就收了三分。
“未進門便聽到了母親的笑聲,可見母親的身子大好了。”
老太太不冷不熱地掃了她一眼,“嗯,一時半會兒地還死不了,也耽誤不了幾個孩子的前程。”
這話說地,讓劉夫人面色着實難看。
原本就因爲喪女之痛,已經讓她格外憔悴了,沒想到,老太太這裏還拿話來紮她。
劉遠笑了一聲,“祖母,您又說這種話來吓我們了。我們幾個的前程,哪裏比得上您的身體要緊?現在外面日頭還高着,要不,我扶您到外面走走?”
老太太向來就偏這個孫子,同樣的話,這個孫子說出來她就覺得舒心。
“也好,幾天不動彈了,這身子都快要鏽住了。”
“來,孫兒扶您。”
劉夫人的臉色不好,扭頭瞪了自己的兒子一眼,便見劉硯的眼神閃了閃,也快速地過去,于另一側将老太太扶住了。
“祖母小心些,我和二弟陪您一起走走。”
老太太雖然不喜這個兒媳,但是對孫兒還是很和藹的。
劉夫人帶着幾個女兒在後面跟着,也不敢怠慢。
劉嬌嬌死後,她便病了小半個月。
可是後來想着還有兒子,她不能這樣頹廢下去,才總算是挺了過來。
女兒的死,封見成也算是遭到了報應。
隻是,再怎麽倒黴,那封見成現在仍然是活的好好的,可是她的女兒卻早早地沒了。
一想到了嬌嬌,劉夫人這眼瞞就開始紅。
男人嘛,特别是像封見成這樣有些背景的,隻怕是再過個一兩年,想要娶個外地官宦家的千金,也不是什麽難事。
人家背後可是還有衛國公府呢。
他們劉家有什麽?
思及此,不由得後悔當初支持女兒的決定了。
當初老爺百般追問,她都不曾承認,隻說自己一直被蒙在鼓裏,否則,老爺定然會直接将她休了。
劉夫人隻覺得自己的胸口憋悶,宛若是壓了一塊巨石一般,怎麽都挪移不開了。
劉遠和劉硯的關系倒還可以,畢竟是親兄弟,而且劉硯自小被挪到了外院,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跟在父親身邊的,所以,眼界倒是不似劉夫人那般短見。
晚上,劉遠關上房門,然後再細細地想着白天的信。
那信他看完之後便立馬毀了,若非是因爲親見,他現在肯定懷疑自己是眼花了。
無奈地捏捏眉心,既然小姐這次想要玩大的,那就聽命行事便是。
劉遠知道嫡母與顧夫人之間的關系。
也知道因爲當年的一樁婚事,從而使得兩家生疏了。
若非是當年這位嫡母心計太深,太過于自私,也不至于越混越差了。
明明和顧夫人是表親,一手好牌,生生被她自己給打爛了。
也不知道是她太蠢,還是太聰明了。
劉夫人得知老爺去了妾室那裏,也不甚在意。
她如今已是三十幾歲的人了,自然不比那些年輕的女子嬌媚。
再加上嬌嬌出事,老爺還肯念着多年的情分護着她說話,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所以,也不能渴求太多了。
不過,劉夫人從心底裏頭卻是恨上了顧餘笙!
爲什麽恨她?
如果不是當初封見紹和餘笙退婚的事,後面也不會失控。
她不是嬌嬌,沒有那麽天真。
那日在顧府的宴會上,她看得清楚,一切都有人在背後搞鬼。
什麽大夫,什麽暈倒,什麽摔了等等,分明就是顧餘笙在背後算計好的!
目的,就是爲了踩着她的女兒上位!
劉夫人越想越氣。
自己好好的女兒沒了,那顧餘笙一個病秧子如今卻還活的好好的,她憑什麽?
劉夫人的眼底閃過一抹陰毒。
她恨衛國公府嗎?
恨!
可是她招惹不起,而且如今那位二夫人也已經受到了懲罰,再不複往昔的風光。
可是她更恨餘氏母女倆!
若非當日餘氏不肯給自己女兒一條活路,又何至于鬧成了那樣?
說到底,不過是餘氏小心眼兒,還在記恨着當年舊事。
劉夫人咬咬牙,她就不信了,如今顧将軍不在京城,顧明樓又天天去軍營,那個餘氏守着一個病秧子,就能一點兒破綻都沒有?
劉夫人眯了眯眼,聽說那位顧老夫人可是極爲心疼餘笙這個孫女呢。
不過,這人上了年紀,總會變得膽小,鬼神兇吉之說,定然也會笃信的。
劉夫人勾了勾唇角,顧餘笙,你得爲我女兒償命!
這世上總有那麽一種人,永遠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
在他們看來,錯的永遠都是别人,自己永遠都是受害方,就得有人同情,有人幫助,否則就是老天不公!
劉夫人,顯然就是這種人了。
顧老夫人和王老夫人二人相約了一起去護國寺上香。
半路上,便聽到了烏鴉叫。
兩位老夫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畢竟,鴉啼一直被視爲不吉利。
待上了山,未入寺門,便聽到了一聲慘叫。
顧老夫人身邊的一位婢女也不知怎的,竟然腳下一滑,直接就從台階上給滾了下去。
所幸隻是受了傷,性命無礙。
饒是如此,也将衆人給吓得不輕。
王老夫人拍拍胸口,“老姐姐,我怎麽覺得這麽不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