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望北知道,母親一時半會兒是想不明白的。
圍今之計,還是要想辦法安撫住她,至少,不能讓她再犯錯了。
看她這般地颠狂模樣,年望北不由得想到了那天跟自己對話的二弟。
他明明已經勸說過了,而且二弟也表現得知錯欲改了。
怎麽轉臉,就做出了這等蠢笨之事?
很多事情,其實是經不起推敲的。
年望北讓妻子留下來陪着母親說說話,安慰一番,随後卻是讓人将母親身邊的幾個丫環婆子都給綁了過來。
年望北可不是一個好說話的。
他的脾氣也是比較急的,隻不過,因爲已經領了差事,在府衙裏曆練了兩年,所以做事稍微穩重了些。
那些下人哪裏經得起他的一番拷問?
很快就都招了。
年望北大爲失望,他怎麽也沒想到,真正把弟弟送上了黃泉路的,竟然會是母親。
如果不是母親一再地在二弟耳邊說着段氏母子的壞話,他又何至于起了歪心思?
說到底,還是被母親給慫恿的。
知道了這些來龍去脈,年望北卻是更爲惱怒了。
若隻是二弟蠢,他倒也還可以忍一忍,大不了過一段時日再對年文常出手。
可是現在,他知道這一切的起因竟然都是自己的母親,這讓他怎麽辦?
年望北惱火之餘,也沒忘了應該處置一批下人。
先前因爲二弟換藥一事,已經處置了一批人。
如果不是因爲擔心事情鬧地太大,依着他的意思,就該将知情人都給處理了。
如今,再加上了母親教唆慫恿,年望北隻覺得心累不已。
他再強勢,母親身邊的人,也不是他能随意動的。
最終,還是到了父親跟前,簡單地提了一句,隻說是母親魔怔了,說話口無遮攔,怕再生禍端。
齊國公也不傻,大概也猜到了定然是妻子在兒子面前說了一些什麽過分的話,所以,才會找過來。
“這樣吧,府裏的事情,就讓你媳婦多擔待着些。至于你母親,過兩日我就派人送她到城外休養一陣子。待她的精神好些了再回來。”
“是,父親。”
雖然覺得這麽做有些殘忍,可是對于母親,對于整個齊國公府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相較于齊國公府的氣氛沉悶低迷,顧府這邊卻是十分的歡喜興奮。
因爲藥三毒師徒倆終于回來了。
而且,還帶回來了一個好消息。
封見紹小心翼翼地将小匣子拿出來,然後慢慢地打開,“師兄請看,這是不是傳說中的玉靈香?”
顧明樓幾乎是屏住了呼吸,他雖然一直有所期待,可是因爲之前失望了太多次,所以這一次,也沒敢抱太大的希望。
沒想到,竟然成了。
“你們是從何處找到的?”
“哦,就在一片深山老林裏。對了,這還多虧了那個老頭兒,他手裏頭可盡是些好東西。依我看,咱們後面要找的兩味藥,這老頭兒應該也能幫上忙。”
顧明樓的兩隻眼睛一直盯在了玉靈香上。
這靈藥果然是與衆不同,隻是打開了匣子,這周圍就已經彌漫出一種淡淡的清香味兒,還帶着一股子甜滋滋的味道,果然是好東西!
“好,辛苦了。”
封見紹渾身跟沒有骨頭一樣,直接就歪在了榻上。
“得了,别隻是嘴上說說,你也得有點兒實際性的東西吧?”
顧明樓勾唇,“說吧,你想要什麽?”
“啧,這麽痛快?”封見紹抓了桌上的一把幹果,往嘴裏頭丢了一顆,然後歪着頭,“那我可說了,我想跟你要一本劍譜,你給不給?”
顧明樓臉上的笑意未減,“這有何難?隻是,笙笙的藥還差了兩味。你若是想要劍譜,便得将餘下的兩味藥也都湊齊了。”
封見紹的臉一沉,“你這是不是也太過分了?就那玉靈香,我們找了多少年?你竟然還指着讓我把餘下的兩味藥也都弄齊?你耍我呢?”
“這玉靈香能被找到,藥前輩可以說是功不可沒。你都好意思來我這裏冒領功績了,我又爲何不能耍耍你了?”
封見紹啧了一聲,一臉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倒是讓顧明樓的心情更好了。
“笑!就知道笑!要不是我知道打不過你,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打掉你的牙?”
“誰的牙?”
“我的!”封見紹很沒有骨氣地改了口,卻是一點兒也不覺得害臊。
打不赢顧明樓,所以在他面前,自己是從來沒有人權的。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餘笙本人對于那三味靈藥的尋找,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隻是一直以來不願意打擊親人們的積極性,畢竟大家也都是爲了她好。
可是沒想到,這一次,竟然順利地找到了玉靈香。
餘笙自然是高興的。
所以當顧明樓和封見紹二人一起來了海棠院的時候,便看到了餘笙在廊下看着紫蘇和小重過招,眼睛裏笑意濃郁,整個人都像是有了光一樣,讓人移不開眼睛。
顧明樓此時有些後悔讓封見紹跟來了。
雖然這二人已經是名義上的兄妹了,再無婚配的可能,可顧明樓的心裏頭就是有些吃味兒。
“笙笙,看來你是知道了。”
“嗯,謝謝六師兄。”
餘笙給封見紹行了個禮,封見紹笑吟吟地受了,“小師妹,咱們可說好了,這次我算是立了大功吧?等回頭你回了風華山莊,可一定要爲我說話呀。”
“六師兄放心,如此大恩,小妹定不敢忘。”
顧明樓則是一臉嫌棄地哼了哼,“笙笙,你真正要感謝的人是藥前輩,封見紹不過就是一路同行,順便撿了個功勞而已,不必太認真。”
封見紹瞪眼,“什麽叫撿的?顧明樓,我忍你很久了!你不要以爲我打不過你,我就一直在你面前擡不起頭來,你信不信我就算是不要命了,也得跟你拼一把?”
顧明樓轉身,然後一臉認真地看着他,十分嚴肅地回了他一句,“不信。”
封見紹覺得自己的肺都要被氣炸了。
擡手指着顧明樓,“你,你還真地是過河拆橋呀!”眼角的餘光看到小重和紫蘇都不打了,過來了,故意嚷嚷着,“你們兩個别攔我,我今天就跟他一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