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與趙承初的頻繁接觸,并沒有刻意地隐瞞顧明樓。
而顧明樓卻是不敢問,也不能問。
他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問出口,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現在餘笙還拿他當親哥哥一樣的黏着,一樣的信任,這就夠了。
至少,現在在餘笙的心目中,自己的地位,仍然是無可動搖的。
顧明樓、餘笙以及趙承初之間,現在就維持着一種極其微妙的關系。
顧明樓不想去主動打破,而餘笙也沒有想過要在現在挑明。
“齊國公府的秦氏,就是我們攻破年家這個堡壘的第一步。接下來,我們就先從秦氏下手,你看看這個。”
趙承初臉上略有一些懷疑,待看過上面的東西之後,大驚失色。
“這些東西,你,你是如何拿到的?”
“我既然有心對付年家,又怎麽可能會毫無準備?隻是這些東西,現在還不能露面。我還需要一個契機。”
“你是想讓齊國公府先内亂?”
“太後對秦氏不滿意,而秦氏也同樣對太後是敢怒不敢言。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妨将這把火給她們燒起來。”
趙承初明白了餘笙的想法,隻覺得她着實大膽。
這簡直就是不要命了!
一旦被人查到,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放心,我們隻是推波助瀾,真正做事的,還是年家人。”
年二過世,秦氏着實傷心了好些日子,一直卧床不起。
年望北也看出來母親的心病和其憤怒,便一直讓妻子打理着内務。
直到這一日,秦氏總算是尋了機會出來轉轉,不想,竟是遇到了國公爺的一位小妾在園子裏賞花,見她穿得光鮮亮麗的,秦氏這火氣蹭地一下子就蹿了上來。
“這個賤人,我兒才剛走沒幾天,竟然就穿紅戴銀的,她想如何?”
嬷嬷一驚,想着要攔,沒攔住。
事情就此一發而不可收拾。
秦氏不僅上前動手打了那個小妾,甚至還命人将她的衣裳給扒了,再狠狠地鞭笞。
原本隻是一個小妾,倒也沒有那麽多的事。
隻不過,這是一位良妾,而且還是出自官宦之家的庶女。
如此一來,這事情鬧地就不太好看了。
最重要的是,這位小妾小産了。
此事,很快就被傳揚開來。
因着小妾的娘家父親也是四品大員,隻是因爲她是庶出,所以才會入了齊國公府爲妾。
可也沒成想,這什麽錯也沒犯,直接就被正室夫人給打得流産了。
年思通聽聞此事,自然是匆匆地趕回來,那位美妾此時已經是昏迷不醒,而且看樣子,還是兇多吉少。
身上血淋淋的,還有丫環婆子來回地穿梭着,看情形是不大好了。
年思通隻覺得血氣一下子就往腦門兒上沖了。
這麽多年,他自認給足了妻子體面,從來不曾做過任何一件寵妾滅妻之事,這後宅瑣事,自己也是從不過問,皆由她來打點料理。
不成想,竟然出了這檔子事兒。
“國公爺,您可以一定要爲我們姨娘做主呀。我們姨娘一直在喊着她懷了您的孩子,當時園子裏的人都聽到了呀,可是夫人就是不聽,還說我們姨娘出身卑賤,不配爲您孕育子嗣。國公爺,如今我們姨娘生死未蔔,您可一定要爲我們姨娘做主呀!”
丫環的話,自然是被屋子裏的人都聽了個清楚。
這位小妾的娘家人早就已經來了,此時聽到自己的庶女被人如此作踐,如何還能受得住?
雖然不是真地疼愛這個庶女,可是這秦氏的作法,分明就是在打他們娘家人的臉面呀!
“國公府果然是金貴之地,我們柳家高攀不起!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答應了年夫人。當時說的倒是好聽,說什麽嫁過來是拿我們女兒當親姐妹一樣的待,結果呢?”
這話,自然就是爲了側面的損一損年思通。
齊國公臉皮發漲,扭頭就去了主院。
秦氏在園子裏發作了這麽一通,倒是真地累了。
被人扶着回去歇着,隻是人還沒躺下,就被嬷嬷告知,說是事情鬧大了。
秦氏卻是不以爲意,不過就是一個小妾罷了,她就不信,國公爺還能因爲這樣一個女人跟自己爲難!
可是誰能想到,一個小妾竟然會引起來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不過一天的時間,外面都已經傳開了,說是齊國公夫人善妒,而且心思惡毒,竟然明知道妾室身懷有孕,竟然還無故對她責打,緻其流産。
這簡直就是貴族圈子裏的一個笑話了。
要知道,多年來,齊國公夫人一直都是以賢惠寬厚而聞名于京城的。
現在竟然傳出這種事情來,而且,關鍵是那個妾室什麽錯事也沒做,甚至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被主母給責打了,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呀!
齊國公氣到肝兒顫。
這種事情,自然是街頭巷尾人人都樂意談及的八卦。
反正又不會涉及朝堂,也不擔心會被人告發坐牢。
皇上将齊國公拎到禦書房就是一頓罵!
“你自己看看!這上面全都是參奏你的折子!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倒好,連個家都打理不好,你還能幹什麽?”
面對皇上的怒氣,齊國公自然也隻有唯唯喏喏認錯的份兒。
“微臣知錯,微臣定然好好反省,絕不會讓皇上爲難。”
“哼!話說的好聽,你打算怎麽反省?若隻是個買來的妾室也便罷了,你自己納的什麽良妾,自己不知道嗎?現在倒好,弄成這個樣子,還鬧出了人命!你知不知道,現在柳家也遞了折子要參你!”
齊國公的臉色是一變再變。
他也沒想到,昨日秦氏竟然會指着人家柳夫人的鼻子又一頓罵,否則,事情怎麽會鬧成這樣?
“皇上恕罪,微臣一定回去好好整治,定不讓那婦人再生事端。”
皇上氣到無語。
堂堂的一任國公爺,竟然連内闱都整治不好,這傳出去簡直就是笑話!
“現在外面可是把你們齊國公府當成了新的話本子來傳了,朕聽說,昨日你那夫人不僅打了你的妾室,甚至還動手打了兒媳?”
齊國公的臉色驟變,“這,微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