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想要找小重,也不過就是爲了打聽顧明樓和公子離之事。
小重口齒不清,隻是提到了軍營、疫症。
餘笙心裏咯噔一下子,難道是軍營裏出現了疫症?
此事非同小可,要知道神龍大營可是大雍最爲精銳的武力,不然,也不會派他們駐守京城,以保皇城之安。
自打顧淮安回來之後,餘笙想要出門,可就難了許多。
顧淮安身爲正一品大将軍,而且還有皇上之前所冊封的鎮國将軍的爵位,身邊自然是可以有親兵的。
雖然人數不多,隻有一千人,可是這一千人的戰鬥力,那可是響當當的。
大雍有律法,将領的親兵一般跟随将領,目的是負責保護将領的安全。平時擔負警戒、傳訊等任務,戰時随将領沖鋒陷陣。
親兵一般多爲同鄉、同宗親屬。還有一些,則是由主将自己挑選撫養的,比如說自己手下兵丁戰死,便将其孩子收養到身邊培養訓練,将來成爲自己的心腹。
一般來說,親兵不會參與屠城、燒殺、劫掠等行爲,但他們的待遇比一般軍隊士兵要高很多。軍規中有“主将死,親衛無故而存者皆斬”的鐵律。
所以,顧淮安身邊的親兵,對主将的忠誠度是相當高的。
這些人雖然并非是武功高手,可是都受到過嚴苛的訓練,其忠誠度,不比世家貴族培訓的暗衛差。
顧淮安回京後的第二天,就給部分親兵下了死命令,嚴格看管顧餘笙,不得她随意出府。
也因此,顧淮安留在府中的一百親兵,就拿這個當成了他們的任務。
所以,顧餘笙想要出門,已是難如登天。
沒有顧淮安發話,她根本就别想出大門一步。
此事,便是顧明樓也沒有辦法。
餘笙心底懊惱,可顧明樓卻隻是暗自發笑。
如今,父親和兄長都去了軍營未歸,餘笙自然是愈發地擔心。
将事情問清楚之後,便打發了小重去神龍大營問個仔細,務必要見到顧明樓。
小重想要出府,自然是沒人能攔得住。
餘笙現在擔心的,不僅僅是軍中出現了瘟疫,她更擔心,這就是沖着顧淮安來的。
雖然她并非顧家親女,可到底是在他們的照料下生活了六年,而且這六年裏,也不知道耗費了顧家多少的财力物力,才保得她一條性命。
如今,她隻想盡力回報顧家,不想,卻又頻生意外。
好在,小重帶回來的消息還不算是太壞。
餘笙看完了顧明樓的信,面色極冷。
啪!
餘笙用力将信摔在了桌上,發出明顯清脆中又透着怒氣的聲音。
紫蘇有些好奇,小姐可是極少會發這樣大的怒火的。
“簡直就是膽大包天!竟然敢在軍中投毒,他們是活膩了嗎!”
紫蘇眨眼,“小姐,您的意思是,軍中并非是疫情,而是有人故意搗亂?”
“此事必然是瞞不住的,哥哥在信中說,父親已經進宮了,想必就是回禀此事。父親才剛剛接手神龍大營,就有人做出這般下作的舉動,顯然是奔着父親來的。”
顧淮安接手神龍大營,原本是無可厚非的。
畢竟他的功績在這裏擺着。
可問題是,大雍朝不缺武将。
神龍大營十萬兵馬的軍權,誰不想沾上?
如今四皇子和七皇子鬥得如火如荼,皇上此時将兵權交到了顧淮安手上,明擺着,還是不想讓兒子們分權的。
可是偏偏,就有人看不下去了。
這是非得逼着顧家表态不成?
大營之中出了這等事,無論是否有人惡意投毒,父親身爲神龍大營的統領,都是責無旁貸。
就算是能查出真兇,也未必就會讓皇上安心。
興許,還會在考慮着顧淮安是否适合那個位置。
總之,這下毒之人的心思,當真是惡毒。
好在毒性并非那麽強烈,不足以立時緻命,否則,神龍大營就真地要成爲笑柄了。
堂堂大雍的精銳部隊,竟然如此輕易地就被人投了毒,簡直就是笑話!
不管下毒之人到底是何居心,顧淮安都少不了被某些朝臣參奏。
畢竟,是他管轄不力!
當天晚上,幾人都不曾回府。
顧淮安在宮裏頭将事情禀明,又被皇上訓斥了幾句之後,還是匆匆地回了軍營。
這次中毒所涉及的人數并不多,雖然隻有百餘人,可是卻極有可能會禍亂軍心。
所以,顧淮安不敢大意。
天将亮時,便将那個投毒之人給揪了出來。
究其原因,隻說是與某個百夫長有些私怨,一心想着報複,這才在大鍋飯裏投了毒。
不管是不是偶然,顧淮安也知道此事不宜再鬧大。
真要是鬧到了朝堂上,于誰都并無益處。
更何況,皇上現在也不願意看到幾個皇子争權奪利到利用士兵的做法。
顧明樓面有倦色,将相關的供詞都整理妥當之後,便進了父親的房間。
“何事?”
“父親,此事顯然是沖着你來的。昨日皇上會對您不滿,隻怕宮裏頭,也有人吹了些風。”
此事,顧淮安自然也想到了。
身爲武将,而且還是手握大權的武将,總得多一些防備之心的。
“你的意思是?”
“父親,福禍相依,這次,您正好可以借着這個機會,将軍營好好地整頓一番。”
原本這軍營裏頭的人命調命,就正在發愁不知如何下手。
眼下,這倒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你說的不錯。隻不過,也不能做地太明顯了。”
“父親放心,我們現在最多撤換到千夫長這一職位,至于那些校尉和副将,您可以暫時不做處置,如此一來,此等小事,必然也沒必要拿到朝堂上去說。”
顧淮安點點頭,也的确如此。
“此事就由你去安排吧。對神龍大營,你比我更熟悉。”
“是,父親。”
顧淮安的親兵是不會被硬塞到其它的人手底下的。
那些人怕顧淮安的人奪權,孰不知顧淮安自己還舍不得讓他的手下受委屈呢。
大大小小,連同百夫長和千夫長,總共撤換了十餘個。
這個動作,不算太小,可也不能算大。
正如顧明樓所言,還不值得引起宮裏頭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