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制,軍中設中壘、屯騎、步兵、越騎、長水、胡騎、射聲、虎贲等八校,每校兵數不等,少者七百人,多者一千二百人。統帶一校的軍官稱校尉。
所以,可以想見,這十萬大軍之中,到底有多少的校尉了。
顧淮安初入神龍大營,對于這裏的六品以上的武官,也不過是才剛剛能叫上名字來,還指望着他能對他們多麽熟悉嗎?
縱然是有顧明樓從旁協助,可是治軍大事,還是不能由旁人代勞。
顧淮安簡單地熟悉了這裏的軍務之後,便下令由顧明樓和另外兩名定遠将軍一起負責日常的訓練任務。
正如年思通所計劃的那樣,有人逮住了神龍大營裏頭兩名校尉以及一名遊擊将軍的把柄,然後開始在皇上那裏打小報告了。
顧淮安也收到了底下人送來的報告,完全沒想到,在軍中,竟然還有人敢做出欺男霸女之事來!
曆來,軍人的存在,都是爲了給百姓們一個最具有安全感的存在。
毫不誇張的說,軍人,對于百姓來說,就應該是天神一般的存在!
可是在這裏,天子腳下,卻偏偏出了幾個敗類!
顧淮安自然是勃然大怒,直接下令将人收押,先行審問。
若是其它的事情,比如說仗勢欺人,貪了些小便宜,他或許還能容忍。
可是這等欺男霸女之人,簡直就是不配活在世上!
頂着大雍神龍軍的名頭,卻在行着這般污穢不堪之事,簡直就是丢盡了神龍軍的臉面!
顧淮安這邊才剛剛将幾人的底細弄清楚了,那邊皇上就急召他入宮了。
顧淮安不是莽夫。
從上次投毒一事,他就看出來了。
這軍營裏頭有皇上的眼線。
這倒也正常。
畢竟人家是帝王嘛,是君主。
所以一路上,他都在想着,自己應該如何回應皇上的質問。
果然,一進禦書房,便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
顧淮安心中卻是有幾分的蹊跷,畢竟,幾個屬下的官職不高,總不能至于引來皇上的格外關注吧?
“微臣參見皇上。”
皇上的眼神幽深,面無表情,“起來說話吧。”
“謝皇上。”
顧淮安來之前,将那幾個人的資料都仔細地看了一遍。
犯了錯,按軍規處置,自然是别無二話。
隻不過,這裏頭有一個是自七皇子府裏頭出去的,還有一個,則是與德妃身邊的女官有些親眷關系。
總之一句話,就是七皇子的人。
所以,顧淮安這次進宮,也想到了皇上是不是有意要讓他維護一二。
“依着愛卿的意思,是一定要按軍規處置了?”
“回皇上,軍營重地,若無法紀加持,實在是難以服衆。況且他們也的确是犯了大錯,其中有人甚至膽大包天,竟然敢連殺兩名百姓,此乃大惡,不可縱容。”
皇上的臉色晦暗不明。
顧淮安也拿不準皇上到底是幾個意思,隻能低着頭等着皇上的旨意。
片刻之後,皇上似乎是微微歎息了一聲,“也罷,此事,就由你自行做主吧。”
“微臣遵旨。”
“朕知道你初接手神龍大營,難免軍務繁忙,隻是,顧愛卿,禦下嚴苛無錯,可是神龍大營裏頭可是還有不少的公門子弟,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行處置。”
“微臣謹記皇上教誨。”
皇上知他聽進去了,擺擺手,示意他下去了。
皇上不可能将所有的話都說地太明朗了。
而顧淮安與皇上多年的情意,又豈會不知他的心思?
提醒自己神龍軍裏有不少的勳貴子弟,自然不是爲了讓他小心别得罪了人,而是讓他能擇優而選。若是有出息的,還是當大力培養,若實在是不成器的,那就扔到一旁,不必理會就是。
總之一句話,能用的,一定要用,不能用的,也不能把人給攆回家去。
就是這麽地爲難人!
顧淮安從禦書房裏頭出來,就一直在磨着後槽牙,心中暗罵着皇上給的這叫什麽差事?
就那幾十個二世祖,哪裏是能帶兵打仗的料?
就那些個祖宗,還想着讓他另眼相待?
做夢呢!
冷哼了一聲,他當然不會用太強硬的手段讓那些人沒臉。
可他身爲将軍,有的是辦法來操練那些不懂事的混帳東西。
至于犯了錯的那幾個,顧淮安是一點兒面子沒給,該驅逐的驅逐,該送官的送官。
總之,就是秉公處置了。
李允恒這邊其實已經早早地派了手下人過去通融,可惜了,連顧淮安的面兒都沒見着,就被打發回去了。
李允恒募地轉了個身,“你說什麽?他是從皇宮裏出來之後,才下的命令?”
“是,殿下。顧将軍從宮裏頭回來之後,一到軍營,便都給處置了。不僅如此,聽說還給軍營的人加重了訓練任務。”
李允恒的眸子明明滅滅,表情不太好。
“殿下?”内侍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卻沒有得到回應。
好一會兒,李允恒才略有些擔憂道,“看來,事态的确是越來越不利于本宮了。”
内侍不解其意,還以爲是殿下因爲顧淮安的處置而不悅。
“殿下,依小的看,那顧将軍也委實太不知變通了。實在是不給您臉面!就算是此事是皇上的意思,也沒道理這麽狠呀!”
李允恒的臉色驟然變冷,“你懂什麽?此事顯然是經過了父皇的首肯,他不肯賣本宮這個面子,也未必就是要與本宮對着幹。”
須臾,又吩咐道,“去打聽看看,父皇和他在禦書房裏都說了什麽。”
“是,殿下。”
以李允恒和楊德妃的手段,想要買通皇上身邊的内侍套幾句話,自然不是難事。
得知父皇果然是默許了他的做法,李允恒的臉色就更差了。
自楊家倒後,父皇對他雖然不曾刻意地疏遠,可是在朝政上,已經明顯地偏袒于老四那邊了。
他現在不确定,這是父皇的謀略,還是父皇真地被太後說服,覺得老四才是最佳人選了。
好在,此次出事,顧淮安并沒有落井下石,進而牽連到自己身上。
否則,隻怕父皇真地會厭棄了他。
募地,眸光一亮。
父皇命顧淮安早早地處置了那幾人,不也就意味着,此事告一段落,休得再提!
也就是說,父皇在護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