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門外進來一道颀長的白色身影。
不是公子離，又是何人？
“你怎知，就沒有其它的法子來操控？藥三毒，你自诩醫術高絕，可是卻眼界極窄，真以爲這世上便隻有這一條路能操控棋子不成？”
藥三毒被他給怼得啞口無言，可是同時又是火冒三丈。
這小子是不是也太不知道尊老敬老了？
“你，你若是知道，那便明說，何必非要踩一踩我這個老頭子！”
這話聽着，怎麽就有幾分賭氣的成分？
“家人，這算不算是一個人的軟肋？”
藥三毒愣了一下，随後又搖搖頭，“這種可能性不太有。”
“呵，你怎知她就未曾受家人的影響？還有，你可知道，對于某些人來說，信仰，是絕對不容侵犯的。”
信仰？
顧明樓的眼神一閃，似乎也明白了公子離意有所指。
“就好像在苗疆，人家對于苗疆王的信奉，更多的，則是來自于苗疆蠱王。若是沒有王室沒有了蠱王，你們覺得苗王在苗疆還有什麽威攝力？”
“一派胡言！那些貨真價實的軍隊，難道還比不上一個蠱王？”
公子離搖搖頭，“你還不是不懂。沒有了民心基礎，就算是有着強硬的軍隊，也早晚會被弄垮。更何況，那些軍人也都是信奉蠱王的。屆時苗王的威信力不在，又如何還能調動得了軍隊？”
顧明樓點點頭，“所以，你的意思是，靈兒背後之人，就是利用了她對于某些事物的信仰，所以，才能驅策于她？”
“不錯。信仰這種東西，有時候可能是摸不着，抓不住的，可是一旦真地在人的心裏落地生根，那将是剜其皮肉，都不能讓其畏懼半分的。”
所以，餘笙經常說，人心這種東西，是天下最難掌控的，可是同時，又是最容易利用的。
關鍵是，你能否抓住他的軟肋，能否讓他心甘情願地成爲你的棋子。
“靈兒不願意開口，那個史柔倩未必就不願意。”
在生死面前，有些人的意志力，還是不夠用的。
不是每個人都如同靈兒這般硬氣的。
隻不過，史柔倩那裏，卻是不太好動手。
她整日不出府，而且自那晚之後，史柔倩的院子裏明顯守衛更爲森嚴了些。
暗處的高手比之前多了數倍。
就連公子離和顧明樓這樣的頂級高手，都難以真地接近她的正屋。
“看來，還得想個法子逼她走出來。”
“此事不宜操之過急，我們再想想辦法。”
餘笙笑着插了一句嘴，“你們不必再費心了。簡郡王妃不會放過史柔倩的，她一定會想辦法将人給整治一番。而她若是能動手了，那我們的人，自然也就可以動手了。”
顧明樓與公子離二人相視一眼，十分有默契地又同時别開臉，同時咳了一聲，同時開口，“笙笙！”
餘笙笑容滿面，若是忽略掉那一絲不太正常的蒼白，興許就能更好了。
“如今，不管怎樣，玉靈香被盜的消息都已經散給了那人，咱們顧府這邊的消息又傳不出去，我們隻需要引蛇出洞便好。”
顧明樓的眸光亮了亮，笑地很是輕松。
餘笙的意思，便是由簡郡王妃來代勞了。
如此也好。
畢竟，朝堂上還有一個年家在對他們虎視眈眈呢。
“哥哥，我聽說你們軍營近日軍務繁忙，可是有了麻煩？”
顧明樓歎了口氣，“倒也算不得多麻煩。就是一些勳貴子弟也混入了神龍大營，雖然我給他們安排了一樣的訓練科目，可是底下難免會有讨好谄媚之人放水。”
果然，還是原先想的太好了。
那些人利用金銀，利用手中權勢，自然能收買到一些心志不堅之人。
如今，有那麽幾個，竟然也敢說是通過了考核，簡直就是令人氣憤。
神龍大營底下十五萬大軍，顧明樓就算是再閑，也不可能盯着底下的每一個小軍吏的考核訓練。
所以，難免就給了那些人空子鑽。
他明知那些人實力不濟，可若是刻意地點明了，又容易讓人覺得他是在故意針對這幾家，到時候，難免會牽扯出一些利益來，實在是不好辦。
“哥哥若是不信他們的實力，那何不再親自考校？”
“若是單獨隻考校那些人，隻怕人家會議論。可若是全部考校的話，那豈非要累死我了？”
餘笙低笑，“哥哥怎地如此執拗？考核，也未必就一定要一個一個來呀。”
顧明樓錯愕了一下，“什麽？”
“哥哥若是想要考他們的體能，那便可以直接弄一個障礙賽，到時候，隻取前十名，或者是前二十名。衆目睽睽之下，自是做不得假的。如此一來，誰還能說什麽？”
公子離挑眉，爲自己妹妹的聰明才智點個贊。
“這法子不錯！既能讓那些酒囊飯袋看清楚自己的實力，也能讓底下的士官們都知道，神龍大營裏最是公平。隻要訓練達标，人人都有機會。”
餘笙點頭，“不錯，阿離哥哥說地對。”
顧明樓倒是手撫下颌，認真地考慮起這個問題來了。
“那若是考其它的呢？比如說考他們的作戰能力？一般來說，這個都是一對一對打呀。”
“這就更簡單了。考作戰能力，那便隻有在真正的戰争中，才能看出一個人的實力來。所以，我們可以假設戰事來臨，讓雙方對峙作戰。如此，勝的一方，再進行後面的篩選，而輸的一方，則需要根據他們各自的表現，再給予一定的名額就是了。”
這等考校方法，顧明樓和公子離都是聞所未聞。
還能這麽操作？
“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兩軍對壘，好如實戰？”
“不錯。隻是将刀劍都要換成木的，并且，規模也不宜太大。否則，隻怕到時候你在觀戰台上是看不清楚的，而且還容易有人挾私報複。”
“那你的意思是？”
“五人爲伍，這是軍中的規矩，哥哥可以百戶爲組，若是近身赤搏，可以伍伍對陣，既能讓你們看清楚他們的實力，還能有效地節省一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