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笙看着王上的臉色聚變,心裏别提有多痛快了。
她的記憶的确是還沒有完全地恢複,可是有關神女島的絲絲縷縷,已經完全都想起來了。
她現在模糊的,隻是關于風華山莊那一塊兒。
她就是要讓真兇親眼看着他自己的親人一個又一個地離他而去,卻偏偏無能爲力。
當年自己所經曆的一切,她都要讓這位高高在上的王親身體驗一把。
當年她不過才六歲,眼睜睜地看着那些人死在自己的眼前,天知道對于她來說是多大的打擊和震撼。
而現在,她隻是讓一個垂暮的老人來經曆這一切,已經是很仁慈了。
王上猛咳了幾聲,“你,你不得好死!”
“我原本就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你以爲我會怕?”
這倒是将王上給噎住了。
餘笙冷笑,“我想想看,你是不是覺得要将今天我們的談話都告訴四殿下?”
王上的眼睛瞪地圓圓的,雖然沒有明說,可是已經很明顯了。
“你覺得他會信你嗎?”餘笙輕笑,“更重要的是,你覺得你還能見到他嗎?”
“你?你想做什麽?”
“不做什麽!就是要讓你看清楚現實。你現在,不過是本座手裏頭的一隻蝼蟻,本座想你生,你便生,若是要你死,你便不可能還有活路。懂?”
王上的呼吸又開始急促了起來。
餘笙沒再理會他,離開之後,便有幾人進來,也不知道對王上做了什麽,一個時辰之後,就傳出王上病情惡化的消息。
當然,沒有人會懷疑到國師的頭上的。
畢竟,上一次王上快要不行的時候,還是國師派人救回來的。
這一次,王上的情況并沒有好多少。
已經陷入了昏睡的狀況。
至于四王子,他對于王上的這種狀态,并沒有什麽好擔憂的。
他現在已經是世子了。
若是此時王上殁了,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繼位,所以他反倒是想着這一次父王能幹脆一命嗚呼算了。
隻是,老天沒有遂他的願。
第二天,王上的身體又出現了好轉,至少,人已經醒過來了。
隻是,眼神更加地混沌,話也說不利索了。
國師又來了。
一看到她,王上的神色就又不好了。
“你是不是覺得本座很殘忍?”
王上沒說話,不過眼神裏透露出來的,分明就是在不停地詛咒着國師。
“王上,本座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是你别忘了,最開始,錯就在你這裏。如果不是你起了貪念,就不會發生後續的這些事了。所以,本座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要不要将當年的事情,如實地告訴本座?”
王上瞪眼。
“你放心,本座不會讓你白白地說出真相的。本座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比如說,可以饒耶松不死,再比如說,可以不将你的種種惡行公之于衆。至少,在你死後,還能落得一個賢君的名聲。”
不得不說,最後的這一句,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
身爲一國之主,如今已經是瀕臨死亡了。
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不是還能活多久,而是死了之後,他到底是要留下一個賢名,還是一個遺自萬年的惡名。
這簡直就是沒有什麽可選性了。
終于,王上被喂了一顆藥之後,臉上稍稍有了一絲紅潤。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他隻是給了我一封信,之後,我就把大将軍找了過來,哦,對了,那個時候,他還不是大将軍。我喜歡麗妃,寵着她,那上時候,正好麗妃一直纏着我想要提拔她的娘家人,所以,我就将這個機會給了他。
他也沒有讓我失望,幾個月後,他再回來,的确是帶回了大量的财寶,不僅如此,還拿到了一張藏寶圖。”
餘笙的眸光微動,當年在神女島上實施罪惡的三個頭目,都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而眼前這一位,雖然是沒有親自去做這一些,可是給将軍下達命令的,卻是他。
“所以說,當年你之所以會派人過去,就隻是爲了一張藏寶圖?”
“不錯。按當年的約定,我隻拿到了三分之一。”
“那藏寶圖呢?在你手上?”
苗疆王突然就笑了,“藏寶圖的确是帶回來給我了,可是大将軍何等聰明,他竟然抄了一份一模一樣的。給我的,是他抄寫下來的那一份。真正的藏寶圖,我也不知道在哪兒。”
“既然是他抄下來給你的,你又怎麽知道是一模一樣的?”
“因爲當時看過藏寶圖的人,并非隻有他一個,而他也不可能将那些人都殺了。所以,他幹脆就弄了一份假的給我,事實上,那份藏寶圖,我也是三年前才知道是假的的。”
“什麽?”
餘笙倒是愣住了,竟然是三年前才知道的?
“我們當時有過約定。十年後再聚,然後将三份藏寶圖歸于一處,就可以按照上面的指示将寶藏找出來了。可是三年前,其中一人找到了我,他手上帶着一份藏寶圖,可是與我手上的拼在一起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手上的那塊布料跟他的是不一樣的。”
“顔色相近,可是面料卻并不相同,而且,我還注意到了一點,我手上的藏寶圖大緻的東西是一樣的,可是到了一些細節上,卻是模糊不清的。我很确定當初我拿到的是清楚的,所以,這隻有一種可能。
就是假的藏寶圖被人使了法子,時間一長,墨迹便産生了變化。”
王上咳了兩聲,然後顫栗着将藏着東西的地方指了出來。
“你若是信我,便自己去取吧。反正也已經模糊了,看不清楚了,你拿走,也沒有什麽用了。”
餘笙眯眼,她不是一個特别驕傲的人,所以,對于這位王上的防備,她是從來都沒有消除過的。
“那個不急,我們先來說說,找你的是個什麽人?他手上又爲什麽會有藏寶圖?”
“他自稱姓穆,名易,說是從其父手中傳承得來的。”
“傳承?”餘笙低笑了一聲,也就是說,他的父親已經死了?
穆?
“穆易?”
餘笙低喃了兩句之後,眸光一亮,“楊?木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