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紅衣行屍的包圍圈漸漸縮小,她們的頭發順着地面先行而至,二人避無可避,雙雙被死死地纏住,無力掙脫。
“師父,怎麽辦?”墨麟無能爲力,隻能求助于白奕,而白奕此時也有些泥菩薩過江的意思,他控着隐靈劍在空中飛來飛去不斷地劈砍着那些頭發,可那些頭發生長的速度實在驚人,根本頂不了什麽作用。
白奕無奈,隻得把心一橫,将劍丢到了墨麟的手中,道了一聲:“接劍!”
墨麟接過劍來,隻見那劍自劍刃生出熊熊烈火,行屍們見到火光,往後退了幾步,發絲也卸了力。
墨麟一頓劈砍之下,爲自己和嶽瑤掙得了一絲回旋的餘地。
“此乃我催動殘餘魂力所生陽炎,你用此劍開出一條路去,記得要快,我撐不了太久,一旦我的魂力耗盡,我便灰飛煙滅了。”白奕聲音孱弱,聽起來已是虛弱不堪。
墨麟不敢讓白奕白白損耗魂力,立馬拉着嶽瑤的手,揮砍着沖殺出去。有時候爲了存活而犧牲别人的性命,遠比自己去死要痛苦得多。自墨麟記事以來的三年時光都是跟白奕一起度過的,白奕于他而言便是唯一的親人,而如今他在用他親人的魂魄爲自己開路,不禁雙目通紅,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麟兒你哭了,三年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哭。”以前,任憑白奕如何捉弄墨麟,都不曾見墨麟哭過,如今他哭了,白奕的心中竟生出憐惜,雖他此刻已是奄奄一息,但還是強行分出精力安慰墨麟:“你放心,不礙事的,爲師何許人也,我……”
白奕話未說完,隐靈劍的火驟然熄滅,劍刃崩裂出蛛網般的裂紋。墨麟看了一眼手中殘破的劍,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師父!!”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響徹了整片山林。
嶽瑤呆呆地站在墨麟身邊,不知如何是好。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白奕仿佛已經灰飛煙滅了,墨麟又是這副狀态,而四周的行屍沒了陽炎的震懾,也已經開始蠢蠢欲動起來。突然,他隐約聽到一陣詭異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咯咯咯,咯咯咯……”
細聽之下,那聲音正是墨麟發出來的,她低頭看了一眼正跪在地上的墨麟,隻見他的身上長出了黑漆漆的鱗片,尖嘴獠牙,雙目閃着兇惡的紅光。
隻聽噌的一聲,墨麟一下子消失在她的面前,等她稍微反應過來,四周已是血肉橫飛。墨麟俨然變成了一隻失了控的野獸,他以極快的速度在附近竄來竄去,抓到一具行屍就撕個粉身碎骨。
嶽瑤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似乎比落花女要可怕得多!她立馬搖動鎮魂鈴,希望能讓墨麟冷靜下來,可事到如今,鎮魂鈴似乎對墨麟沒什麽效果,卻反而吸引到了他的注意力。
于墨麟而言,嶽瑤跟那些行屍根本沒什麽區别,他一聽到鈴聲,隻看了一眼,便立馬朝着嶽瑤飛奔而去,他速度極快,嶽瑤閃躲不急被他撲倒在了地上。正當墨麟伸着爪子準備對她下手的時候,她突然感覺自己的腳踝一緊,被一股極大的力量拖拽了出去,她隐隐約約聞到一股奇異的香氣便昏睡了過去。
當她醒來的時候,已然置身于一個山洞之中,洞内的岩壁上有幾束藍綠色的火焰,雖然昏暗,但也勉強能看清四周的情況,她的腳下開滿了大片的曼珠沙華,遠處的一個石桌上面放着她的鎮魂鈴和墨麟的隐靈劍。
嶽瑤想要過去,卻突然發現自己正被像花藤一樣的東西捆在石柱上,花藤上施了法咒,她越是掙紮便收得越緊,并生出尖刺,刺得她哎呦一聲叫了出來。
她這一聲叫,好似驚動了什麽,一個人影從暗處走了過來,細看之下,是個紅衣女子,她雖長的好看,但卻膚色奇白、毫無血色,如同死人一般。
“你…是鬼母?”
“鬼母?這名字真難聽,我有名字,我叫花雲裳!”
嶽瑤不知道落花女的來曆,便自己給她想了個稱呼,叫作“鬼母”。
而落花女修成人形之初,不谙世事,而後來到人界,雖然常年藏匿于樹林之中,但她那随風散播的花粉,使得她能知曉一些外面事物,漸漸地她對人世間的事越來越有興趣。她發現這世上無論是人、是妖、還是魔,都會有自己的名字,于是她絞盡腦汁,花了很長的時間,給自己想了一個自認爲還好聽的名字“花雲裳”。
“花…雲裳。”嶽瑤不自覺地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
花雲裳聽在耳中,甚是欣喜,一輝衣袖,将纏在嶽瑤身上的花藤撤去,笑着說道:“對,花雲裳。”
花藤抽離的瞬間,嶽瑤的身體沒了支撐,使得她癱倒在了地上。
花雲裳趕忙上前,将她攙扶到石桌前坐下,又倒了杯水給她喝。
嶽瑤接過水杯問道:“怎麽?你不殺我?”
“我知道你是來殺我的,可我并不想殺你。我一直都生活在這片樹林裏,從來都沒有一個朋友,也沒人叫我的名字,你是第一個叫我名字的人,我才舍不得殺你。”
“你想跟我成爲朋友?”
“對啊,不可以嗎?”
“我沒有殺人的朋友!昆侖弟子也絕不會與妖爲伍!”
花雲裳輕笑一聲:“笑話!我吸食人的陰氣不過是爲了生存而已,這跟你們人吃雞鴨魚肉是一樣的,怎麽就讓你看不起了?你們吃那些動物的時候,可曾爲他們想過?”
“這……”
“還有,你不與妖爲伍,那魔呢?”
“魔?”
“對啊,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小子,我看他的樣子,應該是魔族的人吧?”
“墨麟……”嶽瑤此時才突然想起墨麟,急切地問道:“他現在人在哪裏?”
“哪裏?還在外面發着狂呢,我的傀儡也全被他撕了,估計再過一會兒,整片林子都有被他毀了。”
“你不是千年的修爲嗎?制不住他?”
花雲裳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千年的修爲可不是爲了打架!他戾氣太重,我打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