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陽光從天空中灑落了下來。
皮山城王宮内。
術山揉了揉略微有些疲倦的雙眼,從案幾旁起身,随即收回思緒。政變成功并不意味着事情結束,反而意味着一個更加困難的挑戰浮現在眼前。東部的遊牧部落雖然自己暗中布局十餘年,但尤氏部族卻任然不服,意圖以一己之力反抗整個皮山國。
遙相呼應者隻有卧牛村。
卧牛村三個字從腦海中一閃而逝,想到皮山昌以及他麾下的三百青壯,這才長舒一口氣。不管怎麽說,縱然卧牛村有着天大的能力,面對三百青壯應該也隻能被碾爲齑粉。彼時就能攜大勝之威震懾國内各方勢力,然後清剿漢人。
無數念頭在腦海中劃過術山的心中浮現出一股豪氣。
“報”
“啓禀陛下”
“皮山昌将軍求見”
聲音在耳邊落下,術山略微有些錯愕,緊接着心中一喜。難道皮山昌已經取得大捷?在短短的一天一夜之内,就已經踏平卧牛村?若是如此那這皮山國便定以。
想到這裏心中一片火熱。
“陛下”
“大事不好”
人還未到便響起急匆匆的聲音。
那顆火熱的心幾乎在瞬間便冷卻了下來。
“将軍不是領兵攻伐卧牛村,何來大事不好?”
“昨夜我軍炸營,皮山睿小兒突然出現在營地内,現已收服衆青壯并且和卧牛村兵合一處即将抵達皮山城”
“什麽?”
術山大驚失色。
皮山昌露出委屈的神色。
“炸營之事必是皮山睿小兒的毒計”
“還請陛下嚴守皮山城,遣人前往石氏部落求援爲上”
“求援?石氏部落自顧不暇如何來援?”
術山反問。
看着眼前的皮山昌氣不打一處來。
“皮山昌啊皮山昌,你害寡人不淺”
“你可知爲這三百青壯寡人費了多少心血,想不到你僅僅隻用了一天一夜的光景,居然全軍易主”
“寡人豈能留你”
術山暴呵。
正打算下令的時候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報”
“啓禀陛下”
“城外發現大量敵人的蹤迹,打着卧牛村以及左将旗号,觀其人數不下于五百之衆”
聲音在耳邊環繞。
術山慌忙往宮外狂奔,心中也浮現出大難臨頭的感覺。五百之衆?僅以我皮山城之兵是否守得住?不好、昨夜寡人已經下令點兵一百五十餘人馳援石氏部落,那豈不是說城中隻有區區五十人。
這?這如何守的住諾大的皮山城?如何擋得住五百餘人的攻擊?
逃、必須逃,要不然恐怕吾命休矣。
這個念頭浮現在腦海,慌忙往喊殺聲相反的方向狂奔。
“殺”
“殺”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仿佛潮水般湧來。
一隊打着卧牛村旗号的青壯從南門殺入,在城衛軍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便已經沖破了城門。作爲皮山國的都城,作爲皮山國唯一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城市,在術山大局在握之時就已經放松了警惕,然而此時便成爲催命的舉措。
“踏踏踏……”
密集的腳步聲響起。
一隊隊青壯齊齊走入城中,城門處五十名城衛軍中有不少人早已偷偷脫下盔甲丢掉兵刃到處逃竄躲到百姓之家。五百人浩浩蕩蕩的湧來,城衛軍可沒有傻,自然明白這皮山城的天又變了。
幾乎沒有遇見多少阻攔,便輕而易舉的攻入城中,占據了城内的各個角落。
李雲在一衆人的簇擁下往王宮方向前行,所過之處一名名躲在房中的百姓悄悄觀看外面的變化。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既讓他們感覺到少許心安,也讓他們感覺到了一些恐懼。這些人會屠城嗎?應該不會吧。
念頭在腦海中此起彼伏,躲在房屋中的衆百姓露出憂愁的神色。
然而當經過一條繁華街道的時候,雖然商鋪大門也是緊閉,但不少商賈卻露出詫異的神色。爲何會有沈富的身影?難道他是新王的人?難道他早早就的投靠了這支軍隊?若真是這樣隻怕此人要發了。
“接管王宮”
“諾”
卧牛村衆青壯大聲暴呵。
霎時間百餘名青壯以十人爲一小隊仿佛潮水般湧入宮門,至于皮山昌所帶的三百餘青壯,則搶占城中各個緊要之地。
“報”
“搜尋到敵将皮山昌”
一名青壯高聲回複。
急促的腳步聲在後方響起。
“報”
“城外發現術山的蹤迹,少将軍已經親自率領百名青壯前去追擊”
聲音在耳邊此起彼伏,李雲并沒有給出任何新的命令。
皮山昌在兩名青壯的解押下走來,雙目中浮現出怨毒的神色。
“你便是皮山昌?讓左将皮山峰昏迷之人?”
“敗軍之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皮山昌毫不猶豫的說着。
李雲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皮山昌。
“若真的想死也不難,将軍可否告知幾件事情?身爲皮山峰之弟,皮山王之弟,爲何舍棄皮山氏轉投術山麾下?”
“陛下雄才大略豈是爾等鼠輩所能明白的?此戰之敗不在本将,不在陛下,隻在皮山峰等人。若不是這十年間懼怕傷亡慘重不敢攻打np山寨以及關隘,焉有區區漢人村長逞兇之時”
皮山昌滿臉不服的說着。
張三謀輕笑。
“能活之人就真的想死不成?”
“那是……”
話還未完全落下,皮山昌便愣在原地。
何爲能活之人?難道他們不想殺自己?亦或者說他們認爲自己還有點用處,可以保全自己的性命?可是以自己做的事情,又如何能活命?皮山睿那小兔崽子,豈能讓自己活下去。
“若想活皮山昌将軍可就要好好說話了”
“反之……”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但其意思不言而喻。
伸手把腰間的佩劍拔出,随後很随意的丢在地上。
“砰”
利劍落地讓皮山昌的心中浮現出深入骨髓的寒意。
本以爲必死無疑,這才露出視死如歸的态度。可想不到還有一絲存活的可能,對死亡的恐懼頃刻間便充斥全身。
“皮山昌将軍,我想你是聰明人,此戰已經結束。左将皮山峰成爲皮山國的王,已經是不争的事實”
“我卧牛村需要一個能牽制他的”
“而這也是你活命的條件”
李雲說着。
皮山昌露出不解的目光。
“爲何?”
“因爲隻有我卧牛村才能保住你的命,離開了我們你就沒有任何生路”
李雲語氣堅定的說着。
皮山昌久久難以回過味來。
此時才發現卧牛村是卧牛村,左将是左将。雖然有五百人,但這裏面卻充斥着完全不同的兩股勢力。而在這兩股勢力的夾縫中,就是自己活下去的價值。确保卧牛村對皮山國的影響力,才能讓自己不死,甚至重新獲得權勢。
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沒有任何客套以及虛僞的話語,直接掙脫兩名青壯對自己的束縛。
鄭重的單膝跪地,對着李雲拜了下去。
“即日起我皮山昌便是村中獵犬,爲村長牛馬”
“好”
李雲重重的回複一個字。
随後對着皮山昌吩咐。
“收拾一下準備随本村長回村”
“諾”
皮山昌回複。
至于皮山城如何,衆人隻字未提。
卧牛村不适合統治皮山城,也沒有實力統治皮山城。這座城以及皮山國的亂局,還是留給皮山睿、昏迷的皮山峰解決爲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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