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些人把大荒附近收拾一下,裏面的修士統統遷走,不許擅自進入,我要在那裏布下法陣。”
金英彥遲疑道:“大荒是天庭與地獄的交界,這恐怕不太容易……”
“不必擔心。”仙皇打斷金英彥的顧慮,自信地說道:“他們自會配合。”
金英彥再次行禮,默默退出了大殿,走了不遠後,雙手忽然緊握,以至于指甲都要刺入了掌心。
“地獄……”
他雙目迸出紅光,平日裏眉開眼笑的神色蕩然無存,竟然呲牙咧嘴地自言自語起來。
“總有一天……”
一陣震顫後,他渾身肌肉重新放松下來,繼續走在純白大理石闆路上,神色恢複往日,嘴角又挂上了那抹似有似無的平和微笑。
在殿外等他的,是側靠在廊柱上的異瞳男子,神情略有些憔悴,眸光暗淡許多。
“燕兄怎麽沒在休息?”金英彥笑眯眯地問道。
異瞳男子皺了皺鼻子,答道:“我傷勢不算嚴重,多虧十王殿隻來了九位,否則我們還真不能以如此小的代價守住安東市。”
金英彥笑着從懷中取出七瓶丹藥,一字浮在空中,“真是辛苦七位了,我這裏有些丹藥,麻煩你代我向他們轉交,這隻是我本人的一點心意,天庭後續還會有表示。”
異瞳男子皺了皺同色的眉毛,望向金英彥的眼神有些許不快,但還是将丹藥收了下來。
“不說這些,老金,我這次找你來是想詢問冥帝的事情……”
“冥帝已經隕落。”金英彥雙眼帶笑。
“果然嗎……”異瞳男子呢喃幾句,識趣地沒有再追問下去,畢竟該自己知道的總會被告知,不該自己知道的問了也不過是徒增麻煩徒添煩惱。
“還有一件事。”異瞳男子話鋒一轉,問道:“你知不知道任真的情況……”
金英彥歎了口氣,答道:“生死未蔔。”
“生死未蔔?”異瞳男子眉頭緊皺,“那要……”
“星雪湖,等到星雪湖有了動靜,才能知道結果。”金英彥快速答道,“如果沒有其他事情,容我先走一步,我還有許多事情要辦。”
“竟然是星雪湖……”異瞳男子有些恍然,目送金英彥離去。
“怎麽回事!”
绫惜一臉急切地望着異瞳男子,她從地獄的渠道完全沒有了解到任真的情報。
在绫惜身後,是蘇沐、艾薇、錢多多、歐陽辰等一大堆人,每個人都眼神焦急地看着異瞳男子,仿佛在等待最後的審判。
異瞳男子猶豫了一刻,說道:“情況不樂觀,用原話來講是‘生死未蔔’。”
绫惜屏住呼吸,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艾薇在身後聲音顫抖地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異瞳男子解答道:“恐怕詳細情況沒人知道,可以肯定的是他牽扯入了那天的事件中,沉入了星雪湖。”
“星雪湖……可是……”蘇沐結結巴巴地問道:“那要怎麽……”
“貿然出手解救隻會讓他立刻死亡。”異瞳男子正色道:“隻有靠他自己克服,才能有一線生機。”
所有人一同陷入了沉默,心中默默爲任真祈禱。
“星雪湖?”雲缥缈從一旁閃出,柳眉緊蹙。
“媽媽。”蘇沐連忙轉頭望去,一臉希冀。
“難不成……”
異瞳男子點了點腦袋,确認雲缥缈心中所想。
“你們别太着急。”雲缥缈安慰道:“若是他能夠克服,或許會得到一次大機緣,要知道,星雪湖可是……”
安東市少有的出現晴空,袁弘癡癡望着那輪遠日。
“你沒事吧?”
陳雪接下腰間的圍裙,朝袁弘關切道。
“沒關系。”他笑道,臉上卻掠過一抹悲傷。“隻是有個朋友出了些事情。”
陳雪也擡頭望向天邊,喃喃道:“希望他一切都好。”
袁弘也望向同一方向,“希望如此。”
時光飛逝,星雪峰上風雪依舊,寒風凜凜,碎瓊亂玉,銀色世界。一旦進入星雪峰頂的峽谷,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平靜無波的黑色湖水閃爍着無數星芒,隐隐與正上空偶爾露出雲層的星空相映成輝。
湖畔綠草靠着星光照射翠綠挺拔,綠油油的草毯鋪滿整片峽谷,宛如春天,與外面嚴寒風雪形成了鮮明對比。
“已經一年過去了。”
绫惜呢喃道。銀發在一年中長長了許多,發梢落在肩頭,俏麗臉龐被湖光照亮,眼簾低低垂下。
“你還好嗎……”
“我不需要你幫忙了,‘種靈’副作用已經解決,不必再爲這件事情挂念。”
說了幾句,绫惜一時間有些哽咽,緩緩蹲下身子,将納戒中一把花束輕輕擺在湖邊,放在其他早已擺好的花束旁。
蘇沐、艾薇她們已經來過。
“一年之後,天庭将會進行一次選拔。”
绫惜坐在草墊上,仿佛任真就在身前。“你一定要快些出來啊,不要将畢業考試也錯過了。”
軟風撫過草地,将銀發吹起,湖水卻已經平滑如初,掀不起一絲波瀾。
绫惜就這樣靜靜坐在湖邊,注視着湖水閃爍星光,許久後才起身離去,留下湖水獨自閃爍。
“她走了。”
白尾黑狐笑盈盈地鑽出湖面,黑發濕亮粘在臉頰,宛如一朵出水芙蓉。
她身後的湖水又漾起漣漪,又冒出一個人影。
黑色長發蓋在臉前像是女生一樣,他用雙手抓起頭發,這才露出真容。
一年時間過去,任真臉上的青澀褪去不少,黑發已經長至肩頭,再加上略有些清秀的臉龐,看起來竟然像是女孩。
白尾黑狐嫣然一笑,任真頓時有些臉紅。
他剛剛從湖水中醒來沒多久,就看到绫惜坐在湖畔,剛要出聲卻被白尾黑狐捂住了嘴巴,直到绫惜離開,現在唇上還留有一點觸感。
“爲什麽要捂住我的嘴?”任真略有些愠怒地問道。
“我們現在還不是出現的時候。”白尾黑狐撩了撩濕法,修長玉腿踏上湖畔,一件漆黑羅裙憑空出現遮起了粉白肌膚。
任真看着白尾黑狐的背影,注意到她身後的白尾出現了變化,一年前還是五條白尾,如今已經變作七條白絨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