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肅總兵楊嘉谟聽聞高峻山取平涼,急調重兵扼守鎮原,阻攔高家軍的道路。紅軍友、李部司久攻鎮原不下,退至西豪。曹文诏、楊嘉谟又在西豪夾擊紅軍友、李部司,高家軍損兵千餘,再退環縣。
高峻山再派蔡芝山領兵二萬征平涼。
蔡芝山出征之後,高峻山又派出孫可望、馮雙禮打探曹文诏的動向,并下令各部做好随時轉移的準備。
卻說曹文诏在合水狼狽逃脫之後,重招舊部,在西豪與楊嘉谟夾攻紅軍友,并斬殺了紅軍友千餘人,總算爲自己挽回了一點顔面。
曹文诏的行營。
軍帳内,曹文诏正與折奏師爺石三畏一起寫塘報,石師爺大筆一揮,落筆寫到:西豪大捷,斬獲流寇紅軍友部人頭千餘,該部潰至環縣,我軍乘勝追擊……
正寫到此處,一個探馬跑了進來:“報……”
曹文诏頭也不擡:“報上來!”
探馬禀告:“發現一路賊兵,打着‘闖’字大旗,往平涼而去。”
“又是‘闖’字大旗?”曹文诏擡起了頭問,“有多少人?”
探馬回道:“有好幾萬人呢,擺出的是一字長蛇陣,走了一天,隊伍都沒有過完。”
曹文诏揮揮手:“再探!”
二個時辰後,又有探馬來報,二萬“闖賊”已過了黑水河,正往逼近鎮原。曹文诏立即召集隊伍,馳援鎮原。
曹文诏拔營起寨,三千鐵騎殺奔鎮原,這一日,來到一處曠野之地,四周全是桃樹與矮崖,他勒住馬頭,詢問左右:“此地是何處?”
副将劉成功答:“禀曹爺,此地乃鎮原地界,名喚桃花塢。”
“我看此地風水不錯,就在此地安營。”曹文诏說罷便下馬,然後對曹變蛟道:“此處地形複雜,命令前鋒營,多派探馬。”
曹變蛟隻比曹文诏小幾歲,論輩分是曹文诏的侄子,跟随曹文诏征戰多年,也是個能征善戰的骁勇之士。他應了一聲,便去前鋒營安排。
桃花塢數十裏方圓都是桃樹,由于每年四月盛開桃花而得名。桃花塢的林子雖大,樹木卻不高。這裏有無數的矮崖平地拔起,隻有一人多高,像一座座的人工假山,桃樹看似人工種的,疏密有間,依着矮崖生長,形成許許多多橫七豎八的大小通道,平日裏往來的人不多,所以滿地雜草叢生,還有一堆堆的荊棘灌木叢。
桃林的右邊是一片沼澤,左邊是陡峭的山崖。
曹文诏找來百姓了解到桃花塢的具體狀況後,便問遊擊馮舉:“我要在此地設伏,高明(馮舉字)老弟,以爲如何?”
馮舉沉吟片刻,道:“這裏地形複雜,四處密布桃樹,便于隐蔽。不過……,曹爺,您有沒有注意到,除了桃樹林,還有許多的矮崖橫隔其中,不是我騎兵的最佳戰場。”
“奶奶個熊!老子才不管這些,隻要能夠滅了高峻山,我絕不放過任何機會。”曹文诏激憤地拔劍斬斷一截桃樹枝,“誰敢擋老子的道,就如同這樹枝。高明老弟,這股賊寇其實就是神一魁的舊部,什麽赫臨庵、楊老柴、杜三、劉五、劉六、黃友才之流,統統都被老子趕盡殺絕啦,眼前這股毛賊也逃不出老子的手心。”
馮舉略有所思道:“曹爺,此地十分怪異,好似隐有一股殺氣。”
曹文诏哈哈一笑:“老弟,你不必長賊人士氣。”
馮舉勸道:“曹爺,此地不可久留。”
曹文诏讪笑道:“高峻山、紅軍友乃漏網之魚,莫非高明老弟害怕了?”
馮舉提醒道:“曹爺忘記了兩個月前的合水之敗嗎?”
提到合水之敗,曹文诏倒吸了一口冷氣,想不到賊寇當中還有這麽厲害的角色,能算計到他曹文诏的頭上,一種不詳之感,漸漸地湧上他的心頭,低頭一聲不吭。
良久,曹文诏轉而問參将平安:“泰之(平安字),這個高峻山真的很厲害?”
平安奉承道:“一幫烏合之衆,他高峻山怎是曹爺您的對手?咱們入陝以來,每戰必勝,您是這幫龜孫子的克星。”
“哈哈哈……,奶奶個熊!這話老子愛聽。”曹文诏重拾自信:“諸将聽令!立即埋鍋造飯,飽餐一頓之後,給老子狠狠地收拾高賊。”
平安獻計道:“曹爺,此地地形複雜,便于我軍設伏。我已打聽清楚,桃花塢是通往鎮原的必經之路。咱們在此守株待兔,必将事半功倍。”
“好!”曹文诏滿意地點着頭,“傳令下去,飽餐之後,就地設伏。”
飽餐之後,他們就在桃樹林中埋伏下來,等待高峻山的義軍出現,可是,直等到天黑,也不見義軍的蹤影,曹文诏派出的幾撥探馬,也不見回音,他心急如焚。
白天吃的飯,到現在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副将劉成功年紀稍大些,經不起餓,他笑嘻嘻地來到曹文诏面前:“曹爺,咱們已經等了三個多時辰,您看,現在天全黑了,高賊應該不會再來了,是不是先生火做飯?不能讓弟兄們都空着肚子呀!”
曹文诏皺了皺眉:“讓弟兄們先等着,這幫賊寇是個什麽動靜都沒弄清楚,還吃個屁飯?”
劉成功哀求道:“曹爺,不吃飯怎麽打仗呀?吃飽飯休息好了,才能夠狠狠地打高賊,您說是不是?”
曹文诏自己的肚皮也在打鼓,他勉強地點頭道:“傳令下去,掌燈點火,先鋒營加強戒備,各營抓緊時間點火做飯。”
劉成功高高興興地傳下了命令,不管怎樣,能夠飽餐一頓,對他而言已經心滿意足了。
将士們打着火把,手忙腳亂地忙碌了起來,生火的生火,添柴的添柴,軍營中頓時燈火通明,炊煙滾滾。
正當将士們巴望着一頓美餐時,突然,有人大叫起來,先是一個人的聲音,緊接着聲音就連成了片。
“高賊偷營啦!”
“高賊偷營啦!”
“高賊偷營啦!”……
曹文诏也聽到了叫喊,他原本就是盔甲在身,立即翻身上馬,想看清高峻山來自哪個方向。
因爲天黑,又有滾滾濃煙,他根本就看不清四周的狀況,隻是聽到東西南北都起了喊殺聲。
“奶奶個熊!”曹文诏惡狠狠地罵了一句,“這幫賊寇還敢自己找上門來送死,弟兄們,都給我殺!”
曹文诏一拍戰馬,向着聲音最嘈雜的方向殺去,他的親兵家将緊跟其後……
此次來偷襲的正是高峻山。
高峻山得到孫可望、馮雙禮的報告,駐紮在西豪的曹文诏正尾随蔡芝山而動,他知道曹文诏的厲害,如果蔡芝山被曹文诏纏住,局勢就很難預料。
他立即命令劉芳亮、高一功、馬志安、馬進忠各率五千精銳,随自己奔赴鎮原,攔截曹文诏。
當他們來到桃花塢這個地方的時候,高峻山發現了曹文诏的蹤迹。高峻山的手表加裝了一款S代生物感應系統,通過中微子射線,能夠探測到十公裏以内的生物。所以,曹文诏的一舉一動全逃不過高峻山的法眼。
當曹文诏在那一頭設伏的時候,這頭的高峻山卻按兵不動,并把曹文诏派出的多路探馬,全部活捉。
通過詢問俘虜,高峻山初步了解了曹文诏的意圖。可是桃花塢是唯一通往鎮原的路,如果不想辦法過去,先前過去的蔡芝山沒有後援,就會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
怎麽辦?
高峻山當機立斷,要與曹文诏來一次生死決戰。他之所以有信心與曹文诏一戰,是因爲他的部隊經過了夜戰的訓練,他決定等到天黑後,強行突破曹文诏的防線。
他腕上的手表顯示的時間是10點11分26秒,離天黑還有九個多小時,爲了夜晚的突擊他下達了一道命令:
部隊原地休息,所有未患夜盲症的士兵,立即進行夜戰準備;患有夜盲症的士兵擔任白天的警戒、後勤、戰術物資的準備工作。
命令下達之後,又叫來孫可望、馮雙禮,要他們去附近的村子找老鄉了解這一帶的地理環境。最後便與幾位軍師一起研究如何排兵布陣。
軍營裏頓時緊鑼密鼓地行動起來。
爲了避免夜間的誤傷,以口令和火光信号作爲識别的方式,這個,在平時的訓練中,将士們已經操練得很娴熟,就看今晚實戰的應用了。除了口令和火光識别之外,還有就是隊與隊之間利用鼓點來傳遞信息,四隊人馬,每一隊的鼓點都不一樣,這樣,很容易就能知道,哪支隊伍在哪個區域裏作戰。
準備參戰的士兵熟記了晚上的口令以及一些有關的事項之後,就全都安靜地躺下休息;由于患有夜盲症的士兵,晚上不能參加戰鬥,他們便擔負着警戒的任務,同時爲晚上的戰鬥準備燈油火把。
下午申時,參戰部隊開始吃午餐,義軍兄弟們所帶的都是烙餅、馍馍、肉幹及牛、羊奶,無須明火做飯,大家吃飽喝足後便進入戰時狀态。
夜幕已經降臨,高峻山從表盤上看到,曹文诏依然按兵不動,是義軍出擊的時候了,他跨上戰馬,發出了夜襲曹文诏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