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目蠱惑了在場的所有人,讓村民們相信了薛俊是受山下孽嬰的操控,才來這山裏破壞大家的安甯。
四季山是唯一的淨土,沒有人會同意薛俊或者其它的妖邪來破壞,這片山是神的山,神,一定在保佑他們。
所以因爲這件事,大家突然對鼠目有了些許崇敬和聽從。
當鼠目拍着胸脯說,自己能解決山下的妖邪給村民看,村民便開始懷有一種依賴情緒。
這一切必須交給他,他們似乎都這樣認爲了。
所以當三天後,鼠目提着一具孽嬰的屍體回到四季村,所有的村民都出來迎接,山下還有浩浩蕩蕩的隊伍,都在感謝這位勇士。
鼠目得意忘形,差點忘了他是一隻老鼠,也差點忘了薛俊也是死在了血月,這個詭異的夜晚。
直到他看到被放在祠堂三日未腐的薛俊,鼠目才想到,要想安甯,被害死的人一個都不能出來。
他的秘密就該被埋藏在山中,爛在所有人的肚子裏。
包括四季村的村民也是一樣。
要想他們永遠聽從自己,就必須制造出讓他們臣服的籌碼,什麽籌碼能如此強大?
鼠目想到了——詭異之村創造的詭異之物。
是了,就是這樣。
當時,他就召集村民,和他們講了有關于處理薛俊和孽嬰的問題。
孽嬰藏得地方必須高深,讓人找不到最好,找不到就不會有機會放它出來,它的秘密就永遠不會有人知曉,山下城鎮才會平安,四季村也會安甯。
村民們都很贊同這個建議,可不知道如何實施。
鼠目眼咕噜轉動,提議不如就讓這孽嬰待在四季村。四季村是靈村,除此以外,就沒有什麽地方能鎮壓邪氣如此大的邪物。
鼠目接着還提醒大家,薛俊就是這具孽嬰的父親,孽嬰出世和他有脫不開的關系,而孽嬰的罪孽就必須和他劃上等号。
同樣,也不能讓薛俊轉世。
轉世的代價就在于,他的靈魂會到達地府,地府會讓他說出生前所有事,萬一心懷不軌的惡鬼聽到了,又放出了孽嬰,那麽四季村将第一個受牽連。而且薛俊死在此地,也會對村中村民實施報複,所以怎麽想,這薛俊都是不得脫身的存在。
村民對此事的意見不一緻,不苟同之人也多,所以第一次的談判幾乎無疾而終。
可是,鼠目怎麽會就讓事件如此結束,他是要成爲神的人,修行幾載不是爲了這種結果。雖然他之前也殺過人,但都已經處理好了,直到現在他也是大成之人,早晚有一天能位列仙班,天界之位指日可待。
于是,鼠目當晚就利用薛俊制造了一場災難,死傷多數。
而村名對他更加信賴,
是夜,憤怒的村民按照鼠目的吩咐,将薛俊的屍體殘忍分屍,挫骨揚灰,混在了四季村的土地之上,他們要這樣的薛俊接受千人踩踏,萬人唾棄,四季村世世代代所有人,都要以他爲不恥,這就是叛徒和邪惡之人的下場。
這下,鼠目安心了,所有神成爲天人之前,都是擁有了一批人的愛戴,而他将接受第一批的愛戴,就在這四季村。
鼠目手裏掂量着薛俊的眼珠,瘋狂肆意的欲望在他眼中翻滾——
薛俊,你就看着自己的女兒被困在這水底,你們永世在一起,千萬不要再被人知曉……
……
薛俊眼珠所看到的一切就在這裏停止,後面鼠目做了什麽他不知道,至此以後他的眼睛就陪着孽嬰——他的女兒。
薛俊不斷忏悔着罪孽,不斷看到自己女兒所受的疾苦,他一直想報複,可是身體分散在各處,從沒有聚攏過,鼠目從那以後再也沒出現在四季山,到最後他怎麽了也沒人知道。
隻是四季山的祠堂從供奉天神,到供奉着他,而薛俊也在一天天的積累自己的能量。
直到昨晚,他發現了和鼠目長得三分相像的水連勇,薛俊再也控制不住,強烈的怨恨,将他的能量達到頂峰。
他連番使用計策,将水連勇騙到了這間破屋,他進來後,已經和土地融爲一體的薛俊,操控着地上的所有東西,包括在他身上建起的破屋。
水連勇驚恐無比,可是早已逃不出這地方,薛俊用儲物櫃,将水連勇結結實實壓在了牆面上,看着他身體每一個器官破碎,薛俊得到了從沒有的快感。
他第一次手刃了仇人,第一次保護了自己的女兒……
“孽嬰在哪。”銘風冷冷地打斷他的叙述,他已經說得太多,多到銘風已經不想再聽,剩下的一切都比不了孽嬰的動向,隻有這樣,刁浪猜測的可能才有一個說法,到底是誰欠了誰,又到底他們能否通過這件事再重新回到衆人視線,全憑這件事。
這也是刁浪不願離開的理由。
來了就要有結果,刁浪是這麽想的。
銘風說完,石人的薛俊頭朝向了村口的那口井,天邊的血月還在,可是黎明即将到來,來不及了,他沒有機會在說出任何一句話,連對女兒的承諾都沒有,黎明的朝陽他們一次也沒有見過……
“你們是天人嗎,能不能讓我們一起看次……陽……陽……”石人薛俊的最後一個字戛然而止,他所有積蓄的力量已經瓦解,他想說的話,銘風可能明白,也可能不了解。
他将視線移向石人薛俊最後朝的水井。
石人薛俊已經粉碎入土,銘風跳下,慢慢走近水井。
井中的水微晃,紅色的月亮印在了上面,可能是水井感覺到了人的氣息,開始咕噜咕噜冒出泡,接着一對綠色的微光從井底慢慢升了上來,在泡沫破裂之際,露出了帶着一雙綠眼,兇神惡煞的嬰兒腦袋……
……
“小夏姐,嫂子的出血量太大,孩子沒生出來,她自己可能都已經承受不住了!”水家園中,陸康回緊張地告知夏初然情況,夏仁傑已經出去翻箱倒櫃找可用的東西。
夏初然的雙手在顫抖,夏仁傑走後,她拉住陸康回問,“你信我嗎?”
陸康回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相信,并且發誓絕對忠于她。
夏初然根本不需要陸康回的發誓,她握住他的手,控制幹涸的喉,“你記住,無論如何,今夜,我們都不能讓玲玲姐肚子裏的東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