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都到新年了,在刁浪一行三人強行住進夏初然家也有一段時間了。
雖然最後妥協的是夏初然,可是煩惱的也是她,這不,爲了排解心中這種郁悶,在大年三十這天一大早,她就跟随上山的信徒,去了八城的一間寺廟——霸王廟。
這廟不同尋常,一聽名字就非常霸氣,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樣子,難怪建在半山腰,風出日曬雨淋的,仍是幾百年不倒,估計名字占大多數原因。
這天一大早,夏初然就出了門。她最近已經七次出入霸王廟,根本不用等信徒,她自己就翻牆進了院子。
要說她啊,那是完全不信拜神拜佛這件事,最多是廟裏的霸道大師非常懂禅,聊過之後每每神清氣爽。夏初然覺得天下唯科學不破,作爲科學的崇高推崇者,她隻是碰巧見鬼又玄幻罷了,當然家裏的那幾尊大佛也不是她要遇見的,都是命,不,這都是概率問題,信科學,恩恩,信科學。
“大師啊……”夏初然敲準了霸道大師起床的時間,爬進院裏,在大師開始禅經的時候,跪在他身後的菖蒲席上,聲淚俱下,“大師,我和他們八字不合,三觀不符,命裏相克啊大師。”
霸道大師眉毛抽了抽,不動神色轉過身,盤于席上,“阿彌陀佛,女施主又來了,來了就放寬心,這世間的挫折都是用來磨砺人心的,你要相信,更好的,尚未到來。”
“不啊大師,我放不寬心,他們,他們将襪子和衣服擱一塊洗呢,我受不了!還有,我口味淡,他們口味重,鹽跟不要命一樣;我崇尚個人,他們崇尚集體,非拉着我去街上蹭電視,被逼着我不得不買了一個;還有還有,浪哥爲啥要穿花色的衣服,太亮堂了,太亮堂了,啊,我的靈魂和他們不相和呢。”
夏初然抽泣哭訴,霸道大師拍拍她的肩,“施主,你隻說了他們的問題,可是沒有提到自己的,他們沒有說,是因爲對你的大度,你的挑剔,就顯得難以容納百川。”
“我們生而爲人,不就是爲了融合而來,融合出希望,出奇迹,出未來,若是隻有自己,怎麽會有這些因果,所以施主,這一些,你該學着忍受。”
霸道大師緩緩說,夏初然喏喏點頭,噙淚又問,“忍不了咋辦?”
霸道大師望向屋外,那些信徒的聲音從大廳傳來,他微微一笑,“要是忍不了,走便是,何必正面沖突呢。”
“大師說的是,大師說完,我覺得又充滿力量,又對他們充滿信心了,大師我走了,今夜除夕,希望寺廟香火不息,來年豐足飽滿,大師再見,我明年會接着拜訪您的!”
夏初然說完要走,霸道大師伸手,爲難地留住她,“那個,施主,我覺得這件事還是需要自己消化,來年不來也沒事。”
夏初然頓了一頓,覺得這是大師對她的信任,覺得她能自己辦,可這不行,大師整日禅坐都無人說話,她的到來是爲大師排憂解難啊,于是拱手作揖,“大師,我覺得,您也需要我,放心我不會讓你寂寞的。”
說完夏初然覺得自己的模樣太嚴肅,還露出了門牙給大師看。
霸道大師一聽頓時三魂丢七魄,吓得臉色煞白,在後面忙叫,“女施主,女施主,您老饒了我吧,這可咋整啊,女施主?!”
……
夏初然回到丘北落山的家,一路上她走走想想,覺得自己需要端正态度,即要融合他們又要個性尚在,嗯,必須了!
夏初然提了提手上的雞加快了步伐。
“喲吼,孩子們,看我帶來了什麽!”夏初然一把推開家門,入眼都驚呆了。
原本清冷的家裏,到處都貼上了大紅的福字,還到處裝飾的分外火紅,上上下下,第一次讓夏初然有了家的味道。
“小夏回來了?”白玫從廚房間走出來,還端出了一碗熱湯,“今夜除夕,我準備了幾樣小菜,你看先嘗嘗看,刁浪和銘風去打年獸了,今夜子時之前回來,還能守歲呢我們。你有準備如何守歲嗎?我不知道人間的玩意,想聽聽看你有什麽稀奇的念頭。”
夏初然目瞪口呆,半天無反應,白玫又笑了,一襲紅色旗袍,看起來優雅大方,“怎麽了?”
夏初然手足無措,有點開心,又有點想哭,她好久沒過過年,長久以來都是她一個人守着歲,年夜飯也是簡單的很,今夜如此,真讓她毫無招架之力——太溫馨了。
白玫像是看出了夏初然的心思,纖柔一笑,“那這樣,你可否來幫我的忙?”
夏初然已經完全呆愣,聽到白玫如此說後,立刻點頭,外面開始噼裏啪啦響起新年的鞭炮聲,這是山裏,還是夏初然第一次聽到這麽清晰的鞭炮聲,她覺得霸道大師說的對,隻有融合才有未來,這一切以前的她都沒預見過。
這比禮物還禮物,是過去的一年送她的豪禮!
伴随着鞭炮聲,夏初然和白玫去了廚房,她們熱熱鬧鬧忙碌,說說笑笑十分融洽,當指針指向十點,刁浪和銘風也會來了。
“我就說年獸比去年強了那麽一點,你偏不信!還讓老子一個人上,你看把老子累得腰酸背疼,都沒辦法和兔子精親親我我了,你說你要怎麽負責!”刁浪先行進屋,一進屋又是吵吵嚷嚷。
夏初然聽到聲音出來,将熱的菜肴擺上了桌,聽銘風用無比冷的語氣回答刁浪,“我不負責,再說,你也親不了兔子精,你的問題隻能留到下輩子解決。”
銘風出口,一個頂兩。瞬間刁浪的氣焰就滅了,嘀嘀咕咕,拉開座位,坐上了餐桌,大聲喊道,“男人都回家了,來個端菜的人!”
夏初然上去拎起他耳朵,刁浪痛得叫喊,“你幹嘛?!”
“男人,你要不要自己端菜?”夏初然眼微眯,似乎下一步就不簡單,不是撲倒,就是撲倒,哎喲喲,小樣。
刁浪看出來了立刻點頭,“我端我端。”然後瞬間蹿進廚房。
菜都齊了,大家就開始熱火朝天的開始炫耀戰績,啊,不,就刁浪一人炫耀他如何手撕年獸,又如何和兔子精情誼綿綿,最後夏初然把烹煮的紅燒兔子頭撿他碗裏,刁浪才爆出一句“大爺的,我的可人兒!”,然後和夏初然上蹿下跳又打了一架。
當午夜的鍾聲即将響起之時,夏家門被突然撞開,夏仁傑冒着寒風匆匆跑了進來,進來就提溜刁浪,“爲什麽西伯利亞沒有小咪,你說它在哪?!”
西,西伯利亞?!夏初然臉都不知道怎麽抽了,不是她的小叔太蠢,就是她的小叔蠢爆了,這也信!
“小叔來,小叔來,你消失一周就是去西伯利亞了?啊,這個先不說了,快過年了,你開心一點,咱們懷念一下過去,感慨一下未來,我覺得小咪很快就會回來了,大師說了,凡事放寬心。”
夏仁傑剛想說話,午夜的鍾聲響起,刁浪開心的上蹿下跳,叫嚷着要去外面點煙花,夏初然搶着去,夏仁傑跟着叫,銘風和白玫相視一眼,默契搖頭。
五人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滿天盛開的花朵,祈禱了明天,祈禱了以後,帶着最喜悅的心情,來到了新的一年,接受了新的開始……
……
第二日。
夏初然打着哈氣下樓,她睡得很好,一夜安穩,當然她又想到了霸道大師的話,融合出未來,于是她也就沒去管,刁浪昨晚追到她床邊要壓歲錢的荒唐行爲,她覺得神嘛,日子過久了,總歸會腦殘,可以理解。
今日陽光明媚,算是這麽多新年以來的第一次,樓下飄來獨特的香氣,夏初然感慨白玫的勤勞與能幹,也想着今天她也要犒勞大家,好好露一手。
“喲,花妹早!”還沒走下樓,刁浪就聽出了她的腳步聲,吃東西的聲音啪叽啪叽,夏初然覺得香味更奇特了,不過,不是讓她開心的奇特,而是讓她皺眉的奇特。
她走近,果不其然,榴蓮。
“一大早,爲何,吃榴蓮……”夏初然驚醒了,指着榴蓮殼,和吃的滿懷的三人。
“啊,你小叔從西伯利亞帶回來的特産。”
刁浪說謊不帶慌,夏初然信了他個邪,這能是西伯利亞土特産?!
“小夏餓了吧,來吃吧。”白玫舉起榴蓮,遞給夏初然。
“不不不不。”夏初然忙擺手,“我看我還是吃熱的東西會好一點。”其實她是更本吃不了,對榴蓮的味道尤其敏感。
“啊……”白玫笑容更燦爛了,“我也覺得熱的好,今早嘗試了一下……”
說完她打了個響指,夏初然立刻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我用你的烤箱做了榴蓮蛋糕,嘗嘗吧……”響指一出,烤箱門開,一股濃郁的味道霎時沖了出來。
夏初然猛地捂住鼻子,奪門而出,邊跑邊叫,“我的靈魂和你們不符,我的靈魂和你們不符啊!”
之後的三月,總有人在落山外讨論,“這山下的人家,到底過年炖了什麽屎,能臭三個月?”
……
霸王廟。
連續幾日淩晨,都有一妙齡少女,望着架起三層高的圍牆頻頻敲大門,那一個聲淚俱下,痛哭流涕,行人莫不哀痛。
“大師,大師!我和他們三觀不符,性格不合,我忍不了啊大師!”
而門内,霸道大師同樣的痛哭流涕,“施主,我也和你三觀也不符,性格也不合,你去找别家大師,我真的,我準備還俗,施主你饒了我吧,施主!”
……
蠻靈挂在樹上,看着寺廟發生的一起,繞着尾巴,不由感慨——啊,真是新年快樂,大吉大利,今晚吃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