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葉睜開眼睛的時候,人站在一處山坳,視野豁然開闊,與外面的荒漠景象格格不入,是一座山村田地的景象。
這是一座與世隔絕的世界,沒有硝煙戰亂,沒有明争暗鬥,有的隻是靜谧與安詳,是一片淨土。
山村中,村民們在地裏勞作,孩童在溪邊放牛嬉戲,薛葉行走在田間,村民們對這個外來客并不好奇,大都各忙各的,好像視若無睹。
怪力猩王不知跑到哪裏去了,薛葉也沒有好奇的東張西望,面色平靜的向前走着,走在田野小徑,向着村莊人煙而去。
田地裏,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村民都很樸實,面黃膚黑,衣着樸素,勞作的動作也很娴熟,和世界之外的普通村民并無區别,但也并非尋常。
勞作的村民看似沒有人在關注薛葉,但當他走過每一個人身邊的時候,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将他鎖定。
薛葉不動聲色,穩穩向前而行。
當薛葉走過一個虎背熊腰年輕人的時候,後者眼神蘊含淩厲之芒一瞥,手中的鋤頭也握的很緊,氣息如猛虎一般将薛葉鎖定,卻依然沒有動手。
“叔叔,你好呀!”
這時,一個騎在水牛背上的牧童突然擋住薛葉前行的路,笑容很是純真,一躍從牛背山跳了下來。
薛葉冷漠的臉色難的擠出笑容,卻沒有說話。
“叔叔,你是外地人吧,我想對你炫耀一下呢,你看我的牛可不可愛?”
牧童純真的笑容中多了一絲的狡黠,他輕輕拍了一下水牛結實的前肢,隻見溫順的水牛突然發瘋一般的暴起,悶的一聲便向着薛葉撞了過來。
如此的突如其來,如此的野蠻強橫,并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之下,讓人防不勝防。
牧童樂開了花,手中像是憑空出現一顆石子,便要向薛葉的腦門擲去,這更讓薛葉猝不及防。
薛葉嘴角微微揚起,蓦然伸手便抓住水牛的一支角,任憑水牛如何發力,四個蹄子摩擦的地面很是劇烈,都無法在向前一步。
這頭水牛也不過是開竅境五重左右的修爲,在薛葉手底下自然讨不到便宜,隻是輕輕一撥,水牛巨大的身子便橫撞而出,将飛來的石子撞的粉碎。
牧童看出薛葉的強悍,想要逃走,卻被橫着撞擊而來的牛肚子撞了一個正着,一下子就飛進田野之中。
牧童起身,捂着頭上的大包哇哇大哭。
“小嶽嶽!”
那虎背熊腰的短袖汗衫青年大怒,舞動鋤頭化作一道淩厲光澤,直取薛葉的後腦而去。
薛葉眉頭一皺,一矮身子便避過這記攻擊,而汗衫青年繼續攻擊,鋤頭化作一道道凜冽的光澤,在空中舞動的獵獵作響。
薛葉吃驚不小,沒想到這村莊中随便一個年輕人就有如此強橫的戰力,對方至少是煉丹境四重巅峰的修爲,他的招式像極了刀法,淩厲如月牙,連鈎帶削,甚是刁鑽。
薛葉腳步連變,身法恍如鬼魅,将《鬼舞劍步》身法運用到了極緻,在避過一道道鋤頭淩厲的攻擊後,一晃身子便貼近了汗衫青年,腳下一勾一撞,便将汗衫青年撞飛出去,啃了一地的泥。
“哈哈哈,大家快來看呀,陳虎哥哥被打啦!”
……
一群村童看到汗衫青年吃了一地的土,頓時圍了一圈,幸災樂禍的大笑起來。
陳虎惱羞成怒,一下子便從地上爬了起來,刹那間暴走,武魂之光綻放,光澤如血,在背後化作一頭血光猛虎。
“這是血虎武魂麽?”
薛葉微微訝異,沒想到這陳虎的天資如此之高,這血虎武魂在獸武魂中也屬于翹楚,等級是玄級上中武魂。
“讓你看一下我《虎齒狂刀訣》的厲害!”
陳虎暴走,與血虎武魂仿佛融爲一體,便向着薛葉撲了過來,手中的鋤頭恍如戰刀,爆發出狂獵無比的血光刀芒,每一道都有十幾丈之長,向着薛葉斬來。
薛葉目光一凜,身法一動,渾身寬大黑袍無風狂舞,每一次都驚險的避過對方的血光刀芒,并且借力打力,讓陳虎感覺有力使不上。
這便是《鬼舞劍步》的精髓所在,變幻莫測,借力打力,總是以對方的破綻之處切入,以最小的代價擊潰敵人。
薛葉并沒有着急進攻,而是用心觀察陳虎的刀法,竟是察覺對方的刀法中竟然有着自己《霸劍訣》的影子,兩者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看來我的确是來對地方了!”
薛葉心中所想,突然尋到陳虎的一絲破綻,二指蓦然一并,暗紅劍氣破空而出,一掠便将陳虎手中的鋤頭切成兩段,餘波再次将他震飛了出去。
“你不是我的對手,起來說話!”
薛葉負手而立,淡淡道。
“我和你拼了!”
陳虎睚眦欲裂,再次從地上跳将起來,準備與薛葉搏命。
“虎子住手,你不是他的對手!”
一道聲音從旁邊響起,是一名陪着簍子的拾糞老者。
老者臉色的皺紋橫生,一身打了補丁的粗布麻衣,一雙關節粗大的粗皮老手,一看就知是在田野裏操勞一生的老農,但他一雙慈祥的眼底卻蘊含精銳光華。
薛葉與老者對視一眼竟是吃了一驚,後者精氣内斂,看不出修爲,但一定是天榜級别的高手,其戰力甚至還要在自己的老師李溫之上。
“爺爺!”
暴脾氣的陳虎看到老者之後,立即收斂到極緻,猛虎變成了小綿羊。
“陳爺爺好……”
“陳爺爺好……”
……
老者顯然很受孩子們的愛戴,村童們看到他都熱情打着招呼。
老者慈祥的對孩子們揮了揮手,然後目光看向薛葉“小夥子,你來自哪裏,爲何會使《霸魔劍訣》中的劍式!”
“回前輩,是武道非前輩臨終前傳給我的!”
薛葉回答道。
“你胡說,宗主在五十年前就以隕落,你今天才多大怎麽會見過宗主?”
陳虎怒叱道。
宗主武道非讓所有霸魔宗弟子折服,尤其是年輕一輩的弟子,雖然沒有見過宗主本人,卻從老輩們口中聽說過宗主的事迹,将他當做傳奇一樣的偶像。
“武前輩在五十年前并沒有隕落,而是被皇上鎮壓在噬魂獄的無極深淵中,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和武前輩相遇,他老人家對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奉他之命前來,就是爲了幫他完成遺願!”
薛葉的左手從寬大的黑袍中伸出,露出了食指之上的紫玉扳指。
“掌門信物?”
陳老頭大驚失色,緊緊的盯着紫玉扳指,許久後他歎了口氣道“此事事關重大,我必須和另一個老頭商量一下,小夥子你随我進村吧,無論如何來者是客,我們村裏必定會熱情招待你的!”
薛葉沉默,聽出陳老頭的言外之意并沒有立即承認薛葉的身份。
薛葉便跟随陳老頭等人向着村莊而去,這座村莊并不大,約有三四百戶人家,都是土屋瓦舍,和普通的村莊并無區别,但薛葉可以看出,這個村莊人人修武,大到七八旬老者,小到幾歲村童,都是修武之人,并且還有很多的煉丹境高手。
一路上,薛葉就像稀有動物一般被人觀察,他跟在陳老頭的身後,所有的小孩見了老者都會熱情的叫一聲‘陳爺爺’,而大人見了更是恭敬的稱爲‘陳長老’。
“小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最好是說實話,否則待會見了楊長老他可沒有我爺爺那麽好說話,你若是天武國派來的奸細他一定會将你大卸八塊的!”
陳虎走到薛葉的身邊,小聲威脅道。
“手下敗将!”
薛葉也不正眼看他,故意撞了他個趔趄快步跟上陳老頭。
“你…我就看看你待會是怎麽死的!”
陳虎氣的不輕,指着薛葉的背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