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亂葬海的海底,齊月璃帶着殘餘的部隊回到了狂刀号上。
連續激戰十幾日的齊月璃俏容之上略顯疲憊,淩亂的長發也沒有心情梳理,白皙的脖頸,渾圓的手臂上到處都負着大小不一的傷口,鮮血凝固,卻已經化膿,但她的心早已麻木,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
站在船艙的窗旁向外望去,甲闆上的海盜各個士氣萎靡,無精打采的舔着傷口,齊月璃沉默着,明眸一片悲涼。
“毛晉,給你發完信号你究竟跑哪裏去了,爲何沒有在第一時間接應!”
紀鲨平心情很差,對着那名年輕的統領呵大聲呵斥。
當齊月璃等人沖出山谷之後,紀鲨平第一時間就給毛晉發了信号,但是一直都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直到一天以後,狂刀号才潛入海底,才來接應衆人。
這一天對齊月璃等人是無比的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全軍覆沒,好在靠着許多年出生入死的經驗,這群殘餘的海盜精銳依然不慌不忙,跟随齊月璃進退有序,才将緊追不舍的人魚族大軍甩掉。
若不然的話,齊月璃等人就已經全軍覆沒了,而毛晉的姗姗來遲,也就隻能給這些人收屍了。
因此,毛晉所犯隻錯極大,幾乎無可挽回。
“對不起紀統領,亂葬海太大,幹擾信号的因素太多,我迷路了!”
毛晉低着頭小聲的認錯,雖然兩人都是狂刀海盜團的統領,但紀鲨平是組織内的二号人物,地位都要在其他統領之上。
“哼,如果不是你,我們這次的行動能損失這麽多人嗎,要你有何用……”
紀鲨平一陣的破口大罵,毛晉一直低頭不語。
最後,齊月璃也聽不下去道“行了,說起錯來,我才是這次失敗的罪魁禍首,如果我不帶領弟兄們貿然進軍的話,就不會是這個結果,這次戰敗,我應該負全部責任!”
“齊老大,你也不必自責了,這不能都怪你……”
紀鲨平安慰道。
“放心吧,這雖然是對我以及狂刀海盜團的一次重大打擊,但無論是我還是狂刀海盜團都不會倒下的,永遠都不會!”
齊月璃明眸中依然堅定。
紀鲨平歎了口氣,也沉默下來,經此一戰之後,狂刀海盜團的精銳幾乎全軍覆沒,從此之後已是宣布退出無心海域的霸主地位,再也無法與藍鲸海盜團及兇徒海盜團等強大的海盜團相抗衡了。
“老大,距離四大長老的考核約定時間隻剩下三日了,接下來我們是要前往藍鲸海盜團,還是返回水寨?”
毛晉欲言又止,但仍然開口問道。
“你小子的腦殼鏽了,那還用問嗎,當然是回水寨了,難道還要去藍鲸海盜團被夏侯武那小子嘲諷嗎?”
紀鲨平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不,全速前進,趕往藍鲸海盜團!”
齊月璃道。
“齊老大,這……”
紀鲨平面色一變。
“打了敗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沒有面對失敗的勇氣,更不會将夏侯武等人的嘴臉放在心上,但我要尊重的是四大長老,即使失敗了也要按照約定趕回去!”
齊月璃沉吟了一下,又道“那怕是見證其他人登上海盜王的位子,技不如人,我并不氣餒,無論登上這個位置的是誰,我也會真心擁護的!”
……
人魚族的老巢,整個海底溶洞所有的出口全部封閉,數百萬名人魚族人全部出動,搜尋薛葉的下落。
薛葉雖然能夠隐身,但所有的出口都被封鎖,他卻無法憑空離開這裏,隻能被困在溶洞中。
但距離四大長老考核結束的時間越來越近,若自己不能在考核時間的結束前将大将軍的頭送回去,那麽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費了。
“難道要硬闖通出口嗎?”
薛葉隐藏在一個暗角出,望着進來時的那扇厚重的石門,這裏同樣有着重兵把守。
就算将這些士兵全部擊殺,想要破開石門上的封印,也需要至少半天的時間,而自己自然不可能有那麽多的時間卻解開封印,因爲隻需自己暴露片刻,就會再次被幾大人魚戰将所包圍,形勢會再次陷入絕境。
上次薛葉逃掉,是因爲獨臂戰将露出了破綻,才僥幸逃脫,而這一次,人魚族上下已經知道自己可以隐身,一定會有所準備,一旦暴露,這一次将絕無機會逃脫。
因此,若沒有八層以上的勝算,薛葉絕不能再次暴露行蹤。
薛葉躲在暗角中,心裏掙紮了半個時辰,終于沒有出手,而是悄然離開,尋找其他的出口。
無相視野不停的開啓,對薛葉的體能來說是巨大的消耗,但因爲擁有人魚之淚作爲補給,所以薛葉并不擔心會虛脫,當前還是尋找出口要緊。
走着走着,薛葉再次來到溶洞的核心地帶,無相視野開啓,雖然到處都是禁制幹擾,卻發現了一條極爲隐秘的洞窟入口。
這個洞窟深入地下,雖然沒有陣法禁制幹擾,但無相視野也是無法看到它的盡頭。
薛葉心意一動,反正各大出口都出不去,倒不如進去碰碰勇氣。
于是,薛葉毫不猶豫的沿着這條深邃的洞窟而行,他越走越快,已是健步如飛,就這樣連續行了半日的時間,依然沒有走到洞窟的盡頭。
四周一片黑暗,這洞窟仿佛是深入地獄一般,眼前一片被黑暗所吞噬。
薛葉心中也有些猶豫,但看向回去的路時,也是一片的黑暗,此時如果返回的話,又會浪費半日的時間。
“算了,就一條路走到黑吧!”
薛葉心中再次堅定了信念,繼續化作一道劍虹,向着隧道的最深處而去。
大約又行了兩個時辰,情況依然如此,就算開啓無相視野,也望不到隧道的盡頭何在。
“看來我被困在了此地!”
薛葉盤膝坐了下來,周圍便是無盡的黑暗,不僅在視覺上,這恐怖的沒有盡頭的恐懼竟然侵入了他的心神,造成無盡的恐慌。
薛葉冷汗直冒,精神極度的緊繃,這恐懼越發的強烈,讓心神越來越難以守住,這是要将他的靈魂崩潰,然後吞噬。
刀劍可以讓人流血,但未必可以讓人畏懼,而精神層面的攻擊,有時才真正會将一個強大的人摧毀,會讓一個不畏生死的人恐懼。
而此時,這份恐懼正源源不斷的侵蝕着薛葉的心神,要将他整個人擊垮。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垮掉的,我必須轉移注意力!”
薛葉額頭之上冷汗直冒,他盡量的調整呼吸,突然将注意力轉到《死靈劍訣》之上,魂海空間之中,不斷的推演着《死靈劍訣》的劍法招式。
一遍……
兩遍……
一千遍……
……
推演的速度越來越快,招式所練的越發的成熟,而籠罩心頭的那份恐懼也逐漸如潮水退去。
最終,《死靈劍訣》的境界也突破了,臻至中成境界。
薛葉松了口氣,渾身的衣衫已是被冷汗浸透,雖然艱難,但最終依然戰勝了這份恐懼。
“這份恐懼不僅能夠令人精神崩潰,甚至可以讓人生不如死!”
薛葉對這份感覺依然心有餘悸,但頓時之間,他有了新的靈感,淡淡道“若能超控恐懼,用來攻擊敵人,這應該也是不錯的招式!”
有了靈感,薛葉立即在魂海空間中推演新的劍法招式,他深吸了口氣,再次将自己融入這片無盡的黑暗之中,讓潮水般的恐懼湧上心頭。
薛葉再次陷入黑暗的掙紮之中,雖然痛苦,但依然強行忍住,在黑暗中感悟新的劍法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