犽峰第五重境。
這裏是岐氏的藥地，無數園圃在這片充斥天地精氣的土地上被分割出來，其上卻沒有生長任何一棵草株，隻有各色的青澀種子懸浮在半空，遠遠望去，猶如一片異色的矮雲。
在這裏，其中一塊園圃上，厥石突等人盤坐，其中有不少大族的子弟，甚至就連黑木檀也在其内。
不過這些人的臉色并不好看，就見他們皆是手中捧着一顆種子，手心光華浮現，正小心翼翼地蘊養着種子。
此間一片寂靜，隻有幾人略微因緊張而急促的呼吸聲。
但這份寂靜沒有持續多久，忽然，一聲輕微的破裂聲響起，一個大部少年手心的種子破裂，原本還有些生機的種子霎那間變爲了一個死物。
這少年見狀面色鐵青，但瞥了一眼還在閉目蘊養種子的其他人，又不敢發出聲響，隻能站到一旁等待。
不消片刻，又一聲清脆的破裂，這次這個人種子上都已經結出了青斑，仿佛要發芽的時候，在這等關鍵的時刻，破碎了。
“可惡！”這人忍不住罵出聲，卻被先前那人拉住，後者對他搖了搖頭。
這人趕緊噤聲，臉憋得漲紅。
一刻過去，又有好幾人失敗。
三刻過去，破碎之聲忽然多了起來，隻聽到連續的十幾聲，對應的那些人皆是面色難看地站起身。
隻剩下了厥石突和黑木檀兩人。
其餘人皆是大氣都不敢出，雙眼死死盯着兩人手心的種子。此刻那種子已經布滿了青斑，甚至有一顆顆的凸起，似乎有什麽東西即将破殼而出。
小半晌過去，厥石突那裏的種子率先萌動，輕微地震顫起來。
随即一根很小的觸角破開種皮，幼嫩的新芽出現了。
其餘人見狀，眼帶羨慕，但卻仍然不敢出聲。
砰！炸裂聲出現的太突然，厥石突那裏仿佛即将要成功的時候，忽然那種子不安地晃動起來，隻是半個呼吸便直接從中炸裂。
“我！……”厥石突霎時從地上蹦了起來，臉上的惱怒畢露無疑。
砰！又是一道炸裂聲跟在其後，黑木檀也無奈地搖頭，将手中已經枯死的種子丢棄。
“可惡，這該死的第五重境！”厥石突忍無可忍，一拳狠狠地轟向地面。
一道悶聲中，地面泥土飛濺，卻沒有太多的破壞。
“這才隻是青種，連青種都催發不了，我們要如何離開第五重境！”第一個失敗的少年憤然道。
望山上，根據山文顯示，最起碼也要獨自催化一顆青種，這才能夠破出第五重境。
初始衆人以爲不過如此，催發一個種子能有多難，而且此地還有一座石碑上刻下如何催發的方法，隻要照做就行了。
但随着時間的推移，衆人才知道自己等人錯的何等離譜。
他們數個月無一人催發出青種，甚至更别提将其嫁接到靈土之中，連最初的第一步都無法完成，簡直令人喪氣又急惱。
“給我足夠的時間，我應該能。”黑木檀猶豫了一下，小聲道。
先前他是被厥石突那裏的爆裂聲打斷，不然他應該可以做到更多。
“你？沒有秉火，就算催發成功，你又如何将其嫁接到靈土中？”那個少年聞言諷道。不僅是他，就連場間的其他大族子弟聞言也面色冷漠。
那石碑上記錄的清楚，如果沒有秉火，根本無法維持住青種萌芽後的生機，短時間内青種還是會死去。
黑木檀對于催發之法的理解固然好像比他們厲害一點，但修爲太低，也沒有任何作用。
黑木檀聞言眼中精芒一閃，張開口剛要說話，卻被厥石突伸手制止。
後者眼神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黑木檀，示意後者不要多說，随即沉聲道：“繼續吧，否則我們都無法離開這裏。”
“哼！”幾個大部子弟在臉色晦暗的黑木檀身上停留一瞬，伸手取下又一顆青種，盤坐後繼續蘊養起來。
“你還有多久完成？”厥石突在黑木檀身旁坐下，小聲問道。
“很快，最多三天。”黑木檀回複道。
“好！”厥石突笑了，眼睛狠狠掃了一遍周圍這些輕視自己的大族子弟。
“到時把他們全丢在這裏……”
……
正當厥石突和黑木檀也開始再度嘗試的時候，第一重境中，無邊無際的黑色海面上，此刻忽然一道紅芒爆開，驚到一片被困在此地的人。
片刻後，紅芒散開，從其中走出兩個人影。
一個是黑發如瀑，雙眼凝星的小孩童，而另一個則是一身紅衣，身形高挑的少女，少女眼眸宛如琉璃，其中似有火焰熊熊燃燒，神光凜然。
見到這兩人，衆人先是一愣，随即有人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驚道：“這不是那個零階小娃子嗎？！”
“零階！”這個詞瞬間提醒了很多人，當下一雙雙驚詫地目光停留在了小李鬥身上。
感受到那麽多目光看向自己，小李鬥不僅不懼，反而還呲出一隻虎牙，露出了笑容。
“他身邊的，是……是煉靈！”有人駭道。
雖然那紅膚少女的模樣深入人心，但此刻仍舊有人很快認出了她的身份。
零階小娃子，和煉靈走在了一起！
無數人心中霎那間掀起了驚濤駭浪，不可置信卻又無法反駁。
“你們好。”小李鬥擺手，卻見一群人愣愣的沒有回應。
“别多耽擱，登上祖峰之巅的時間有限，我的氣息離開過一段時間，牽連九峰氣機，祖峰很可能會因此直接封閉。”身旁的紅提醒道。
“好，那快點吧。”小李鬥聞言也正色道。
“走。”一揮紅袖，小李鬥二人從第一重境直接破出。
“什……什麽？！！”這一幕将本就已經看傻了的衆人再度震撼。隻覺得腦袋嗡嗡，不清楚之前發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幻覺。
煉靈居然帶着那個小娃子直接走了？還可以這樣的？
第二重境，紅又是一揮袖，這次這裏的人隻是見到一片紅光一閃而逝，其中的人影連看都沒看清就消失了。
緊接着第三重、第四重……
一直到第五重，紅終于停了下來。
“這一重有些費事。”
“小娃子！”紅與小李鬥的出現打斷了這裏所有人，黑木檀率先認出氣質大變的小李鬥，不可思議地出聲道。
“你是煉靈？爲什麽要這麽做？！”厥石突陰沉地問道。
紅瞥了一眼他們，自然不可能告訴他們先前的煉靈隻是神智被拘束的空殼，伸手一招，一枚赤色種子飛來，在她手中滴溜溜旋轉起來。
不消片刻，在厥石突等人驚異的目光中，那種子居然飛速破開種皮，旋即生出一簇赤色嫩芽，最後被紅随手丢進靈土之中。
哧啦——一株赤色小苗從泥土中破出，狂野生長，不過幾息的功夫便結出了九顆白色的果實。
紅一手扯下果實，悉數丢給小李鬥，随即将那小苗連根拔起，一掌捏成粉末，打向望山。
望山刹那轟鳴顫抖，在兩人面前橫出三條道路。
紅拉起小李鬥的手，一腳踏出，消失在黑色的道路中。
自始至終，兩人沒有和第五重境中的人有任何交談。
“赤種……怎麽可能……赤種的難度何止青種的百倍，千倍？……煉靈？煉靈！你爲什麽要幫他？！”厥石突不甘地低吼道。但沒有任何人回應他，場間一片死寂，就連黑木檀也呆愣地傻看着。
小李鬥和紅在每一重境飛速跳躍而過，很多人數個月都破不了的局在二人腳下就成了個笑話，直接被其飛速超越。
直上犽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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