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驟然照亮這片水面，維持無數年的黑暗被打破，映襯出這裏一片湛藍的水面，死氣沉沉。
那白光是大片彙聚而來的白色光點，此刻正緩緩前行，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而在這些白光的上方，一望無際的藍色水波上方，有兩個人正一前一後的行在半空。
這二人沒有使用任何的禦空之術，單單是遠處山崖上那塊龜甲折射而來的光，就已經将二人托起。
半空中，小李鬥努力不向下看，心中不斷在盤算着到底前面那個女人要幹什麽。
“她之前還想殺我，大族子弟睚眦必報，不可能就此罷手。但進入祖河後，她卻像變了個人般……”
和虹瑕相處越久，了解的越多，小李鬥卻越發看不透這個女人，似乎後者即便曾經對他動過殺念，但依舊在努力掩藏着什麽重要的東西。
而在小李鬥思索的時候，虹瑕那裏用餘光瞟了一眼後方，眼神稍稍波動。
悄然之間，她從袖中摸出一枚金色的獸骨，飛速地用指甲在其上刻下複雜的靈文，而後猛地捏碎。
……
踏光而登天，星光投下，腳下的月河越發清晰，隐約可以看到一片巨大的弧形邊際。
月河，是有邊際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兩人踏着光芒，已經徹底看不到來時的路，低頭入目的是一片震撼驚世的壯景。
一個巨大的圓，伫立在黑暗的虛無中。
那就是完整的月河，居然真如一輪藍冷冷的月。
壯景之上，小李鬥原本心中還旋繞的計量盡數消匿，隻留下一腔空蕩，在那無邊空大的廣闊前，他們的一切都是顯得如此渺小。
那藍光泛動之間，仿佛是月河流淌的水波，如果不是見識過月河的恐怖，兩人必然以爲那是某個仙家福地。
“那是……好大的斷口！”小李鬥正看着，忽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此刻看到一個黑色的粗大裂口，橫亘在月河一小半的位置，宛如将其切割斷裂。正是來時的山崖，在此時看去，居然仿佛成爲了月河的斷口。
此情此景，真好像曾有某個人拿着一把上沖九霄的神兵，将這個月河劈開。
莫名地，龜甲上的靈文浮現在小李鬥腦海，讓他不自禁聯想出一副畫面，畫面中一個頭頂日月星辰碎片的男子赤**膛，手中赤芒沖天而起，攜帶着滾滾天威怒而斬下，這一下，直接使得月河翻倒破裂，溝壑翻卷，河底大地盡數破碎。
但這男子也許并沒有徹底斬斷月河的心思，神兵斬到一半，便被其收回，抽身離去。
當然，這隻是小李鬥一個人的臆想，究竟是否如此，也許隻有埋在這月河中的風塵才能知道了。
月河中必然還有許多秘密，但卻不是小李鬥這種修爲可以去觸碰的，此時此刻，他隻關心祖河的事情。
擡頭望去，原本倒轉的星辰已經變得無比清晰，恍惚間，小李鬥真的在那些星辰中看到了一片大河的輪廓，大河滔滔，波潮澎湃，而那波潮就正是來自大河中的無數璀璨光芒。
近了，近了。
兩人站在折射而來的光芒上，眼中倒映的光芒越發熾烈，最後竟如同站在光的海洋中。
龜甲折射之光也開始黯淡，轉而由天際星光照耀而來，帶着兩人一步數百數千丈的跨越天際。
進入漫天光海後，漸漸有水聲入耳，震鳴清澈過小李鬥曾聽過的每一條溪，水聲悠長卻又深沉，古老而荒古的氣息直擊人魂。
蓦地腳下一頓，二人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天幕之上，也就是光海的最上方。
擡頭望去，是一片非黑非白，亦非任何一個可以用言語描述的色彩，隻是看過去，兩人的瞳孔的光便被瞬間奪走，看不到任何東西。
但卻有一條河，流淌在二人身前。
這河斑斓五彩，寬不過數百丈，卻是從更高處流淌來，在二人所在的天幕之上經過一遭，随即又重新流了回去。
當看向河中之時，兩人愣住了。
隻見河中神妙變幻，充斥其中的皆是點點光芒，在二人面前流過時偶爾會有某些光芒炸裂開來，宛如水中泡沫浮沉幻滅。
但這裏的泡沫炸裂，卻是形成了一片光幕，光幕中，間或閃過一片異于此地的天地，持續不過十息左右，便幻滅消散。
二人立于此地隻是片刻，已經有無數的泡沫騰起或炸裂，一眼望去，如同同時見到無數世界天地在眼前誕生又毀滅。
但眼帶狂喜的小李鬥卻是知道并非如此，那光幕中的世界既非剛剛誕生也不是已經毀滅，而是真正地存在于外界，是通往祖峰上任意一處的入口。
可想而知，投身而入，就能順着祖河濤浪，流淌到所見的地方。
一念至此，小李鬥不自禁屏住了呼吸，眼神仔細在祖河之上掃着。
不多時，他便自光芒泡沫中見到外界的人，光幕中的人正在與人激烈争鬥，渾然不知彼時祖河悄然淌過。
但大多數的泡沫之中則是荒蕪的場景，那是因爲祖峰之上大多都是這樣的場景。
岐氏祖峰之上，九成的大荒，隐秘之處藏于無形，鮮有人能尋得。
又一道光芒泡沫炸開，這次小李鬥見到了一片白色的大坑。
大坑中填滿了白色的碎骨，那裏的天空懸着密密麻麻的刀劍，是兵塚或是骨塚不得而知。
但小李鬥卻是從那大坑正中看到了一具完全不同的屍骨，那是被所有骨衆星捧月般供奉起來的完整的骨，巨大的骨骼不似人族。
之所以被小李鬥注意到，是因爲這具骨的眼眶中竟有兩團赤色火光，它的八隻手臂則是詭異而安詳地抱在胸前。
小李鬥看得發怔，正欲再上前一步，身體卻猛地被人一把拉住。
“你找死？”虹瑕面無表情地問道。
小李鬥這才猛然驚醒，發現自己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了祖河，身體甚至有一部分都處在祖河之中。
如果不是先前虹瑕拉住他，可能他已經不自禁走入祖河，最終融入之前看到的那光芒泡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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