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樣子,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好了,不用這麽賣力了,稍微拉慢一點,再過一會,就可以停了!”王偉走回來笑道。
随後,他便将那兩名幫忙的族人放回去休息了。
而他自己,則帶着幾頭小狼守在火道旁。
等到王壯和鳄魚也停手的時候,王偉也讓他們回去。
不過王壯卻不願意走。
火道建造在小山腳下,距離院落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他擔心留王偉一個人在這,會碰到野獸。
王偉也沒有強求,火道旁的溫度很高,哪怕就躺在地上睡覺也不用擔心會凍着,他索性讓鳄魚也留了下來,三個人夜晚輪流守夜,負責給火道添加木炭。
一夜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倒是沒有什麽毒蛇野獸敢來侵擾,倒是有一隻迷路的草兔,還沒有靠近火道,便被竄出去的小狼給撲殺了。
次日清晨,火道中已經不需要添加木炭了。
老妪安排人給王偉他們送來了食物。
鳄魚用木棍掀開了陶室的蓋子,看了看裏面的陶器。
結果發現,除了被燒紅外,其餘的并沒有什麽變化。
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鳄魚離開了。
整個上午,王偉什麽都沒幹,就守在火道附近,随着火道的溫度越來越低,他的内心也越來越激動。
到了中午的時候,火道已經徹底涼了,陶室上的石闆用手去揭都不會覺得湯了。
王偉将石闆一塊塊的掀開。
石闆畢竟不禁燒,有的在掀開的時候已經碎裂了。
小心翼翼的将碎石頭拿起,避免砸碎陶室中的陶器。
随後,王偉有些激動的捧起裏面的一個陶罐。
陶器入手溫熱,上面還蓋着一層碳灰。
輕輕一吹,碳灰飛揚而起,露出了裏面紅褐色的陶罐。
用手在陶罐的側面敲了敲,聲音清脆,看樣子并沒有裂紋産生。
陶罐入手光滑,這是外面的那一層釉所起來的作用。
将早已經準備好的竹筒打開,把裏面的水倒入了陶罐之中,和罐口持平,随後又去拿其餘的陶器了。
十幾個陶室,最少的掏了三個用來豬肉的大陶罐,最多的掏了十二個用來盛飯的小陶碗,總共上百件陶器,隻有三個殘次品。
所謂的殘次品倒不是不能用,而是敲擊的聲音不正經,很明顯内部有裂紋。
随着王偉掏出來的陶器越來越多,火道附近,圍過來的族人也是越來越多。
最開始那個盛水的陶罐就放在那,和罐口持平的水位沒有絲毫下降,說明釉抹的很是均勻。
而外面,也沒有滲出來任何一滴水。
聞訊而來的老妪端起了那個陶罐,入手頗沉。
她驚異的對着王偉問道:“這就是陶?”
“嗯,這就是陶!”王偉重複了一下她的話,但語氣卻是肯定的。
“可以燒水,煮肉?”老妪繼續問道。
“試試不就知道了!”王偉笑道。
很快,一些肉塊拿了過來。
陶罐中換上幹淨的水後,就和鹽一起煮了起來。
陶室裏面鋪上木炭點燃,将陶罐放入中間,雖然不怎麽方便,但卻算是一個簡易的竈了。
很快,水被燒開了。
咕噜咕噜的氣泡冒了出來。
而陶罐看上去完好無損。
圍在四周看熱鬧的族人發出了歡呼的聲音。
等到食物煮熟了之後,王偉拿了兩根木棍,從陶罐的兩側耳朵處将其夾了出來。
族人又是一陣驚呼,看着那兩個半圓形的耳朵,恍然大悟,原來這東西是這麽用的啊。
陶罐裏面的肉香散發了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族人感覺,用陶罐煮出來的肉,比銅桶煮出來的更香一些。
老妪她們在罐口處吹起,焦急的等待着肉湯涼上一些。
不過卻見王偉已經将五六個漂亮的陶灣拿了過來。
随後,抓住陶罐兩側的耳朵,開始将肉湯倒出來。
“燙!燙!”老妪看着王偉用手去拿陶罐,焦急的喊道。
王偉咧嘴一笑道:“不燙!”
陶不是銅,導熱性沒有那麽強。
從火堆中拿出來,吹了幾分鍾風後,陶耳早就變涼了。
看着王偉用陶罐倒湯,老妪對陶罐是怎麽看怎麽喜歡。
圓滾滾的對稱在這個世界,就是最美麗的東西。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在陶罐的一側,有一個如同鳥嘴一樣的豁口,破壞了罐口那圓圓的美。
倒了兩碗後,王偉将陶罐放下,讓老妪親自嘗試一下。
老妪在陶罐上快速的摸了摸,然後又摸了摸上面的耳朵,驚喜的道:“它肚子燙,耳朵不燙!”
王偉一愣,随後又笑了。
自己可沒有将陶罐兩側的把手稱爲耳朵。
是老妪憑借樣貌自己給它取的名字。
老妪也倒了一碗湯,她不喜歡那有豁口的地方,所以便從沒有豁口的地方倒湯。
結果倒了一碗湯,就灑了小半碗。
王偉笑道:“從那嘴巴那裏倒就不用擔心浪費了!”
老妪有些心疼倒在地上浪費的湯,換了個方向按照王偉所說的,從那豁口倒湯,結果發現真的不會灑出來了。
兩根長長的竹筷被拿了出來。
老妪熟練的将罐底倒不出來的肉塊夾出來。
目前,部落裏面會用筷子的人不多,算上王偉,也不超過十人。
王偉也曾想過強制執行用筷子的習慣,但卻發現沒有必要。
以前用竹筒吃飯,竹筒比較深,筷子伸進去也不好夾。
喝湯的時候,将頭仰起來裏面的肉就會倒出來。
但是現在,有了口大底淺的陶灣,有了自己和老妪做榜樣,哪怕别的族人不喜歡用筷子,到最後也會不得不學着用了。
因爲用這樣的陶碗吃飯,兩根筷子夾肉吃遠比一根筷子扒肉吃要方便。
等到肉都分完後,王偉端起了一碗肉湯遞給了老妪,随後又給了他兩根竹筷。
接着,剩下的幾碗肉湯也都分給了周圍的族人。
王壯鳄魚,甚至連昨天給王偉幫忙的那幾個女奴都分了一碗。
當王偉将湯遞給鳄魚的時候,他有些遲疑的問道:“這會不會吃一嘴泥啊?”
王偉無語的翻了翻白眼沒有搭理他。
而是自己拿起了一碗湯呲溜的喝了一口。
雖然沒有其餘的佐料,隻是撒了一些鹽,但土罐炖出來的湯就是有一種不同的味道。
吃起來比銅桶煮的湯要香很多。
細細的品了品,王偉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然後快速的喝了起來。
周圍,那些拿到陶碗的族人一個個先是驚訝陶碗的觸感,就像是石頭一樣。
指甲劃在上面不掉屑也不起印,非常的堅硬。
喝了一口湯後,他們一個個的睜大了眼睛,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肉湯大家也是經常喝的,但是這碗肉湯讓他們感覺很是奇怪。
好像比平時的要好吃很多。
明明肉都是一樣的,鹽也放得和平時差不多,這味道爲何差距那麽大。
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陶罐厚度均勻,傳熱慢,煮起肉來更容易将肉裏面的香味均勻的激發出來。
平時用銅桶煮肉,火燒得都非常旺。
下面都快熟了,上面的還沒有受熱,這樣一來,受熱不均勻,煮出來的肉能好吃才怪了。
周圍有很多人,對待新鮮的東西沒有人貪口舌之欲。
雖然很是不舍,但喝了一口後還是将碗遞給了身邊的人。
而鳄魚在喝了一口湯後,并沒有關注湯的味道問題。
而是好奇的問道:“王偉,這不是泥巴做的嗎,爲什麽這麽堅硬,我用牙齒咬都沒能咬出來牙印!”
聽了他的話,王偉笑問道:“怎麽,沒有吃到一嘴泥漿吧?”
鳄魚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并且道歉道:“我的錯,我該相信你的,隻是這太神奇了,我們以前經常燒火,但是燒過的火也隻是幹一些,并沒有變得像石頭一樣硬啊,這是爲什麽啊?”
王偉也不好回答他爲什麽,畢竟将其中的化學反應說出來了他也聽不懂的,索性轉移話題道:“這些東西叫做陶,以後部落會燒制很多陶的,但是這些陶并不像表面上看來那麽堅硬,其實很容易碎的,所以大家以後用起來一定要輕拿輕放!”
說着,王偉舉起了一個陶罐,差不多舉到眉頭這麽高,然後一松手,陶罐落在地上,然後碎成了幾塊。
這麽漂亮,又這麽好用的陶罐,王偉說摔就摔了,族人看得心疼不已。
看到王偉又要拿第二個陶碗,老妪連忙上前來攔着。
王偉笑道:“阿母,這幾個陶器是殘次品,裏面有裂縫,用不了多久就會壞掉的!”
“這麽好的東西,怎麽會壞掉?你不許浪費,你不要,我還要呢,這個陶罐就給我來裝鹽吧!”
“那可不行,這壞陶罐說壞就壞了,到時候放在裏面的鹽肯定會撒出去的,而且碎掉的陶片還會割傷皮膚,所以還是得毀掉!”王偉堅持道。
老妪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看着被王偉摔碎的三個陶器,一臉的心疼。
不僅是她,其餘的族人也都感覺心快要碎了。
明明那麽好的陶器,怎麽說摔就摔了呢,你怕碎了我不怕啊,大不了給我用啊!
看着衆人的神色,王偉笑道:“我知道大家都心疼,但壞東西不能用,如果大家真的心疼,就多幹點活吧,你們多狩獵,多砍樹,多燒炭,我就能夠帶人給大家多做一些陶器,等到以後,咱們部落人人都有陶器用的時候,大家就不會因爲這幾個殘次品而感到心疼了!”
王偉的話讓許多族人燃起了更加濃烈的鬥志。
一個個的不再圍着看熱鬧了,紛紛呼嘯而去,幹自己該幹的活了。
而這些陶器,被王偉按照四種不同的配比給收攏成了四份。
等到測試出來了這四種配泥的成品材質後,王偉會對配比更進一步的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