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馬路也是個技術活,低配版逛街的運動量足以讓一個擅長遠足的男士捶胸頓足,當然原因并不僅僅是累……
慢悠悠的走了一個多小時,走過醫院,跑過了一個超遠,遠到一個紅綠燈都走不完人行道的十字路口,蘇秦看到了那一個巨大的深藍色蛋卷……
好吧,有點誇張了,其實也沒那麽大,隻不過因爲造型足夠奇特所以給蘇秦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是一座學校。
溪城第六實驗中學,目前顧淩雪正在那裏就讀,陸雪凝和楚江等人也是從那裏畢業考進岩山大學的......
嗯,雖然業界都說溪城第六中學和岩山大學有着某種‘不可告人’的深層交易,但那隻不過是一句調侃,而導緻了這種說法的原因,是因爲其百分百的升學率……
嗯,不需要意外,岩山大學承諾,隻要考進了溪城第六中學,并且沒有記錄在案的違法亂紀行爲,日常學分又足夠的話,結業後就可以直接轉檔案。
嗯,要說沒什麽貓膩都沒人信。
不過考慮到『妙卡』和『執法局』的存在,蘇秦隐約感覺這可能也是傳說中那位老爺子的手筆,可能是作爲執法局成員回歸正常生活的後手,也有可能是爲了真正隐藏于暗世界的高端人才。
雖然說這些,都與蘇秦無關。
至少現在還無關就是了。
學校的到門口了,看門老大爺正在漫不經心的打掃着門口的落葉,看上去這麽做的目的大概和維護校園環境沒什麽關系,可能寥解寂寞的可能性倒是更多一點,至于原因——
蘇秦不太懂前一秒剛吹回來的落葉掃過去,然後看着秋風再把它吹回來的行爲到底算是一種什麽操作......
“莫大叔!!!”
聽到陸雪凝的聲音,莫大叔回過頭的時候還有些茫然,不過看到陸雪凝的時候倒是立刻就笑了出來:“這不是小雪凝嘛,怎麽,又回來看老師來了?”
“嗯,順便也看看您~”
陸雪凝笑着,一邊揚了揚手中拿着的酒,就像是誘拐無知少女的怪蜀黍。
雖然說兩個人的身份貌似颠倒了。
側門被打開,莫大叔把大掃帚支在一邊,接過了陸雪凝遞過去的白酒,嘿嘿笑着:“還是你有心啊,比我家那臭小子強多了,走了兩年了,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這糟老頭子......”
雖然是笑着,但是莫大叔的語氣,明顯透露着一種無以言說的寂寞。
“大叔,這可不是向南不想回來,而是人家部隊不讓回來。”
“知道知道,這不是看見你們就忽然想起小南了嘛,大叔知道你們也有正事,就不浪費你們時間了,忙去吧。”
“哦……”
陸雪凝狐疑的看着有些傷感的莫大叔道:“大叔你不會是想把我們支開然後偷偷喝酒吧?這可是上班時間唉!”
“去去去趕緊滾蛋!”
莫大叔眼睛一瞪:“沒事别拿你大叔開涮,真當大叔我是酒鬼了?!”
“怎麽會~”
陸雪凝笑笑,拉着蘇秦的胳膊沖着大叔擺了擺手:“那我們走了~”
“去吧去吧!”
擺了擺手,莫大叔轉身走進了值班室,内間的角落有個箱子,擺滿了一瓶又一瓶的白酒,全部都帶着包裝未開封過,有貴的,也有便宜的,但是它們所蘊含的感情都是相同的。
一邊把陸雪凝送來的酒也放在箱子裏面,莫大叔的眼角不自覺的有些濕潤了,他看向窗外,秋風正夾雜着落葉肆意飛舞着,就仿佛在嘲笑他孤苦伶仃。
莫大叔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喝過酒了,酒真的是好東西,但喝酒的人未必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點。
莫大叔有些怔怔的看着窗外:“今天的風,是不是有點太大了啊……”
校園裏足夠熱鬧,無論是窗口傳來的朗朗讀書聲,還是操場上活力四射的同學們,都給了蘇秦一種熟悉的感覺。
很顯然,這些也都曾經是他經曆過的,雖然不在溪城,雖然已經被忘記。
“那位大叔,你們很熟?”
“不算太熟,但是因爲梓萱姐的事情麻煩了人家很多次,算是認識。”
“哦......”
“抱歉啊,關于梓萱姐的事情,隻能等他們親口告訴你,而在那之前,我現在能說的隻有那個——”
陸雪凝指了指旁邊的那個巨大的建築物說道:“新建的禮堂,前幾年還是類似大倉庫的單層建築,不過被梓萱姐弄塌了,這是去年才重新建起來的。”
“弄塌了……”
蘇秦默默的點了點頭,雖然知道現在還是有點難以置信,但是前幾天他才見過,那種撕裂大地的恐怖力量,弄塌一座小型建築似乎沒什麽大不了的。
順便一提,岩山的戰鬥現場,似乎被隕石當做話題掩蓋過去了,之前蘇秦還從新聞上看到了,說是岩山研究所的所長大爲震驚,甚至親自到達現場……
現在想來,那位所長大概也是執法局的成員吧,至少是知情人之一。
“快十一點半了......”
陸雪凝看了下表,這時候大概是最後一節課剛開始的樣子,雖然也有人注意到他們兩個人,倒也沒表現的有多意外,畢竟校服這種東西嘛~
經過教學樓,路過操場,也繞過了那個巨大的蛋卷,陸雪凝的目的地從一開始就很明确,那是在校園的西北角。
和被安排的滿滿當當的校園不同,那裏被空出來了一個很幹淨的範圍,普通的青石磚和周圍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片淨土。
而淨土之上,坐落着一個小小的建築物,仿佛是一座很小很小的祠堂,早年間供奉土地神或者佛像的存在。
而祠堂的内部,則是一大四小五隻被雕刻的貓,蜷縮着身子趴在裏面,仿佛是睡着了一般,顯得慵懶而自然。
“這是——”
某一個瞬間,蘇秦整個人都好像被什麽扼住了咽喉一般,他仿佛透過時空看到了遙遠的過去,看到那個鼻青臉腫的小男孩,認真的把它們埋葬的場景。
『大貓咪和小貓咪們之墓』
歪歪扭扭的字,看上去有些可笑,但那是蘇秦親筆寫上去的,五歲大的時候,一筆一劃,認認真真的寫上去的。
而現在,卻被完完整整雕刻在祠堂的底座上,連字體都未曾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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