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能這樣——”盡管他喊破了嗓子,也隻能看到周圍的人冷漠的看着他,圍觀的人甚至帶着一絲好奇,欣賞了他是如何被烙上烙印,成爲一個奴隸的過程。
當烙印被烙在他的右肩上時,他失去了全身的力氣,放棄了一切掙紮。
原本明亮的黑色眼珠仿佛被蒙上了塵埃,失去了生氣。
隻有一滴眼淚掉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小的坑洞,塵土飛揚,然後消失不見。
……
吉維塔緊緊抓着右肩,臉上出現一瞬間的扭曲,想起這段記憶,他真後悔當初沒有再多給卑格留幾刀。
這烙印将會一生伴随着他,牢牢印在他的身體上,哪怕将這印記連同皮肉一同剜下,它也還是印在血肉裏,哪怕是他死了,烙印也不會消失。
他無比痛恨右肩上的印記,以及馬瑟爾家族的一切,所以一直戴着圍巾,牢牢蓋住那個烙印,從不讓它有機會被别人看見。
“你怎麽了?”桬婭覺得吉維塔現在的神情變得非常可怕。
“抱歉,我突然想起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了。”
看到那人将要離開,吉維塔隻來得及向桬婭打聲招呼,然後跟着他快步離開。
盡管踏入這個國家的那一刻已有準備,但驟然見到被他深深刻在腦海中的仇人,他還是無法控制住自己内心洶湧翻滾着的情緒,那是一種名爲仇恨,已經深入骨髓的毒藥。
“西塔爾……西塔爾……”他低聲念着仇人的姓名,每念一次,就仿佛把他在嘴裏嚼碎一遍。
吉維塔無法忘記當初就是他的阻撓,斷絕了他逃跑的機會,及之後在馬瑟爾家族中他的虐打和謾罵,他在這樣的環境中忍受了六年。
但是相比那些死在其鞭子下的奴隸們,他無疑幸運了許多,至少他挺過來了,不是嗎。
吉維塔就像一隻獵豹潛伏在目标身邊,西塔爾離開奴隸市場,獨自走在一個偏僻的巷子裏,身邊隻帶着幾個家仆,這是個絕好的機會,他已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西塔爾忽然停下腳步,警惕的左右查看一番,确認四周無人之後,敲響了左邊房屋的門。
吉維塔蹲在屋頂上,把西塔爾的異常舉動盡收入眼底,這樣的行爲他可一點都不陌生,與同夥碰頭密謀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之時,他也會這麽做。
吉維塔收起已經亮出的獠牙,他已經等待了九年,不在乎再多等一些時間。
西塔爾的敲門聲似有一定的規律,幾聲過後,房門打開,西塔爾閃身進入房間。
還有暗号?看來他在與人密謀什麽重要的事情。
吉維塔輕盈的越上西塔爾進入房間的屋頂,這是一棟二層房屋,門口有西塔爾帶來的家仆守着,想要不引起他們注意,隻有潛入屋中進行探聽,剛巧,這也是吉維塔擅長做的事情。
屋頂有一扇天窗,吉維塔輕易鑽進去,進入閣樓中。
閣樓看來被住在這裏的家夥當做了雜物間,平時也根本沒人打掃過,碰一下就會粘上一手灰塵。
吉維塔輕輕拍掉鑽進來時蹭在衣服上的灰塵,輕輕繞開堆積在地上的雜物,盡量不觸碰任何東西,避免留下痕迹。
閣樓的門被從外面鎖住,但卻被吉維塔用神奇的手法輕易撬開,這是他逃難時曾向某個小偷專門學習過的技能。
那個小偷确實有一手厲害的開鎖技能,隻是實力不濟,一次失手後被人打斷了腿,吉維塔遇見他的時候已經是個邋遢又臭烘烘的老頭,之後不久,他就死了,因病去世。
二層沒人,隻有一間起居室,一間卧房、衛生間和一間書房。
這棟房子很小,吉維塔躲在連接一、二層的樓梯口,那裏能清晰的聽到一層的說話聲,盡管他們已經盡量壓低聲音,但是吉維塔的耳朵非常靈敏。
因爲潛入浪費了一點時間,此時他們的談話已經進入中段。
“……那麽,他們怎麽說?”這是西塔爾的聲音。
“如果馬瑟爾不遵守協議,那我們就會終止合作,尋找下一個夥伴。”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這點請放心,我們馬瑟爾家不會吝惜這點财力,一定會竭盡全力配合你們的行動,請一定要相信我們。”
“這是自然的,我自然相信你們的誠意。”
“請告訴我,他們什麽時候将會到達?”
“還沒有定下确切的時間,不知是誰洩露了情報,現在有一些勢力正盯着我們,我們需要謹慎行動。”
西塔爾急切的問道:“我們不會也被盯上吧?”
“請相信我們,我們會做好保密工作,保證不會再洩露的。”
之後他們談的就是一些瑣碎的事情,吉維塔聽着他們的對話快要結束,準備離開這裏。
轉身的時候他注意到挂在樓梯間的一幅畫像,那隻是一副很普通的老婦人畫像,引起他注意的是老婦人衣領上小小的天平圖案,這個圖案他在閣樓上的雜物間和二樓的書房中都看到過。
這些圖案都在一些根本不會的常人注意到的地方,但吉維塔卻習慣性的會去注意這些地方,因而發現了這些圖案。
雖然發現了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是現在他沒時間思考,那些圖案到底有什麽特殊的含義,他順着來時的路線又回到房頂。
不多時,西塔爾走出這棟房子,帶着在外守候的家仆離開了。
吉維塔突然想到什麽,他拿出自己的教會徽章,與那個天平圖案對比了一下。
那個天平,好像是某個宗教圖案?他皺起眉頭。
宗教圖案都是有特殊象征意義和規格的,那個被他發現的天平圖案也符合這些特征,像柏霖門神聖教會和岡德爾薩教會,使用的都是最高規格。
岡德爾薩教會曾經也是,能夠跟柏霖門神聖教會分庭抗争的主流大教會,隻是後來漸漸沒落,又被柏霖門教會拼命打壓,現在隻能龜縮在西大陸。
在現任教皇的領導下,教會的道路越發走向了旁門左道,在民間的風評就更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