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和穿着柏霖門教會白袍的那人站在水池邊,看着那株巨大的花骨朵,他們靜靜等待着。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太陽從天邊升到了當空,兩人神色更加嚴肅,他們盯着水池中的那株植物,神情有一絲緊張。
周圍樹木高大,枝繁葉茂的時候會将這一片全都遮住,現在也都變成了秃枝,光秃秃的枝丫交錯,一束陽光從中透過,照在那株巨大的花骨朵上。
仿佛感受到了陽光的溫度,花骨朵抖了一下,然後慢慢綻放開,不多時就已經完全綻開,呈現出真正的姿态。
這朵花無法說是漂亮的,它的樣子看起來甚至透露出詭異的感覺。
它的根莖暗綠偏黑,往下看去,粗壯的根莖深深紮根在池泥中,還有幾根露出地面,鋪在池中。
原本閉合的花骨朵就比一個人的頭顱還要大,現在盛開的花朵更加巨大,花朵顔色黑紅相間,花心竟然布滿鋸齒狀的花齒,其中一根長長吸管狀的東西伸出,仔細觀察,會發現這朵模樣詭異的花竟然在動,它的花瓣,根莖,和它花朵中間的吸管,都在活動,它是活的!
“花開了。”
看到花朵盛開,兩人臉上并無驚訝之色,柏霖門教會的人對威爾說:“把屋裏的那桶魚提出來。”
威爾照做了,然後他将慢慢一桶活魚全部倒進池水中,魚兒們在水池中歡快的遊動起來。
魚兒們的好日子在它們剛剛進入水池時就結束了,從鋪在水池中的花朵根莖中散發出淡綠色的汁液,汁液在水中化開,接觸到混入汁液的魚兒動作漸漸遲緩,然後全都停止遊動。
又有兩根細一點的根莖動起來,将這些不能遊動的魚卷起來送入花朵間,放入五六條後它合起花瓣。
水池邊的兩人能夠看到花朵緊緊擰起來,擠壓着,又像是在咀嚼,他們甚至能聽到吞咽的聲音。
沒過多久,原本鼓起來的花苞又變回原來的模樣,接着重新綻放,又一次重複剛剛的過程,直到池中所有活物全部被吞噬,花朵又變爲靜止,就好像它隻是一株普通植物那樣。
柏霖門教會的人對這朵詭異的花充滿厭惡:“這東西真是不知餍足,不管倒多少它都一次全部吃掉,果然是貪婪的異種。”
威爾卻說:“不管它是什麽,隻要能夠守護這座城,我們就需要它,更何況它還是城主付出自己的生命力換來的……”
說話的時候威爾臉上帶着一絲沉痛。
提起這件事,穿着柏霖門教會白袍的人說:“如果我們動作能夠再快一點,你們城主也不至于……”
威爾臉上的沉痛轉變成堅毅,他說:“現在說什麽都晚了,當時狀況岌岌可危,如果不是城主,我們大概撐不到你們來,事到如今我隻能拼盡全力守護這城池,這樣才不會讓城主的犧牲白費。”
柏霖門教會的白袍人看看天,說道:“快去吧,太陽快偏移了,時候過去花又會重新閉合,這異種隻有被太陽和月亮的光線照到的時候才會綻放,不要錯過了。”
威爾跳進水池,水池中的根莖沒有動,他走進巨大的花,直面着這株吃肉的活着的植物,這株植物甚至比他還要高。
取出容器,他把容器口伸到花朵吸管口,然後對這株花說:“吐出來吧。”
花朵的吸管動了動,裏面流出了鮮紅的液體,就像是血一樣,流盡下方的容器中,直到裝滿半個容器才不再流出,然後花瓣開始閉合,重新合攏,花苞低垂着,看起來像是進入了休眠。
威爾拿着從異種那兒得到的紅色液體,走到柏霖門教會的白袍人身邊,他聞到一股腥臭味。
他看着威爾手中的那瓶液體,神色嫌惡的說:“如果單獨放出去,誰都會認爲這東西是毒藥吧,誰會覺得這樣顔色的東西是解藥?勸你一句,這東西還是少用,誰知道會有什麽不知道的作用?”
威爾收起手中的容器說:“放心吧,我們已經測試過了,沒有其他作用。”
“那麽現在你要走了?”
“晚上還要再來一次收集毒液。”威爾回答。
柏霖門教會白袍人說:“這東西竟然隻有你可以靠近,别人想靠近時如果沒喂飽會遭到攻擊,真是奇怪。”
威爾嚴肅的拜托他說:“這段時間麻煩你看着它了,請一定不要讓其他人靠近這裏。”
柏霖門教會的人搖頭說:“這還談不上什麽麻煩,這次事情結束後我們柏霖門教會會回收這個異種,它這樣的存在太危險了,如果得不到控制将會非常麻煩,我現在隻是看着它以免暴動。”
“沒關系,隻要這次能夠勝利,這東西随便你們。”威爾說道,這東西放在這裏的确太過危險了,如果失去控制将會對城民們造成傷害,如果不是現在需要它,他是絕不會将這東西留在城中的。
“對了,這段時間我懷疑白鷹騎士團可能已經有了應對的解藥,那些騎士們沒再減少過。”威爾說道。
柏霖門教會的白袍人聽到他的話瞬間警惕起來:“你想做什麽?”
“如果他們真的有了應對方法,我準備讓異種再次成長,這樣就會有更強力的毒素。”
白袍人立刻表示反對:“我不同意,這樣太危險了,如果異種再次成長,風險也會增長,我們很可能會控制不住它!”
白袍人放緩語氣說:“我了解你的心情,但是不用太着急,有了我們柏霖門教會的援軍,你們不會輸的,沒必要采取這樣的方法。”
威爾沉默着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白袍人松了口氣,然後說:“看來要報告教會增加援軍,争取早日勝利才能安穩。”
他突然回頭看向一顆樹的方向。
“有人嗎?”
他沒有得到回應,那顆樹在沉默的搖晃枝丫。
沒有人,可剛剛怎麽感覺有人在看着他,是錯覺?
另一處,白鷹騎士團的根據地,吉維塔睜開了眼睛。
“異種?獻祭?柏霖門教會?”
他捂着一隻眼睛喃喃自語:“聽起來有種很麻煩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