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古曼有家族标志性的銀眼黑發,模樣俊秀,加上利奧弗家族最出色的天才之名,當初在帝都曾是不少姑娘們的追逐對象。
就算吉維塔當時還小,也對這些事聽聞過不少,當時還有不少姑娘塞給他不少小玩意,想從他這裏下手,通過讨好他打聽到小叔的事。
想起往事,吉維塔神色柔和不少。
可是對于他的問題,羅古曼的回答一律是“無可奉告。”
這就讓人不得不郁悶了。
突然出現的小叔帶來的不僅是生機與希望,與之相随的還有背後那一絲隐秘的疑點,當初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情吉維塔不得而知,而在羅古曼身上表現出的那些異常,都爲他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吉維塔向他詢問疑惑,得到的一切回答都是無可奉告,這讓他沉默下來。
看出了吉維塔的不高興,但羅古曼隻說:“好了,别總想着從我這打聽到什麽,這些事情,你都會慢慢知道,現在輪到我問你了。”
吉維塔說:“您想問什麽就盡管問吧,但我不确定我知道一切是否對您有幫助。”
羅古曼問道:“我隻問你,想活下去嗎?”
吉維塔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在他看來相當奇怪,他現在不是好好的活着嗎?
“活下去?我不明白,我現在不正站在這裏,站在您面前?”
“是的,你現在正看着我,能動能說話,能聽能感覺,僅僅如此而已。”
吉維塔困惑的看着他問:“您這是什麽意思,我有些聽不懂?”
“作爲一個不明身份的孤兒在陰影裏行走穿梭,爲一些不知所謂的組織做一些見不得光的工作,沒什麽目标,每天隻想着怎麽生存下去就好,這些,就是你的願望嗎?”
吉維塔原本平視着羅古曼,慢慢垂下眼簾,額前幾縷頭發滑落到眼前,臉上沒什麽表情變化,卻一言不發。
羅古曼沒有出聲催促,隻用那雙蘊藏着月亮光輝的銀色眼睛靜靜看着他。
吉維塔低笑一聲,聲音中有幾分難言的苦澀,他說:“難道我還有什麽選擇?”
手摸上右邊肩膀,猙獰之色一閃而過,那裏有他永遠不能忘卻的恥辱。
羅古曼問:“既然你已經知道你哥哥還活着,爲什麽不跟他相認?”
吉維塔抓着右肩的手瞬間收緊又很快放開,他搖頭說:“沒有必要,我知道他還活着就夠了。”
此時他的臉色已經恢複淡然。
“是嗎,僅僅是因爲不願打擾,還是因爲你不敢?”
羅古曼的話仿佛一把尖銳的刺刀,吉維塔預感他接下來的話就将挑開他的傷疤,翻開他的皮肉,将他那猙獰醜陋的傷口暴露出來。
他無法再強做鎮定,咬着牙道:“别說了。”
“你在怕什麽?害怕他不願與你相認,害怕暴露你們之間的關系,還是害怕你肩膀上的印記被發現?”
羅古曼用風淡雲輕的語氣說出吉維塔最恐懼的事情,将他一直小心掩藏的秘密就這樣鋪開。
“别說了!”吉維塔吼道,他雙眼泛紅,身體顫抖不已,理智已經快要被沖上頭的血液沖潰。
“求你别說了!”
吉維塔抱着頭躬身哀求,他從沒這麽軟弱過,如今最恐懼厭惡的事被擺在面前,巨大的恥辱感快要将他整個人都壓趴下。
羅古曼垂眼看着他,臉上沒有憐憫,也沒有厭惡,如此平靜。
吉維塔喘着粗氣,仿佛又感覺到他的族人們在旁邊圍觀着他,祖父看着他的眼中充滿失望,他根本不敢面對他們的眼神。
當然,這一切隻是他的幻覺,沒有族人,也沒有祖父。
吉維塔擡起頭看向羅古曼,眼睛泛紅,問他:“你是怎麽知道的?是救我的時候看到的?”
“隻要你身上還有烙印,就别想不被人知道。”羅古曼的眼睛漂亮極了,吉維塔卻一點也不敢直視那雙眼睛,看着那樣的眼睛會令人從心底感到害怕。
“知道嗎,你身上那印記留下的痕迹在某些人眼裏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顯眼,哪怕再小心掩藏,也一樣會被感知到。”
聽到他的話,吉維塔怔了怔,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懷疑,而是快速回想有什麽人可能發現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