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如舊。
同在鹭島地界的海面上。
随着‘嘩啦啦’的船沿破水聲。
端坐在船頭的江蒼,也忽然發現了鹭島方向的‘感知氣息’多了一股。
再仔細感知,根據‘危險’程度來算,這股氣息還比起鹭島主要大上許多。
約莫推測一下,這股氣息大約是在宗師巅峰。
要是自己沒有猜錯,鹭島主應該是覺得自己會來尋仇,繼而叫上了一位‘強者幫手?’
可以。
江蒼遙望向了遠方,好似看到了五千裏外的鹭島。
這鹭島主還真有本事,是把鹭島附近的強者們給請完了吧?
現在鹭島上是有‘三位宗師。’
自己的牌面還是真夠大的!
“約莫有三位宗師。”江蒼起身回望向了枭等人,“看來我沒有猜錯,枭說的也不錯。咱們這深入挖掘接觸,還真是牽動了不少人的神經,應該會出什麽任務。我就不信三位宗師在這站着,哪怕是沒出任務,總歸也有什麽‘強者寶藏’,不會比平常獎勵弱上多少。”
“殺人奪寶..?”武弘如今正閉着眼睛靠在船帆下打盹,聞言,是笑了,“我喜歡這,也喜歡殺個痛快!”
“我好像有發言權。”影子不知何時就在船頭處出現,更難得多說幾句,“我經曆了這麽多世界,還獲得這一身本事,很多時候也都是從這些強者們身上取得。”
“影師傅說的也有道理。”枭點頭,又望向了龍頭,其實想問問影師傅是不是和龍頭串通好了,想爲這次的殺人尋仇,找一個很完美的理由。
殺人奪寶,好像比‘睚眦必報’好聽多了。
沒辦法,柔就在旁邊站着,總不能教壞人家小姑娘,說着有仇就要弄死人家的事。
當然,殺人奪寶也不好聽,但總歸是一種‘利益’,讓性格溫柔的柔知道,沒有利益的事清,最好不好去做。
因爲不管做的好壞,都是自己吃虧,還不一定能落好。
雖然聽上去有點自私,但也是爲了自家人好。
皆因往後的世界,都又是分開完成了。
那江蒼身爲龍頭、大哥,不能親自保護他們,隻能潛默化的教給他們‘自保。’
一時間想來。
江蒼也是感慨良多,覺得自己是用心良苦。
不爲别的。
自己是大家庭中的長兄。
再看着影子、武弘、枭,還有雲木他們一副傻傻愣愣的可愛樣子,那有錯,有苦,就讓自己默默承受吧。
“先休息。”江蒼拍了拍旁邊影子的肩膀,讓衆人解散。
随之,江蒼端坐船頭,卻又向着身側傳音道:‘影子,等過幾天到了鹭島,不用随我一起。如果發生了什麽事情,先保護枭他們。我總感覺不到鹭島之前..就會有事情發生。’
‘沙沙’影子在船頭邊角浮現,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鄭重點頭。
江蒼望着海外,或許先驅者内,不論枭的精明算計,還是武弘的實力,雲木的小心,柔的剛柔,也隻有影子是與自己一樣的人。
真像是‘影子’一樣。
而随着時間過去。
太陽從東邊海面上升起。
在鹭島上。
島主府中。
今日早晨,很多島上的貴族,船長,都來到了島主府的會議大廳内。
約莫來數。
他們總共三十七人,都是鹭島上的權貴,上層決策人物。
他們今日能被聚來。
自然也是鹭島主請的。
因爲随着‘先驅者号’的消息傳開,鹭島主也知道很多人都知曉了江蒼和自己有仇。
那麽,在很多人想來,江蒼可能會來鹭島‘報仇’,這些時日也都和自己一樣慌亂,怕因爲自己的事情會牽連他們。
于是。
有了今天這一事。
鹭島主爲了安全與保障起見,肯定要壓一壓,透漏出來一些‘底牌’消息,防止他們在島上動亂。
再順便收取一些利益,自己請海神的靈石,需要回補一些。
也是如今。
端坐首位的鹭島主見到衆人來齊,是沒管他們什麽心思,而是直接開門見章道:“我們鹭島之所以能存在,還能在議會的壓力下保持着自由,是有‘海神’護衛了鹭島百年..”
鹭島主說着,望着靜下來看向自己的衆貴族,“我知道你們聽到先驅者的消息後很慌張,害怕他們過來報複。但是我想說,在陸地上,我,我們或許不是江蒼的對手。可是在海中,海上,有海神護佑我們,哪怕是我們沒有傳奇戰艦,也可以匹敵他們!”
“不..”
聽到鹭島主所言,一位貴族夫人倒是打岔一樣,笑着言道:“尊敬的島主,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我聽說傳奇戰艦‘腐化号’,就是在海上被先驅者擊沉的..”
“對!我也聽過這些事情..”
“西羅夫人想說的問題,也是我要問的..”
随着西羅夫人話落,衆貴族議論紛紛,像是早就串通好一樣,話語中透露出鹭島主爲了‘個人私利’惹了事,好像不适合再當‘島主’了。
這場面一時看上去,就好似哪家公司的罷免董事會,衆人串通起來,想要架空着鹭島主的權利,重新選舉一位島主。
但鹭島主聽到衆人否認自己,倒是沒有生氣,可也語氣肯定,把目光望向了那位貴族夫人西羅,
“夫人,你可以找出傳出這個消息的人,再讓當着所有人的面說一遍,腐化号是怎麽消失的?是在陸地上,還是在海上!”
“我..”西羅夫人見到鹭島主盯着自己,又帶有一些殺意,總歸身爲女人,氣勢與膽量不免有些弱了下去,也是身爲女流,能已性别的優勢辯解,也是衆貴族早就商量好的。
這事如果不行,再換一件事情說,
“可能..可能是我聽錯了..您知道的,我是一個女人,當得知了我的丈夫和孩子可能會死以後,很可能會多想..在不該的場合内,說出不該說的話..請您原諒..但有件事情..”
“我可以請夫人出去嗎?”鹭島主品上了一口茶,笑道:“你是女人,不該摻和這樣的場合,該由你丈夫與我們這些男人保護你們。”
鹭島主說到這裏,望向其餘沉默的貴族,“朋友們,我說的對嗎?誰覺得自己會說錯話,或者有什麽疑問,可以和西羅夫人一起出去,打聽清楚再回來。”
‘西羅夫人被請出了議會..’旁邊的貴族與船長們默言,也是轟然驚醒如今鹭島上說來說去,其實還是鹭島主做主。
他們好像沒有實力去反駁,鹭島主也不講道理。
就像是現在。
西羅夫人想要争取一下話語權,直接就被鹭島主不講道理的‘除名’,永久遠離了鹭島權利層。
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哪怕是鹭島主不動她,可當她遠離了權利層,往後的第一手‘貿易’消息慢了,衆人在疏遠她以後,如果渡過了這次危機,西羅夫人的家業慢慢就會落敗。
除非是遠離鹭島,舍棄好不容易建造好的關系與家業,再去找新的發源地。
但如今能來鹭島的人,哪個不是被各個大洲通緝,實在沒辦法才永久生活在這裏。
“我們同意鹭島主的決策..”衆貴族笑着起身,一場在他們想來衆志成城、驚心動魄的罷免會,如今看來就像是自導自演的笑話。
鹭島主如今叫他們來讨論,是告訴他們,他們聽着就好了,别找事就好了。
有氣,惶恐,衆貴族與幾位船長也隻能咽着。
隻能等着吧,等着先驅者過來,再看看島主所說的‘海神’又是什麽?
如果隻是一場與今日一樣的笑話,他們或許還有機會。
而随着時間再過。
衆貴族也心中滴血的把晶石上交了一些。
鹭島主又在夜晚去了一次海邊,送給了海神,以及讓海神看了看議會傳來的‘先驅者号’的畫像,以及江蒼等人樣子圖紙。
意思是海神能在海上殺了江蒼他們,最好不要把他們放來岸邊。
也在衆人的惶恐與期待中。
在第四日的中午。
雖然天色晴朗,但‘嘩啦啦’的大海聲卻如風暴席卷,響徹了附近的大海上空。
海神好似發現了什麽,巨大的身軀浮現西邊海岸渡口,讓身處渡口的衆人、衆船長震驚、惶恐,可無人敢輕舉妄動,怕引來災難。
且在這麽大的動靜下,鹭島主與管家,還有一些島上的貴族,好似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樣,一同來到了西海渡口。
但這裏也在鹭島主的預料之中,早就亂成了一團,很多船長們不知道前因後果,反而看着這翻騰的海浪,巨大的海神,吓得不輕,有的已經回島上避難。
“不要慌張!”很多貴族在引導衆人,大聲呼喊着,也在解釋‘海神’的事情。
伴随着渡口的衆人見到鹭島主真的再和海神‘言語交談’,才逐漸放下了心神,又用崇拜與敬畏的目光,望着海神,望着鹭島主。
他們知道了爲何鹭島能在議會下存在這麽久,原來是有‘神明’在庇佑着他們!
渡口越來越多的人聚集,但卻不是恐懼,反而是在用虔誠的目光望着海神,一隻海中的兇獸。
哪怕是島上有的人,因爲這位海神,讓出海的丈夫、孩子,家人遇難、或者死亡,也被一片虔誠聲中淹沒,沒人爲他們做主。
“相信你們都聽說過先驅者的事情。”鹭島主這時好像和海神确定了一些事情,便回身望向了渡口處的數千人,聲傳幾裏道:“今日,先驅者将不複存在!因爲海神已經發現了他們!”
‘嘩啦’海神像是回應,轉過了巨大身軀,大浪平複,向着西海方向遊去。
那裏,在一裏外的海上。
很多眼力好的船長衆人,都見到了一艘船正在行來。
很多人渡口的人驚呼,
“是先驅者!”
議會的畫像已經傳遍了整個海域,先驅者如今就像是傳奇,已經被很多人記在了心裏。
而伴随着大浪潮卷。
端坐船頭的江蒼感知到海中一股危機湧來,因爲之前看到了渡口處的海神,是知道了原來鹭島主所請的‘強者’,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海中霸主!
那鹭島主是想怎麽樣?
江蒼望着遠處海洋中的巨大陰影,是想先打壞自己的船,再進入海中,它的主場,然後就能殺了自己等人?
想法是不錯。
可是自己等人有‘神通水性’加持,海中也能征戰,它的優勢蕩然無存。
全憑各自實力。
“這隻畜生交給我了..”江蒼取出雙刀,“船不能要,目标太大,或許已經保不住了..你們先顧着自己的安全..如果我不幸敗了,别靠近這隻畜生,也别去鹭島了。我能顧着自己安危,你們别讓我擔心就行了..”
轟隆
伴随着江蒼話落,衆人還未應聲。
海神靠近了先驅者号後,尾巴從海水中抽出,巨浪潮汐拍打,先驅者号真如風暴中的小船,被海獸一擊打穿了船頭,又受巨力拍打下,船體向着右側滑行十餘米,差點傾斜倒入海中!
“海神!”
當渡口的衆人見到這一幕後轟然傳來高吼,話語中帶有瘋狂、狂熱,崇拜這像是神明一樣的偉力!
“沒人能在大海上擊敗哪一位海神..”一位老海盜望着翻騰的海面,與遠處破損的先驅者号,卻是感歎,“沒有傳奇..人始終是人..”
他們話語間是感慨,是崇拜、是難以壓制的興奮,是覺得被中州議會所忌憚的先驅者們,今日就要死在他們鹭島的海神手裏!
等消息傳出去,他們鹭島名聲大噪!
中州議會與整個海域不能解決的事情,他們鹭島完成了!
引以爲榮,他們鹭島能殺了先驅者,也證明不怕任何傳奇!
但先驅者号雖然被海神一擊擊毀。
可是枭等人有江蒼提醒,卻早早閃避,落在了附近的海面上踏水,聽龍頭的話,沒有選擇靠近。
江蒼是朝着西邊海岸去,把忽然轉身的海獸目光吸引過來,又潛入了海中,全觀它的容貌,相隔百米,一刀向着它的腦袋斬去!
嘩啦!
大海上炸開層層水浪,金色的靈氣透出。
海神操控着附近海水,湧起十餘丈的巨浪炸開,兩兩消散。
江蒼從海中貼近,四周海水被海神操控、擠壓,又被自身金色靈氣所抵禦。
海神見到江蒼臨近,發出驚吼,像是聲波,海水沸騰,幹擾心神。
江蒼無動于衷,臨近十餘米開外,長刀刺向了海神的頭顱,貼身近戰。
它這麽龐大的身軀,想必不如自己。
但突然海神雙鳍下滑,一道湛藍色水桶粗細的極光被它從口中吐出,完全籠罩了江蒼!
在電光火石之間。
江蒼右手短刀護于胸前一側,稍微一偏身子,沒有選擇閃避開來,而是貼着極光,‘咔嚓’骨骼悶響在翻騰的水聲中不顯,衣袖劃破,短刀破碎,右胳膊處皮肉撕開,骨骼露出了少許。
可随着血液在海中散開,江蒼亦是追上了想要來開距離的海神,站在了它的頭頂上面,左手長刀刺破了海神的頭顱骨骼,靈氣席卷海獸的大腦内!
‘嗚嗚’伴随着沉悶似鲸魚的驚吼聲響徹附近海面、渡口。
江蒼從海中沖出,踏足空中。
腳下海面浮現一點猩紅,又漸漸擴散開來,海中的陰影逐漸拉近,龐大的屍體破開水浪,浮現海面,正是渡口衆人所敬仰的海神!
一瞬間。
渡口的呼喊聲停止,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睜大了眼睛,望着海面上的巨大屍體,是沒想到海神竟然被‘人’給殺死了!
可是江蒼從海中沖出,未做停留,一步踏過,就站了防備的渡口衆人面前,
“真以爲請了所謂‘神明’,就能殺了我江蒼?十息功夫,不過如此。”
‘滴嗒’,衣服上的海水混合着血液滴落。
江蒼手持雙刀,長刀微指向前,右手短刀已經使不上力氣,傷着了筋骨。
但渡口衆人雖然看到江蒼受傷,但還是驚得的小步退去,遠離了附近的鹭島主等人,也沒人說話,都在用恐懼的眼神望着江蒼。
江蒼看了看胳膊上的傷勢,血液早已浸染衣袖,是笑了,望向了被衆人露出身形的鹭島主道,
“鹭島主,你們的海神在與我拼死相博,你們還在品茶商談慶祝。我真爲那海神感到不值,也爲你們感到可惜..可惜我與那海神拼殺之時,你們爲何不趁機而逃?”
“逃?”鹭島主掃視了一圈渡口遠離自己的衆人,大笑,像是反問,又像是強裝鎮定道:“爲何要逃?你如今都身受重傷了..”
鹭島主說到這裏,望着江蒼垂下的胳膊、短刀,“是你該逃才是吧?”
“江船長是真的狂妄..”管家站在了鹭島主的旁邊,“重傷也敢來找我們,是特意來送死?”
“重傷輕傷又如何?”江蒼笑了,望着戒備的二人道:“殺你們二人足矣。”
話落。
江蒼攜刀斬去。
鹭島主持劍隻接了一招,便被江蒼一刀斬碎劍身,身體被豎着劈成了兩截!
同時,‘呼呼’勁風在四周盤旋,管家從旁殺至。
江蒼忽然向後一斜身子,松開長刀,左手從懷中順過,取出了匕首,一刀刺在了管家的心口胸前,金色的靈氣攪碎他的心口脈絡!
呲呲
管家猛然睜大雙眼,運轉靈氣,退後幾步,匕首從他胸口脫離,又忽然輕咳幾聲,捂着胸口,望着未追來的江蒼,靠在了渡口的樁子上慘笑。
他明白了,一息,真的足矣殺他們。
“好神兵..好武藝..”管家靠着木樁,口中溢出血液,身體漸漸滑落,“能一息内殺了兩位宗師..難怪..難怪江船長能殺了海神..還能讓議會惶恐..”
“我的刀其實不快。”江蒼望着管家,搖頭,“是你們的拳腳太慢了,也把我江蒼看的太輕了..”
江蒼轉身收刀,走上了幾步,偏頭望向了身後瞳孔擴散的管家,沉默驚懼的衆人,
“三位宗師。
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