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華台,一座古老的宮殿中。
楚皇熊奕正小心翼翼的站在一名老者後面,神色充滿恭敬之色,一向霸道殘酷的熊奕此時居然如此一副模樣,要是讓他的臣子們看到了,肯定會大吃一驚。
老者看上去不過六旬左右的模樣,一頭的鶴發,但是臉上卻是沒有任何皺褶,皮膚光滑的如同嬰兒,充滿紅潤之色,眼眸中透出明亮的光芒,顯得精神矍铄。
他穿着一身紫金道袍,頭戴玉星冠,手中持着一柄拂塵,颌下三縷長須,顯得仙風道骨。不過整個人卻散發出一股垂垂的暮氣,似乎有些死氣沉沉的,空氣中彌漫着一絲若有有無的腐爛氣息。
熊奕摒着呼吸,内心泛起一絲惡心,不過卻不敢表現出任何不耐的表情來。
此時老者的面前擺着一個銅盆,銅盆中清水蕩漾,卻是映出一副畫面,畫面中充滿血腥和殘酷,寬闊的街道上血流成河,鮮血和殘骸鋪滿街道,整個街道都染成了一片紅色,似乎透着銅盆都能聞到那股子沖天的血腥味兒。
一個冷酷的少年抹着臉上的鮮血,眼眸中露出冰冷之色,整個人浸染在血水中,宛如一尊絕世的魔頭。
老者的神色越來越冷酷,最後眼眸中露出一股濃郁的殺機。
熊奕的背後此時冒出冷汗,額頭上布滿細膩的汗珠,臉色有些蒼白。
“叔祖,這景少陵這麽兇悍,他不是龍鶴山的棄徒麽,怎麽這麽厲害?!”
熊奕的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
他心中此時忽然有些後悔,與景氏徹底的翻臉,究竟是對還是錯?
這麽一尊兇煞的人物,與其爲敵絕對是可怕之極。
“我倒是小看了這小子,居然成了氣候,原本派餘橫和方薄前去,本以爲手到擒來,沒想到他将方薄逼的自爆,連靈器都落在他手上。崔氏那小丫頭命牌已經破碎,看樣子我的計劃要落空了此子如此妖孽,今日必須斬除,否則他日将會是我熊氏的心腹大患!”老者冰冷的說道,不帶一絲感情。
“叔祖…你要親自出手!”
熊奕有些驚訝。
“我時日不多了,大限就在這幾年内,熊氏要是沒有了我,即将會變成無根之木,大廈将傾!”
老者看了一眼熊奕,有些歎息。
“崔氏這丫頭天賦不錯,原本我想讓他和龍兒成婚,趁我坐化前好好栽培她,傾盡資源助她成爲築基,将來也是我熊氏的靠山,沒想到我失算了,餘橫和方薄居然沒能擒住這小子,反而命隕,這莫非是天意不成!”
老者有些不甘心的說道。
熊奕聽的有些心驚肉跳,他想到一個問題,不由連忙說道:“叔祖,據聞景不凡已經恢複到築基圓滿的修爲了,他天資原本
極佳,隻是十餘年前在秦楚戰場上被人破了丹田,這才修爲日降。原本也不足爲患,隻是現在可不同往日了,景不凡據說是得到了天魔宗一位老祖的青睐,修爲恢複,我們這樣針對景氏,殺了景少陵,來日景不凡可是會報複的!”
老者不屑的笑道:“景不凡現在在岘山郡遇到了大麻煩,自顧不暇,他就自求多福吧,你不必擔憂。斬殺了這小子,老夫會在昭氏和屈氏後人中種下毒火金蓮,以血脈爲獻祭,将那兩個老不死活活的困死,以後即便老夫坐化,我熊氏依然穩如磐石,龍鶴山尚需要我熊氏爲他們收集各類靈物,至少百年内不會動我熊氏的位置,你就放心坐好這三千裏江山!”
熊奕一向胸無大志,唯獨卻是貪戀這皇位,聽叔祖這般一說,不由放心下來,眼眸中露出一絲得意之色。
“那小子要出城了,真是厲害,三千兵卒居然沒能傷他分毫,不過這樣一來也耗盡了他的法力,且等我出城斬他!”
老者眼眸精光乍現,忽然化作一股狂風飛出了大殿。
……………
景少陵收回金輪,吐出一口濁氣。
連場的大戰讓他有些疲憊,即便是晉升入先天中期,這般消耗也有些受不了。
不過還好的是,氣血比以前壯大數倍,區區損耗一會就恢複了。
剛才大戰消耗的乃是法力比較多,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滴靈蜜服下後,靈氣便恢複圓滿。
走到馬車旁,景少陵說道:“父親我們出城。”
馬車内的景無雙歎息一聲,沒有說話。
今日的劇變是他沒有想到的,在這郢都生活了數十年最終要被迫而走,心中當真憋屈。
景少陽慘白的臉從窗中露出,看着滿地的血液和殘骸臉色不由泛起一絲驚悸,忍着要嘔吐的感覺,說道:“陵弟,你沒事吧?”
景少陵搖搖頭,而後牽着馬,朝城門走去。
八營士兵三千餘人馬全部被他斬殺幹淨,血流成河,如此殘酷的厮殺不亞于戰場上的一次小型戰役,可謂是血腥遍野。
守衛城門的禁軍早就溜的不見人影了,景少陵牽着馬很是順利的出了城門,沿着官道朝東而去,他要将家人先送往景氏老宅,那裏是景氏的大本營,足以保證安全。
至于到了那裏後如何安置,再做打算。
出了城門,馬兒在他的鞭打下瘋狂的奔跑起來,一路上景少陵心情沉重,他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這路上還會發生什麽事情。
崔莺莺說過,此次龍鶴山前來的是熊峰大長老,此人是楚國皇室的一位老祖,金丹修爲,在龍鶴山名氣極大。
此人若是前來襲擊,以景少陵目前的修爲極難對抗,不過他身後有家人,無論如何
都不能退卻,大不了的話………
景少陵心中默默的想着,臉色極爲凝重。
此時郢都的昭氏和屈氏都得到景少陵出城的消息。
昭氏家族内,昭陽正将景少陵出城的事情告訴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那老者看似普通,實則渾身不時散發出一股股的靈氣,宛如一個漩渦一般,顯得極爲詭異。
聽了昭陽的話,老者不由神色一愣,旋即不可思議的說道:“這小子當真是得到了天大的機緣,當初聽聞他不過是龍鶴山的一個棄徒,如今居然連餘薄都能斬殺,這可是築基後期的修士,下山前據說特意借了一口靈器在手,一身戰力即便老夫都不敢言勝,這實在令人費解!”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八營士兵都攔不住景少陵,這小子實在太兇殘了,如今玄武大道上血流成河,簡直是人間煉獄。此次我等聯手對付景氏,要是讓他跑了,以這小子的心性以後肯定會報複!”
一向老成持重的昭陽有些驚恐的說道。
老者沉吟一會,搖搖頭說道:“這小子實在太詭異了,我也沒有把握是他的對手。此次熊峰坐鎮郢都,龍鶴山死了三名長老,他不會就此罷休的,我等坐觀就是。熊蜂要是能留下這小子,這自然是極好,要是留不下,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了。他的壽元沒幾年了,一但讓這小子逃走,龍鶴山此次損失慘重,一定對熊氏心生不滿,到時候卻是我等的機會。”
昭陽聽聞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道:“叔父,還是你考慮的周全。不過此次圍剿景氏終究是犯了風險,景氏中還有一個景不凡,他要是回來這将是個麻煩!”
老者搖搖頭,眼光看向西方,說道:“岘山郡乃是殺地,此次玉鼎門傾巢而出,聯合小隊怕是要全軍覆沒了。景不凡一死,這小子獨木難撐,我昭氏和屈氏聯手,這小子即便敢來報複,也讓他有去無回。景氏一門兩名築基修士,這打破了四大家族的平衡,這也是我爲何與屈肖那老家夥趕回來的原因!”
昭陽徹底的放下心,靜悄悄的退了出去。
同樣,屈氏府邸内也發生着這一幕,屈玄和一名老者說着同樣的話,老者一番沉吟後居然和昭氏這邊的老者反應是一樣。
這些陰謀之事景少陵當然不知情,馬車在官道上飛奔,他的心情越發凝重,最後居然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一股狂風忽然從郢都城内飚出,淩厲的氣息瞬間鎖定了馬車,一道人影快速的從天際飛過,如兇禽猛獸,景少陵感覺背後如針芒一般,回頭一看,不由臉色大驚,連忙将跳下馬車,喊道:“大哥你出來馭車,記住直接前往老宅,不要停留!”
他取出那口金輪,渾身氣血開始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