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流端制定好了下一步的策略,剛才的懊惱和失意頓時煙消雲散,顧尋那家夥雖然有點木,但有些時候還是挺管用的。
風鏡思心裏憋着股氣徑直跑到鈴蘭和桂香身邊,看到她完完好好的過來,鈴蘭和桂香那倆丫頭睫毛上挂着淚珠,拉着她哽咽道“四殿下,您去哪了呀?若是再找不到人,奴婢們就要去報官了!”
風鏡思臉上盡是歉意,她輕輕咳了一聲,低聲道“遇到了個神經病,糾纏了一會兒。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聽到這話,鈴蘭和桂香可是吓得不輕,她們忙追問道“四殿下,那神經病呢?您沒受什麽傷吧?”
“沒事沒事,他要抓我,我咬了他一口,趁機溜了。”風鏡思拍了拍鈴蘭的肩安慰道,“沒事的。”
桂香抽了抽鼻子,看到風鏡思好好回來也是舒了一口氣,她看着身邊人來人往的街道,抱怨道“王城居然還有竊賊和神經病,回頭還是要和王上反映一下。”
“還好四殿下沒事,”鈴蘭擦了擦眼淚,突然想起錢袋的事來,她蹙了蹙眉,有些失望道,“四殿下,那錢袋奴婢都追上去了,可是那小賊居然說被别人給劫走了。”
風鏡思手裏還拿着顧流端交給她的錢袋,風鏡思聽鈴蘭這麽一說,她突然意識到手裏這麽大刺刺拿着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她正想把手藏在身後,桂香那丫頭居然極爲眼尖地看到了她手裏熟悉的東西“四殿下,那不是錢袋嗎?”
風鏡思額前滑過一滴冷汗。
她覺得,這事恐怕要好好說道說道了。
鈴蘭上上下下打量風鏡思許久,心下思索良久,聯想到風鏡思剛才說的話,她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麽。
她意味深長地朝風鏡思露出一個微笑,桂香還在納悶這錢袋是怎麽又突然回來的,正要繼續追問,鈴蘭一把把她拉到一旁,打斷了她的話“桂香,既然有好心人把錢袋還回來了,四殿下也沒事,那咱們就回去吧。”
桂香愣愣地,一時腦子沒轉過彎來。
風鏡思沒想到鈴蘭居然什麽都沒打算問,她笑了笑,果斷轉移話題“你們知不知道三皇兄喜歡什麽東西?”
“三殿下?”桂香傻愣愣地問了一句。
“對啊,”風鏡思苦惱道,“趕明兒我想去三皇兄府上去說一說那些禮物的事,空着手過去不太好呀。”
桂香恍然大悟,她絞盡腦汁想了一會,郁悶道“三殿下的話……也沒聽說特别喜歡什麽,若是真說起來,也就對劍術什麽的比較感興趣吧。”
“我又沒有什麽劍譜之類的送給他,”風鏡思早就聽顧流端說容疏是個極爲厲害的劍術大師,但她一個靈力低微,劍術半點不通的小廢柴,找不到什麽比較值錢的劍譜,“還有别的嗎?”
桂香搖了搖頭,挫敗道“沒了。三殿下一直是遠離王庭的,平日裏都是自己在府裏,奴婢也沒怎麽見過三殿下的。”
風鏡思幽幽歎氣。
連整日在王庭生活的鈴蘭和桂香都不清楚容疏喜歡什麽,她一個半路來的,便是更不清楚了。
“四殿下,奴婢倒是有個點子,不過有些麻煩。”鈴蘭眨了眨眼。
風鏡思好不容易聽到個有想法的,她心下一喜,催促道“快說!”
鈴蘭指了指王庭以南的方向,輕聲道“三殿下自小身體不太好,您若是不覺得麻煩,可以去山上寺廟裏給三殿下求道護身符。”
風鏡思當然不覺得麻煩,相反她覺得,這個點子甚好。
她點了點頭,當即道“那去三皇兄那裏的時間往後拖一日,明日咱們先去寺廟求個護身符。”
遲疑了一會,她又道“不過這樣的話,三皇兄不會以爲那些禮物我就順勢收了吧?”
鈴蘭笑了笑,打趣道“您若是真收了,三殿下才是真高興呢!”
風鏡思想到容疏說的那些話,什麽禮物若是退回去,他便直接丢出去……這樣想想,也的确是收下他才會比較高興。
如此一來,決定哈明日行程的風鏡思全然已經忘記了顧流端的事——就算她之前還記得,現在她滿腦子已經是要趕快去寺廟把護身符求回來的事情了。
桂香聽聞明日又可以出門,心下也高興了幾分“那奴婢回去收拾一下路上要用到的東西。”
風鏡思眼底含笑,她輕輕點了點頭,看着桂香舉了許久的糖葫蘆道“回去把糖葫蘆給潋衣拿過去,順便告訴他一聲咱們明日要出門。”
桂香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歡快道“四殿下放心,奴婢保證把事情給您辦好!”
對于鈴蘭和桂香這兩個姑娘,風鏡思還是很放心的。畢竟是容陌蘅身邊的人,能力沒話說,鈴蘭的話,相對的更聰慧一些,但性子比較内斂,桂香則是更活潑,聰慧倒是不及鈴蘭聰慧的。
把這兩個姑娘安排在一起,倒是也挺搭配的。
風鏡思心下想着去寺廟求護身符的事情,努力把顧流端抛在腦後。她能這麽快就決定好要去寺廟,給容疏選一個合适的禮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最重要的還是先躲着點顧流端。
畢竟顧流端今晚給自己的沖擊太大,風鏡思怕自己想多了就不知道身在何處了。
風鏡思承認自己喜歡顧流端,她沒有真正經曆過一場感情,因此在對待感情之事上,她想盡自己所能認真對待。
顧流端那樣突然地對自己表露心迹,風鏡思說不動心自然不可能,但她是怕,顧流端并沒有真正做好和自己在一起的準備,她怕顧流端不明白“愛情”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
情之一字,最是複雜。
夜晚的流月樓,總是張燈結彩,處處充斥着暧昧奢靡的色彩。
流月樓在璟和王城已有多年,如今非但不見沒落,反而是越來越大,風頭盛得很,要說這流月樓背後沒有勢力,怕是去街上抓個傻子也不會相信。隻是照理來說,既然身在王城,那麽無論做什麽都要小心謹慎一些,更不要提流月樓這種高調炫耀的了,可流月樓高調炫耀了這麽多年,王城中的各種勢力竟也沒能對它動手,反而依着它,越做越大,越演越烈,可見流月樓這背後之人,勢力大到了何種程度。
夜色之下,流月樓飛檐之上挂滿的琉璃燈星星點點的亮起,色彩不一的琉璃燈燦爛耀眼,連成一片時竟似是夢中之境了。張揚的紅色燈籠高高挂在大門兩側,映得站在門口的鸨母臉上火紅一片,再加上那厚厚的脂粉層,實在有些滑稽可笑。
越是夜深,這流月樓便越是喧嚣熱鬧,與在深夜中安靜下來的京城格格不入。
二樓雅間之中,熏香陣陣,紗帳彌漫。悅耳優雅的琴聲之中,偶爾聽得有女子旖旎柔軟的聲音,若是尋常男子聽了,耳朵怕是也要一麻,心甘情願的沉到溫柔鄉裏去了。
可風默身爲一介正直的男子,他如今唯一的感覺,就是想吐。
他也不過是剛在三殿下前頭稍稍提了提青蕪的事,這位爺便很豪爽的帶他來這傳聞中最大最豪華、且是青蕪目前待的地方逛女人來了。
風默目不斜視的盯着門口,隻期盼着這房裏的那位爺能快點結束,可容疏在風默面前一向大爺慣了,隻顧自己找樂子,早已把身後的風默抛到了九霄雲外。眼前美人香肩半露,溫順的跪在地上替容疏捏着腿,偶爾還要受着他漫不經心的挑逗,身子早已成了一灘水,面色泛紅,眸光迷離,她壓制不住心下升起的,伸手就要去解容疏的衣衫。
容疏玩的饒有興緻,竟沒有阻止那雙要解開他衣衫的手。美人見他沒有拒絕,面上一喜,她緩緩解着眼前這人的衣衫扣子,聲音嬌媚“殿下,奴家就知道你不會拒絕……”
“呵,”容疏溫柔一笑,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美人臉龐,然後一路向下,“那麽,美人願意麽?”
女子被那溫柔一笑迷惑了心神,點頭道“奴家自然是願意的……”
容疏笑笑,手指停在那女子頸間,溫柔摩挲,仿若他手中觸碰的,是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女子臉色更紅,她雙手顫抖的将眼前這人衣衫上的第一顆扣子解開,呼吸微微一滞。那人裹在衣衫之下的肌膚若雪,若隐若現的春色似是在引誘着她。
不夠,不夠,我要得到他……女子這樣想着,顫抖的雙手滑落到第二顆扣子上。
風默微微蹙眉,隻覺得這女子也忒大膽了,他跟了三殿下這麽久,他可向來不是一個喜好女色的人。
容疏依舊微笑着,手指輕輕摩挲着女子雪白的頸部。
“殿下,您真……”嬌媚柔軟的聲音驟然停止,那女子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方才還溫柔待她的容疏。
“我真如何?”容疏冷冷一笑,所有的溫柔片片碎裂,他掐住女子脖頸的手毫不猶豫地用力,然後有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音響起,那女子頭一歪,便徹底失去了生息。
方才還巧笑嫣然的女子便如此輕易的失去了生命,她的身體漸漸冷下,死後瞪大的眼瞳中仍舊是毫不掩飾的不敢置信。
容疏冷冷勾起唇,随手将手中女子扔到一旁。他微微蹙了蹙眉,淡淡嫌棄道“真髒。”
此話一落,身後便有人拿了一方絲帕遞到他眼前,那絲帕帶着淡淡的藍,若是細細一嗅,隐約還能聞到甘草的味道。容疏微微一怔,卻聽得身後那人緩緩道“殿下,請用。”
容疏回過頭,便見了身後那人一臉淡然,依舊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容疏笑了笑,也不推辭,他接過那方絲帕細細擦拭了碰過脂粉女子的手,而後将絲帕随手收了起來。
風默目瞪口呆,伸出去準備接那方絲帕的手頓時停在半空。
殿下今天貌似不太對勁?
“怎麽?還想要回去?”容疏輕睨了她一眼,淡淡嗤笑道,“沒收了。”
“殿下,”風默扯扯嘴角,“這不是屬下主動要帶的,而是特地爲您帶的。”
“呵,”容疏聲音懶散,心道風默這人還真是不肯吃一點虧,面上卻還是笑着,如花一般嬌豔的唇勾勒出驚人的豔色,“風默,你真是深知我心。”
“哪裏哪裏,”風默恭恭敬敬的,“殿下您是主子,做屬下的自是要以您爲中心,處處爲您着想啊。”
容疏冷豔一笑,淡涼而嘲諷地輕嗤了一聲,他垂下眸,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下身上披着的雪白色長衫,嗓音凉徹“風默,我知道你不滿我對待青蕪的态度……但你要知道,青蕪她本就是個普通女子,就算她在這裏堅持再久,我與她之間也不可能有一絲改變。我當初救她,并不是因爲我想收買人心,讓她心甘情願爲我辦事,我自始至終都希望,她不要把目光全放在我身上,而是離開這裏,能有一個更好的生活。”
風默低下頭,臉上閃過猶豫和掙紮。他緊緊握住拳,他知道容疏一直想讓青蕪離開,但看到依然倔強的青蕪他又很不忍心就這樣讓她慘淡離去。
尤其是那一日殿下莫名其妙讓青蕪去取那本冊子,青蕪想盡了法子幫殿下拿到,可殿下竟然隻是用這個任務把青蕪徹底從自己身邊開脫出去。
殿下有時候會表現的很溫和,但遇到他真的想做成的事時,他又比誰都冷酷。
“殿下……青蕪希望的,不是離開,而是留在您身邊,”風默忍不住低聲道,“屬下也知道,她在這裏真的很辛苦,可如果她還在您身邊,她會很高興的。”
容疏淡淡歎了口氣。他搖了搖頭,道“風默,她隻是以爲我在她心裏太過重要,但如果真的離開,過一段時間什麽都會消散的。”
風默默然不語。隻是眼神中的倔強顯示了他依然無法贊同容疏的話。
風默跟了容疏多年,容疏并不是苛待下屬的人,隻要沒有犯大錯,容疏自然不會去怪他們。風默這次因爲青蕪的事對自己不滿,容疏心下很清楚,但也沒有奢求去轉變風默的想法。他和青蕪認識了很久,兩人之間自然還算有些感情,這些他都能理解。
隻是這件事他已經做好決定,他不希望青蕪待在他身邊白白遭受一些不必要的苦難,所以他才會利用名冊那件事把她的身份徹底暴露。
容疏是一個很堅定的人,一旦做好決定,不會輕易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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