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找到組織了
第二日,魏緻真、餘緻川、駱緻清三位師兄早早來到趙然的居所,引着他去拜谒師父江騰鶴。
趙然心中帶着一份期許,夾雜着一絲激動,亦步亦趨地跟在三位師兄身後, 來到了劍閣之下。
江騰鶴坐在劍閣下的洗心亭中,微笑望着結伴而來的四個徒弟。這個道人看上去剛到中年,臉型棱角分明,眼神中透着一股盛氣。好吧,趙然承認“眼神中透着吧啦吧啦”之類的句子很沒品,但他遠遠和江騰鶴打了個照面的時候,确實是感到了好似眼睛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
之前聽大師兄魏緻真說, 師父江騰鶴今年六十五歲, 如今看來, 卻好似四十來歲一般——這就是修行中人,越是修爲高深,歲月在身上的痕迹就越不顯眼。
按照修士階别來算,隻有入了煉師境,壽元才算有質的提升,所以入了煉師境的江騰鶴輕輕松松能活過一百二十歲。卻不知到了那個時候,他會是什麽模樣?
趙然站在亭外階下,待三位師兄入了亭子,侍立在江騰鶴下首之時,方才躬身稽首,大聲道:“弟子趙緻然……”
江騰鶴一擺手,打斷趙然的唱名:“進來吧。”
趙然連忙登階而入,見腳下放着一個蒲團,立時跪倒在蒲團之上,結結實實向江騰鶴磕了三記頭。
江騰鶴點頭道:“起來吧。”又招呼其他三個弟子:“都坐。”
魏緻真等人都憑空摸出一個蒲團來, 坐在江騰鶴身邊。魏緻真告訴趙然:“這個蒲團是師父親手煉制,我等弟子每人一個, 你腳下的便是師父賜給你的拜師禮。”
“多謝師父!”趙然起身, 先從儲物扳指中掏出一枚果子,遞了過去,向江騰鶴道:“聽大師兄說,師父前日壽辰,弟子沒來得及給師父拜壽,實在慚愧……區區一點心意,還望收下,以全弟子孝心。”
魏緻真和餘緻川都滿腹狐疑地注視着這枚果子,一時間看不明白。
卻見駱緻清坐在對面使勁嗅了嗅,皺眉道:“好苦。”
趙然無語,這也能聞得出來?這是什麽鼻子啊?
駱緻清一句話頓時将魏緻真和餘緻川點醒,二人驚叫一聲:“苦參果?”
不怪他們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實在是苦參果這種靈果極爲罕見,雖然名列《芝蘭靈藥譜》第十一位,但它生長于吐蕃岡波仁切山,中原大地很少有人見過,所以一時半會兒根本想不起來。
趙然道:“正是苦參果。”他現在臉皮已經厚了,但凡拿出來的寶貝,隻要是沒法道出來曆的,全數推到自己那一段苦逼的夏國逃亡經曆中,此刻也不例外,順嘴就将當年在寶瓶寺抄家的故事再次講述一遍。
江騰鶴笑了笑,也不推辭,将苦參果攝入掌中,收下了這枚苦參果,點頭道:“你有心了。”
送了禮物,趙然将蒲團挪至二師兄餘緻川下手,面對着三師兄駱緻清坐了下來。坐在蒲團之上,趙然頓感渾身麻癢難當,條件反射般就要跳起來。
好在他心思敏捷,馬上領悟到這蒲團的用處,似乎和洗心亭有異曲同工之妙,于是立刻凝神收心,全力運功入靜。
去年趙然在洗心亭中修行多日,已經煉就了雜亂紛擾中收心入靜的本事,今日多加一個蒲團,也不過就是強度不同罷了,沒有本質上的區别。入靜多時,長長喘了一口氣,煩躁的心思平靜下來。
師父江騰鶴和三位師兄一直沒有吭聲,等了半個多時辰,待趙然适應之後,才開口道:“你剛才向我磕頭拜師,從此之後,便是靈劍閣一脈的真傳弟子了,既然入我門中,少不得還要将師承來曆告知于你。”
于是江騰鶴開始講曆史,趙然認真學曆史。
靈劍閣一脈源遠流長,追溯上去,派名應爲“樓觀”,開派祖師爲尹喜。上古時,尹喜爲函谷關令,忽有一日望見紫氣東來,知有高人駕臨,于是中道等候,等來了西行的老君,得授《道德經》。
于是尹喜歸隐終南山麓苦修真經,結草爲樓,觀望星氣,樓觀一派因此而得名。尹喜道法大成後飛升爲仙,号文始真人,終南山下于是道法大興。其後,文始真人遣其弟太和真人尹軌下降樓觀,授梁谌等人《日月黃華上經》等經文,于是樓觀一派自此成型,梁谌被尊爲樓觀派師祖。
至唐時,樓觀一派達到鼎盛時期,高祖皇帝在長安建宗聖觀,樓觀道士不下三千,直到六百年前,才逐漸衰落下來。
說到樓觀的衰落,就不得不提佛道之争。在這方世界,佛道之争本已有之,但最激烈時則在大唐中後期,最終演變成佛道近百年的大戰。佛道之争的本質當然是對信衆的争奪,但在教義上,有一個很重要的症結,就是誰在先誰在後的問題。
道門認爲佛門是老君化身所創,《老子化胡經》中說得很明白了,故此佛法不過是道法之一;佛門則認爲佛祖是老君的師傅,而且是爺爺輩隔代傳藝,《清淨法行經》中說得明白,“佛遣三弟子赴震旦教化,孺童菩薩,彼稱孔丘;淨光菩薩,彼稱顔回;摩柯迦葉,彼稱老子。”
你看,道門說佛祖是老君的分身,故此佛法是道法所傳;佛門更狠,反說老君是佛祖弟子——連佛祖分身都算不上,至于樓觀派的師祖梁谌,就更别提了,算起來應該是佛祖的侄徒孫!
因樓觀一派尊奉“老子化胡”的真義,所以對佛門的“反咬一口”極爲不滿,在一百多年的大戰之中出力最多。樓觀派戰力非常強悍,當時是道門鬥法時的頂梁柱,可正因爲樓觀道士往往沖在最前面,死傷也是最重的,等道門将佛門驅趕出中原以後,回過頭來一看,樓觀道士已經所剩無幾了。
在廬山各派坐論時,失去了實力的樓觀派毫無發言權,被打發到了四川,并入龍安府華雲館,成爲華雲谷十八流派之一。後來樓觀派将百年大戰中奪取的各種飛劍法器建閣存放,于是漸漸被稱爲“靈劍閣”,樓觀二字幾乎無人提起。
最後江騰鶴道:“樓觀一派已然式微,甚至連本名都被外人所變,但我等既爲樓觀弟子,卻不能忘了祖源,這一點,無論傳承多少年,都必須牢記于心。”
衆弟子躬身:“謹遵師父教誨!”
江騰鶴又道:“這次将你們召集而來,除了讓趙緻然列入門下,也是有事想和你們說。爲師閉關一載,全力苦修本命元神,七日前忽有所感,元神顯化神識,離體而出,神遊天外。由外而觀己、以神識而察天地,其中意境妙不可言……”
當下,便将自己沖關破境時的體驗娓娓道出。其間還反複停下來,讓弟子們挨個發問,然後針對性地講解和回答。
趙然忍不住心頭狂跳,一邊認真聽着、記着,一邊激動得快要留下淚來。他入修行門檻也有年頭了,卻是頭一回有師父認真傳道解惑。之前無論是大卓、小卓師叔也好,還是禦姐朱七姑也罷,甚至裴中澤、五色大師等人,雖說也經常指點他一些修行上的問題,或者道術上的要詣,但從來沒有這般耐心。
這是趙然上的第一堂道法課,雖然内容高深了許多,很多東西聽不太懂,但依然令他如癡如醉。聽着幾位師兄和師父探讨修行上的疑難,看着他們時不時轉過頭來向自己做進一步的闡述,趙然感到心底裏油然而生一股暖意。
老子今天總算是找到組織了!
感謝登娃娃爸、漸行漸遠、鴻鈞道士、hawwa的打賞,感謝道友們的月票鼓勵。另外祝賀登娃娃他爸榮升護法。不得不遺憾的說,貧道需要請個假了,明天去貴陽出差,早上8點的飛機,因爲行程安排很滿,肯定是沒工夫碼字的,所以不得不請兩天假,請道友們原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