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布道研究室
不用趙然多說,吃到甜頭的杜騰會直接開口了:“緻然放心,今年起,由各地十方叢林自行申報,我打算将永鎮靈蛇院申報上去, 靈蛇院去年的表現令人很不滿意,信力值才增長了一萬圭,比旁處差得太多了。唯一值得商榷的,是聶緻深的問題,怎樣才能順順當當讓他騰出方丈這個職司。”
頓了頓,杜騰會又道:“除了靈蛇院外, 我還打算讓飛龍院的嶽騰中也動一動,松藩縣二十八萬圭,說實話, 這個信力值我是不滿意的,松藩縣人口占了整個松藩的一半,去年隻增長了八萬,這個幅度有點少了,而且其中一多半還是我天鶴宮這裏的增長,他們飛龍院隻增長了三萬多,這個責任,嶽騰中跑不了。我打算等靈蛇院的事情解決後,就着手調整飛龍院,同樣的難處是,怎麽安置嶽騰中。”
這是所有人事調整中都必須面對的問題,一個蘿蔔一個坑,從另一個角度解釋,就是一個蘿蔔必須配備一個坑,沒有坑, 蘿蔔就沒地方放,在蘿蔔沒有大錯的情況下強行拔出來, 會令地裏的所有蘿蔔不寒而栗,種田者的威權就會下降,所有的蘿蔔都會期盼着趕緊換一個種田者。這就是破壞體制規則的代價。
趙然當然是有準備而來的,他給出的建議是,在天鶴宮成立布道研究室。
實際上,所謂布道研究室,是依據過去天鶴宮基層布道事務調研組而來的,按照趙然的解釋,這些道門“高才”們在調研中表現出來的責任心、工作态度以及文字水平,都是很高的,總結出來的多份關于基層布道事務的文章也具有很重要的參考價值——對此,杜騰會予以了充分肯定和贊同。
基于此,如果将這個布道事務調研組就此解散——事實上已經停頓了大半年之久,對于松藩道門十方叢林來說,是件很可惜的事情。所以趙然建議,将這一調研組固定下來,挂在天鶴宮,承擔布道事務的長期研究。
聽到這個建議,杜騰會手指在桌上輕輕叩擊起來,陷入沉思當中。
這個建議固然能夠解決剛才所說的人員安置問題,但同樣也面臨着難處。最大的難處,就是這個布道研究室的三定問題。
通常所說的三定,是指确定主要職責、内設機構、人員編制,其中最關鍵的是人員編制。
嘉靖二十年,依據葉雪關大議事的決議,玄元觀報總觀核準,新立天鶴宮,給天鶴宮下達的職責就是主理松藩地區布道事務,這就是定責;天鶴宮内設方丈、監院、三都、八大執事房,直屬白馬院、飛龍院、龜壽院、靈蛇院四個道院,這叫确定機構;天鶴宮核定受牒道士二百四十五名,這叫定編。有了這個三定方案,玄元觀依此劃撥布道經費,天鶴宮才能正常運轉。
如果再成立一個布道研究室,應該怎麽擺?什麽級别?幾個人?這都是難題。如果向玄元觀申請的話,玄元觀大概率是不會批複的,因爲天下道門十方叢林都沒有這個成例,如果給天鶴宮批一個“布道研究室”,川省别家道宮怎麽辦?
所以,這個“布道研究室”隻是天鶴宮自行成立的一個機構,不應與八大執事房并立,其人員編制也隻能從天鶴宮内部自行調劑,趙然确信,杜騰會手上肯定有空編缺額,幾乎每一個主政的掌權者手上都會留幾個空編,用來應付突發情況——比如現在。
趙然手指轉着茶盞,等了一柱香時分,就聽杜騰會道:“在天鶴宮下挂一個布道研究室,此議倒是可行,但此研究室的級别應當如何考量?”
趙然道:“我認爲,不應當比照八大執事房,不以機構來定級别,而是定人。”
“這話怎麽說?”
“研究室沒有級别,我們可以認爲這是一個常設的小組,不存在級别問題。什麽人出任研究室的職司,他原本是什麽級别,那就是什麽級别。比如,若是将聶緻深調入研究室,他現在是府宮三都一級,那他依然保持這個級别,但不再是方丈了,或許可以稱爲中提科。”
聽到“提科”這個稱謂,杜騰會眼前一亮,贊道:“好主意。”
道門十方叢林中,有許多高道每天處理的事務極爲繁重,需要有道士從旁協助,比如趙然當年去總觀下觀的時候,求見趙雲翼等三都,都需要先過提科道士一關,由提科道士安排見面的時間。
如總觀下觀的張陽明監院、沈雲敬方丈,以及大都管、大都講、大都廚一級的高道,他們身邊的提科道士,按慣例出來後都會放任府宮方丈、監院,因此被稱爲“大提科”;如省觀一級的方丈、監院和三都,他們身邊的提科道士,出來後一般會下方某縣院爲方丈、監院,自從道門開始重視三都之後,有些運道好的,背景強的,甚至會任命爲府宮三都,因此被稱爲“中提科”;還有一類是府宮監院和方丈,他們身邊的提科道士,出來後會放任縣院一級的八大執事之流,又被稱爲“小提科”。
至于縣院一級的方丈和監院,如趙然和袁灏,他們是不配提科道士的,當然,在日常中,會有專門的道士協助打理事務,但那不叫提科道士,隻不過縣院中會同樣認爲他們是提科道士,或許可以歸爲“不入流的提科”。
趙然的意思,就是借用“提科道士”這個稱謂,名義上不錯,級别也有,但不占方丈或者執事的職數,無論調入調出,都能銜接上正式的級别,操作起來也好辦。
杜騰會手指趙然,笑道:“緻然不愧是修行中人,想問題就是别具一格,此策甚好,我準備采納了,争取兩個月内就将布道研究室的框架搭起來。”
趙然道:“監院虛懷若谷,願意采納意見,這才是高道的風範,貧道佩服!”
杜騰會又冷笑:“嶽騰中他們幾個還想鬧着要去玄元觀挂職,葉雲軒也拐彎抹角派别人來試探我能否放行。隻要我在天鶴宮,他們幾個哪也别想去!”
趙然會心一笑,這就是當年他拼了命不願在景緻摩手底下任職的原因了。基于杜騰會和葉雲軒之間極爲惡劣的關系,隻要杜騰會不松口,哪怕是玄元觀直接下文調任,嶽騰中想要離開松藩的希望依舊渺茫,杜騰會有一百種方法讓調令變成空文,最直接的一種方式是随便從故紙堆中翻出一個案子來重啓,然後讓嶽騰中作爲涉案人員配合調查,配合期間哪也别想去,需要配合多久誰也說不清。
更何況葉雲軒不是趙雲樓,他想正式下文往玄元觀調人,當真沒那麽容易。
解決了這樁難題,杜騰會輕松了許多,向趙然道:“嶽騰中上了一道谏文,是對松藩各部部民事務的建議,緻然聽說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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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