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卑中軍騎兵突然受挫,左右兩翼的鮮卑騎兵也與漢軍騎兵纏鬥,兩軍不相上下,整個戰局頃刻間進入焦灼狀态。
後方檀石槐臉色鐵青的看着急轉直下的戰局,一臉惋惜道:“可惜!隻差那麽一點點,就能鑿破漢軍的軍陣了。”
李先生趕緊道:“大人,此時正當率兵穿插漢軍左右,隻要崩其一翼,則漢軍必敗也。”
“恩”。檀石槐輕聲應和了一聲,随即對身邊一身材魁梧、神情骠悍的胡人點頭,手指右方,這人乃是護衛檀石槐的千夫長,是檀石槐最信任的勇士,一直留在身邊護衛左右。
那胡人向檀石槐行禮一禮後,随即控馬向身後喊道:“大鮮卑的勇士們,拿出勇氣來,擊敗對面的漢人,殺!”話語喊完,其當先拍馬而去。
“殺!”
……
随後其屬下的千名鮮卑騎兵亦是用胡語大吼一聲,緊緊跟随其後,向右方而去,那裏是漢軍左翼關羽、韓當所率兩千騎在與鮮卑三千騎交戰。很顯然,關羽那夜直奔中帳之舉,已經讓檀石槐記在了心裏,二選一之下,還是選擇了關羽。
鮮卑人的動靜很快便引起了趙苞的注意,其臉色一變,此刻他當然知道檀石槐所想,無非是擊破自己一翼,然後直突陣中,将自己的後軍遠程弓弩部隊殺個對穿。
這是趙苞絕對不想看到的,他深知若讓鮮卑攻進弓弩軍陣的後果,其眼神一凜,大聲喊道:“擊鼓進軍,吹号振铎,士衆俱發,歩騎共進,合滅中軍陣前鮮卑騎兵。”
對方想破他兩翼,那他就先破了對方中軍,此刻就是一個賭字,中軍勝則滿盤赢,敗則有死無生。
“漢軍威武,有死無生!”
一聲令下,須臾之間,鼓聲震天,号角齊鳴,漢軍後方剩下四千餘步卒高喊口号,皆皮各式甲胄,手執各樣兵器,向着鮮卑在拒馬長矛前瘋狂鑿擊的騎兵跑去。他們之中多爲仆兵、雜役,亦有部分漢軍精銳,在主帥趙苞的帶領下義無反顧的沖擊鮮卑中軍。
此刻,漢軍後陣約三百餘騎并未聽令,伏泉安然控馬于前,目視整個戰場,眼神深邃,直欲望穿鮮卑後陣,他知道那裏是檀石槐所在,此時并無太多護衛,最多千騎。
“明府,趙遼西有令,吾等爲何不進軍?”伏泉身邊騎馬護衛的假侯大聲喝問道。因他勒軍不前,激怒了假侯,這假侯隻以爲伏泉這位皇戚怕了,不敢入戰。
伏泉回道:“去中軍又如何?不能速克,吾欲增援右翼,破其一臂,随後直搗鮮卑檀石槐後方。”
假侯大驚道:“明府欲抗軍令?”
“何爲抗?趙遼西此令乃全軍出擊,吾增援右翼如何抗令?倒是軍侯此言,莫非怕攻鮮卑後軍乎?”伏泉淡淡一笑,反譏道。
“明府莫要瞧不起吾?鮮卑胡狗,吾如何會怕?請明府下令。”假侯被伏泉一激,當即反駁,随後于馬上抱拳道。
伏泉回頭大喊道:“吾欲破右翼鮮卑,諸君敢赴否?”
“願效死力!”衆人齊聲暴喝,吼聲如雷,直沖雲霄。
“善。”伏泉回身,抽出長劍,向右側鮮卑騎兵方向猛的一揮,大喝道:“殺!”随後縱馬而去。
“殺!”
……
三百餘騎又是大吼一聲,随後緊随伏泉身後,向漢軍右翼黃忠、公孫瓒處馳援。伏泉當然知道鮮卑人圖謀,不過并不想率軍随趙苞破陣,因爲他知道那樣隻會把戰争的主動權交給老天,賭關羽、韓當能夠纏住鮮卑兵,無疑這很危險。對他而言,即使賭,也要賭最大的賭注,鮮卑軍後方的檀石槐便是他的豐厚回報。
漢軍右翼,黃忠狀若瘋狂,左右難有敵手,隻見他轉身一躲,随即揮舞手中大刀,便将左側一鮮卑騎兵砍下馬來。不遠處,公孫瓒一騎白馬,持長矛左突右刺,其已斃傷數十人,其矛兩頭施刃,左右鮮卑人皆難逃一劫。
适才兩人率兵攔截鮮卑右翼騎兵,纏鬥良久,鮮卑人畢竟是馬背上的民族,弓馬娴熟,又有人數優勢,個個悍不怕死,兩軍交戰,隐隐占據上風。若不是漢軍衣甲兵器皆比鮮卑精良,加之黃忠、公孫瓒亦是骁勇善戰之人,連斬鮮卑百夫長數人,震懾群胡,否則漢軍說不得會就此被擊退。
前方,日律推演帶人連續喊殺漢軍騎兵,引起了黃忠注意。他斜眼掃視,見其衣服,料定其乃鮮卑大官,大喝一聲,揮刀又斬了一騎,喊道:“伯珪,速與忠一齊砍殺那鮮卑頭人。”
随即,黃忠控馬向日律推演跑去,身後緊随數騎,公孫瓒聽其大喝,回身對一鮮卑兵直刺一矛,然後不管不管,追身随黃忠而去。
日律推演也是鮮卑沙場宿将,很快便注意到遠處而來的黃忠。那日夜裏,他也是見到黃忠勇猛,率兵直奔中帳的一幕,不敢大意,當即用胡語呼喝左右鮮卑兵前來助戰。
未幾,黃忠拍馬而至,便有數名鮮卑人前來夾擊。黃忠冷眉一豎,手起刀落,人頭亂舞,骨折肉裂,不過畢竟以少敵多,鮮卑人的彎刀還是在他的铠甲上留下了數道清洗可見的痕迹,有幾刀更是直接劃過皮肉,血液頓時從破裂處湧出。黃忠面不改色,依舊持刀控馬向日律推演而去。
“其是人乎?”
日律推演此刻再見黃忠神勇,脫口驚呼,不過其也是悍勇之人,當即提彎刀應對。這時候,更多鮮卑騎兵前來圍攻,黃忠畢竟不是神,加之身上多處帶傷,隻能招架應對,卻不能再突進。
“胡狗,休得猖狂!”隻見後方,公孫瓒打馬而至,不斷揮舞長矛,連番刺死幾人,随後躍馬而起,連進三步,從空中揮矛向日律推演劈來,誓要一擊劈殺其人。
日律推演大驚失色,連忙返身躲避,不過距離太近,還是被公孫瓒一矛劈上右肩。隻聽他大叫一聲,随即汩汩鮮血從傷口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