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關,乃漢初設立,因地處隴山,故名隴關,亦稱隴山關。到了前漢太始二年正月,漢武帝劉徹巡行回中,經隴關遇雷震,故又改隴關名爲大震關。
其設于隴山頂,地勢險要,傳言乃是建設者根據隴山的自身特點和其所處的獨特地理位置決定的。隴山山脈橫亘于陝甘之間,西北至六盤山,東南接秦嶺,綿延千餘裏,橫跨十餘縣,山勢挺拔,蔚爲壯觀。
《三秦記》有言“其坂九回,不知高幾許,欲上者七日乃越。高處可容百餘家,清水四注下。”這便說明了隴關之險要,它是隔絕漢陽郡與司隸的必經所在,也是從漢陽郡通往三輔京師的最近路線,前漢末年,王莽設置了所謂“東函谷關、西隴關、南武關、北蕭關”四關将軍,遣右關将王福守此關,便可見此關之重要性。
自從去歲末,伏泉得到宋後信件,言語之中便有皇帝劉宏某次偶感風寒後,身子日漸虛弱,更有數次吐血之狀後,想到曆史上劉宏駕崩在中平六年,伏泉就開始有所準備了。
這第一步自然就是以練兵爲名,屯兵于漢陽郡最東的隴關,而後便是待宋後消息,揮兵直往京師,伏泉知道,面對何進和黨人士人的聯合,隻有學習曆史上董卓的路子,用強兵壓服,他才能順利掌權。
當然,伏泉不會學習董卓,掌權之後,還會拉攏那幫和他争權的野心家,給他們官職權利,最終爲自己埋下覆滅的禍根。他不是董卓,如果那些政客在伏泉掌權之後,還不屈服順從的話,伏泉不介意讓他們徹底消失在大漢的朝堂,總之,懷有異心者,皆不可留。
翌日,昨日商議之事已過,各地掌兵親信也都暗派信使,可是大将軍依舊有些猶豫不決。
大将軍府大堂内,何進看着案上寶劍,還是在深思自己昨日所爲到底對或不對。他不是窦武,窦武出自右扶風平陵窦氏,其高祖乃是開國時的“雲台二十八将”的窦融,世代仕官關中,而且是自光武帝再造漢室後第一個達到巅峰的士族,号稱“自祖及孫,一門一公、兩侯、三公主、四二千石”,而且窦武不僅屬于開國功臣的後代,在其爲外戚大将軍前,還是名傳海外的大儒,這些原因完全注定了他就算成爲王莽也沒人會有異議,隻要他改朝換代後不要和王莽一樣,破壞天下士族的利益,那就沒事,不然,必将是又一次“天下義軍”群起而攻之。
也正是因爲家世和名望,窦武才能看不起閹人,隻是最終差了點果斷,才會被殺。可是,何進不同,他的前半生都在侍奉、阿谀諸常侍,對閹人天生有種根深蒂固的畏懼,也隻是後來拜在楊賜門下,才能通過帝師的關系,再有宦官爲其周旋,獲得今天的地位。
但是,雖然何進有如今權傾天下的權勢,但并不代表他不怕宦官,不怕宦官身後的皇帝。隻是現在,他别無選擇,皇帝明擺着要讓他的多年心血一場空,要讓何氏就此消失,也就由不得他何進不作出選擇,更何況,何進知道宦官和皇帝在一起,會有多大的後患。
何進清楚,當下殺宦官,立新君是正确的選擇,因爲隻要諸常侍呆在陛下身邊,他遲早會落得和窦武一樣的下場。畢竟,諸常侍是歸根到底是效忠皇帝的,一旦他們下定決心和自己玩命,誰也對付不了那些将不少外戚大将軍都玩死的宦官。
然而,選擇歸選擇了,可是到了做了之後,何進還是後悔,别無他法之下,何進隻能又召見黨人領袖袁紹詢問。
看着何進又猶豫了,袁紹搖搖頭,心道:“權有餘而智不足,沐猴冠冕之徒。”沐猴冠冕語出《史記·項羽本紀》,原文“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就是說猴戴帽子,充人樣,虛有其表。何進出于荊州南陽郡,正屬于楚人,袁紹此意,自然是暗罵何進事到臨頭,猶豫不決,難道他真的要将那執掌中樞的機會拱手讓人?不過好在,如今信使已出雒陽,各州親信掌兵者很快便可收到信件,到時就算何進反悔,那也沒用。
而且,不算各州刺史郡守,包括大将軍府騎都尉鮑信返回家鄉募泰山兵,都尉毌丘毅到揚州招募丹陽兵,大将軍府掾王匡到徐州募強弩士,偏将軍呂布、假司馬張遼、假司馬張楊回并州募騎兵。有了他們,再加上各地即将響應大将軍的州郡太守,袁紹相信,時機一到,何進不得不從。
一切,就看時間的賽跑了,他們隻有趕在伏泉領兵進京前,做好一切準備,才能無憂……
缑氏山,又稱撫父堆,由雒陽至嵩山,必經此地。此山高約百餘丈,不甚高,少草木,多金玉泉水,山頂有一池,碧綠如翡翠,常有仙鶴飲水,故曰飲鶴池。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靈,傳聞此山有仙,乃是周靈王的太子晉。他好吹笙,有一次在伊洛間漫遊,偶遇仙人浮丘公,随上嵩山,積三十餘載。後家人尋至,他雲七月七日缑氏山等我。當日人們趕至,太子晉揮手作别,登鶴而走,衆人皆曰升仙。
傳聞終究是傳言,聽聽也就罷了,無人信以爲真,倒是十四年前,當世大儒盧植曾在此開課教書,一時引爲鄉人美談。
這日驕陽炎炎,似火燒,百姓坐在大樹下避暑,掌扇搖之,驅散悶熱。
隆隆聲中,煙塵四起,約三十餘騎,從遠方疾馳而來。
這世道,有馬者皆非凡人,這裏距離京師雒陽很近,隻有百餘裏,百姓猜測莫不是哪家公卿豪右子弟前來郊遊?隻是今日可不是一個郊遊的好氣候。
騎隊越來越近,等百姓看真切了,一陣詫異,對方哪裏是什麽公卿豪右子弟,風塵仆仆的模樣,一看便是遠道而來。
這隊騎士身軀或高大或瘦弱、或矮小,衣着五花八門,年齡在二十至三十歲間,别看年齡不大,氣勢不小,眼睛好奇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殺氣,直讓旁人心驚膽戰,惟有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勇士才有這等氣勢。
這些人也不盡是兇人,有一青年人,面相上儒氣頗重,令人放下戒備,此刻他出言道:“大兄,此地便是兄長當年遊學之處?”
“嗯!十三年未來,缑氏山模樣如故,一點沒變。”那中年首領點頭,喃喃自語道,他不是别人,正是伏泉的老熟人劉備,至于那說話之人,卻是劉備的老親信簡雍。
前方,劉備的忠心小弟張飛派人詢問,接下來去往何地,在場都是劉備自太平道舉事以來,做招募的幽州子弟兵,幽州自古貧寒,更何況他們這些淪落到當兵的,平日能去趟并州、冀州都算了不得的事情了,如今來這京師雒陽城外,自然是人生地不熟,不知道去哪裏。
不過,劉備也不急,當下号召一行人來到缑氏山腳下,欣賞這多年未來的地方,感懷過去,
劉備跳下馬,用手巾擦了擦汗,走在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概慨萬千,同時不免想起了同門,而今名震天下的白馬将軍公孫瓒,兩人随着平定太平道後的境遇可謂是天差地别。
自從平定太平道後,劉備從軍身邊所帶的數百個弟兄,隻剩下三十餘人,作爲回報,他因爲戰功當官了,朝廷封其爲安喜縣尉,雖然官職上,似乎有些對不上劉備的戰功,但是對于家道早就中落的劉備而言,這已經足夠了。
曆史有的時候終究會回到原來的軌迹,正如劉備這樣,就算他發迹的人生境遇再早,但是作爲大漢臨時募集的對抗太平道的兵勇來說,劉備這老革想要靠着軍功直接升入司馬、校尉等大官,還是不太可能,畢竟其一他的家境不好,其二便是朝中無人。
安喜縣在中山國内,隸屬于冀州,卻和涿郡接壤,當初太平道舉事,送劉備錢财,助他随同門兄長公孫瓒出兵的的馬商張世平、蘇雙二任,便都是中山國人。
隻是,做了縣尉,有了正經營生,卻不代表劉備自此之後就能成功的在仕途上,一步一步升遷,該來的都該來,特别是劉備從沙場出來,本身便習練的火爆脾氣。
不久前,督郵以公事到縣,劉備求谒,對方卻稱疾不肯見,原來朝廷下達诏書,有軍功而爲郡縣長吏者,當沙而汰之。今督郵不見,劉備心知自己必被裁撤之列,念起數百兄弟身死疆場,怒而突入門,拽出督郵,将他綁在一棵樹上,鞭杖百馀下,欲殺之。
督郵見此苦苦哀求,言明事不關己,劉備鞭杖之後,氣憤稍解,也知道這是朝廷有意革新,非這督郵之過,而且自己傷害朝廷命官,更是授人以口舌,爲今之計,不能再呆暗喜境地,便招呼了親信,帶着麾下兄弟們亡命。
初時,劉備常在恒山一帶躲避,後來聽聞自己不少幽州同僚舊識,不是被大将軍何進征召入府,便是被皇帝劉宏征召入西園諸軍,一番抉擇,知道總是過着亡命生活是不好的,最終還是決定到京師來碰碰運氣。
遊逛完缑氏山,緬懷了不少少時無憂生活後,劉備折返向西,天黑前趕到雒陽城外,住進馬市一座裝飾簡陋的館舍。
之後,劉備沐浴,休息一夜後,次日一早,換上他帶來的一身舍不得穿的精美衣服,打扮一番,乘馬入城,直奔尚書盧植官邸。,劉備想投奔自己恩師,想來以他昔日在平定太平道的功績,恩師盧植會爲他在朝中周旋,謀得一官半職,隻是尚書平日住在宮中,休沐日才得出來,劉備卻是撲了空。
低頭思考良久,劉備想到西園之中,有自己在幽州軍的老相識徐榮等人,便欲就此投奔,隻是念及徐榮等人不過是雒陽城内一普通将領,也不會給他多大的幫助,當即,又想到其他舊識,一咬牙便轉往大将軍府去。
大将軍府外,劉備不苟言笑,衣着華麗,禦烈馬而來,何氏門仆不敢失禮。
此時,大将軍府外,如同往常一樣門庭若市,劉備見此,翻身下馬,也不管衆人目光,徑直走向何氏仆旁,抱拳道:“敢問足下知牽子經否?”
“樂公高足,如何能夠不知。牽君刻下即在府中。”
門仆肅然起敬道,牽子經字招,冀州安平人,爲何進心腹樂隐的愛徒,那門仆知道劉備這般行爲,必然有恃無恐,當下不敢怠慢,往府中喊來牽招,大将軍府外衆人見此,知道對方在大将軍府中有人,皆是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