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關守軍,獨自面對雪荒八部千軍萬馬的時候,帝王城沒有派出一兵一卒的援軍。
帝王城的理由很簡單。
白起既然是背叛帝王城的主謀,他麾下的将士便沒有忠誠可言,誰都不能斷定他們沒有與主将白起同謀!
當年的一切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在天海宗七長老眼中曆曆在目。
大風關的六千修士,面對雪荒數萬如虎似狼的敵人,猶如以沙填海。
實力懸殊如此之大,一旦沒有天丈山結界加持,誰也不知道能否見到明日的驕陽。
爲了在家國大義,同門的情誼,七長老不願意看着大風關這支孤軍,在如此孤立無援的情況下,以死明志!
入仕帝王城的将士,除了極少數家世顯赫的弟子,以及少數天賦秉異的散修外,絕大多數都來自東臨大大小小的各個宗門。
九境十八宗,爲何在東臨地位顯赫。
其緣由不僅是九境十八宗宗門實力的強大,也不僅僅是他們悠久的曆史。
而是他們的曆代弟子中,出仕帝王城的人數最多!
宗門出仕帝王城的弟子越多,就越能彰顯宗門在東臨的地位。
由此天海宗七長老,便召集大風關中,曾經來自各派宗門的弟子,讓他們回到原有的宗門,各自率領門人前來救援。
天海宗七長老的提議,當即就被絕大多數人接受。
此舉不光關系到大風關存亡,還關系到整個東臨的安危!
近百名大風關軍士,返回自己昔日宗門,帶着大風關将士的冀望,尋找扭轉戰局的生力軍……
……
“你知道當日,我回天海宗時,坐在掌門大座上的人是誰嗎?”
說到此處,黑色鬥篷的聲音充滿諷刺。
“是掌門墨塵真人?”
樓岩雖然猜到了答案,但還是開口求證。
“掌門墨塵真人,聽起來真是好大的架勢啊。當日他說,誰若下山去大風關,天海宗将再沒有這個人!”
黑色鬥篷在此調侃了天海宗掌門墨塵真人一番,繼續講他的故事……
……
由于帝王城發令,天下任何人不準私自前往大風關。
大風關回宗門求援的弟子,結果都不盡人意。近百人出關,回來的時候,也不過隻有五百餘人。
而這些前來支援的各派弟子,修爲大抵隻到了千夫長,萬夫長境界的更隻有寥寥數人。
其中還夾雜着不少空有一腔熱血,百夫長修爲的年輕弟子。
就算如此,大風關将士在雪荒諸部面前,也是一塊極爲難啃的硬骨頭。
這支精銳在白起麾下多年,早已面對過無數絕境,曾數次跨越天丈山,深入雪荒腹地作戰。
大風關主将高将軍,身爲帝王城當代五虎之一,修爲高絕的他,數年前就已經達到了無上武念的境界!
大風關守軍将士,修爲達到将階者,不下五十人。
修爲萬夫長以上者,近千人。
其餘之人,修爲皆不下千夫長境界。
但是他們面對的敵人,強大超出了他們應對的極限。
入侵東臨的雪荒聯軍,将領修爲達到無上武念者,就不下五人。
修爲将階的,更有兩百餘人。
至于萬夫長千夫長,更是過江之鲫不計其數。
大風關除了天丈山原有的天然結界外,整個關隘同樣有,被曆代統領加持過的結界。
精銳的将士,強大的結界,成爲了大風關最後的籌碼。
在天丈山結界徹底消失的那一天夜裏,等待這一刻多時的雪荒大軍,發起了排山倒海的猛攻。
大風關将士,在主将高将軍的率領下,與雪荒大軍展開了血與火的碰撞。
高将軍的法器,是一挺錾金虎頭槍,此槍名爲虎魄血牙。
雪荒陣營中,修爲達到将階以上者,死在虎魄血牙槍尖的亡魂,就多達六十餘人。
至于萬夫長、千夫長這樣修爲的軍士,想單獨享受一槍之死者,往往成爲了奢望。
猛虎口中的利刃每一次亮相,注定無數亡魂悲鳴哀嚎。
随着戰鬥的進行,雪荒聯軍數量上的優勢開始展現。
雪荒大陣中,每倒下十名千夫長,便能瞬間補足一百。
每倒下十名萬夫長,預備隊中還有成百上千在摩拳擦掌。
哪怕倒下翼将、骁将、神将這樣的強者。雪荒軍陣中,依舊有不怯高将軍虎魄血牙鋒芒,想一較高下的悍将!
但大風關的守軍,卻是折掉一人,陣容便單薄一分。
折掉十人,就需要更多的同袍用血肉死撐!
戰鬥晝夜無息。
鮮血染紅了關北十裏至整個大風關的,每一寸土地……
……
“大風關就是人間地獄!”
黑色鬥篷就算是來自地獄的使者,他也不願意再回想起,曾經身處地獄中的往事。身處地獄中的黑色鬥篷,在明白很多事的同時,也把曾經的自己埋葬在了那裏。
“就這樣,我們一連守了二十四天,到最後終于等來了援軍,天丈山的結界也開始恢複。雪荒的入侵者同時開始撤退。”
黑色鬥篷問向樓岩,“小子,你知道我們當時,還剩下多少人嗎?”
面色凝重的樓岩搖了搖頭。
“三十三人!連我在内,一共隻剩下三十三人!”
黑色鬥篷不斷重複着強調,頓了頓他又接着說下去,“後來,等我傷好了些,能下地之後,我便回了天海宗。你知道回到天海宗,等着我的是什麽嗎?”
樓岩目光堅定,就算黑色鬥篷不說他也大緻猜到了最終的答案。
“小子,你喜歡天海宗嗎?”
黑色鬥篷今夜,仿佛遇見了很多年前的自己一般,想把自己經曆的種種苦難,對着曾經的自己傾述,“這個所謂的名門正派?”
在樓岩心中,天海宗雲泉峰生活得日子,比起末日降臨後的地球,完全就是人間仙境。
就算相較天丈山白起處苦悶的日子,這裏也要惬意許多。
所以在他的心中,對天海宗還是存有幾分喜愛。
樓岩聽黑色鬥篷的話後,點了點頭。
黑色鬥篷一見此景,對着夜空放聲狂笑。
笑這小子的執迷不悟。
笑盡這世間的生性涼薄。
“很好!”
黑色鬥篷眼中,樓岩愚蠢且執迷不悟的勇氣讓他動容。
“如果你想繼續,在淩風閣呆下去的話。”
黑色鬥篷站在淩風閣懸崖上,留下了最後一句話便徹底消失在這夜空,“三日後,你來雲泉峰山腳下的雲鏡湖,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