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開遠最近有點煩,原因就在徐憫元三師徒身上。最開始那個12、3歲的小毛孩,先後派出去兩隊人馬,都沒有抓住。沒抓住也就算了,兩隊人馬竟然連個泡都沒冒一下,就悄無聲息的消失在翠屏山中了。
最過份的是,消失的人之中,有一個還是暗勁武師。
你說你一個武師,打不過從巅峰武宗退下來的徐憫元,那也就罷了,竟然連個小毛孩子都打不過,還搞得最後音信全無,簡直要把章開遠氣個半死。
而徐憫元,這幾個月以來,把自己的廣元城鬧了個雞飛狗跳,暗勁武師差不多都折進去了,最後還是自己親自出馬,才殺了對方。還受了重傷。
一口氣剛剛平順下來,樊成鋼竟然主動跑過來找死。
本來以爲,自己是武宗,就算是受了重傷,拿住一個小小的明勁武者,那還不是手拿把攥的事?
結果是傷上加傷,又挂掉了一個暗勁武師,還是讓對方跑掉了。
自己派出一隊人馬,追進翠屏山,結果好幾天過去了,又是一個音信全無。
他五心煩躁,又不知道這把邪火該發在誰頭上。正在這個時候,一個下人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一進來,連“大人”兩個字都不知道叫,直通通的喊道:“禍事了,禍事了……”
章開遠當時一個茶杯打出去,将那人一口好牙打得四處亂飛,他還不解氣,渾身顫抖着叫道:“來人,把這個不懂規矩的奴才給我叉出去,亂棍打死,屍體拖出去喂野狗……”
半天沒人回話,章開遠氣得差點跳起來:“反了,都反了,老子要把這些狗奴才一個二個全打死,全打死!”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我道是誰,這麽威風!一會打死這個,一會兒打死那個……”
随着這個聲音,走進來兩個人。一個是樊成鋼,一個是個有點眼熟的小毛孩子,叫什麽來着?章開遠使勁想着。
“哦,你是徐憫元那個小徒弟,幾個月不見,倒是身量見長。怎麽着,山裏呆不下去了,到我這兒尋死來了?”
“死,你确實該死!但你殺了師傅,還把他老人家挫骨揚灰,撒進廣元江裏,死也不能讓你死痛快了。”陳勁松手一揚,章開遠頓時覺得心口一痛。
很快,這種痛遍及全身,身上無一處不痛,而且是痛不欲生。
章開遠再說不出話來,除了号叫,還是号叫。
“把他拖着走,不要帶到符文宮殿去解除痛苦。我們要帶他去總部,給師傅正名之後,再結果了他。之前,就讓他這麽叫着吧。”
“是。”幾個最開始被收服的黑衣人立刻把章開遠拖出去了。
而後,樊成鋼對聞訊而來的副城主說道:“我們不是來找藥王幫的麻煩的,隻是要上總部,給師傅去掉反叛的罪名,處死殺害師傅的章開遠。現在這個地方,暫時交給你打理。你管理得如何,自有藥王幫的規矩罩着,我們就不多事了。”
這位副城主喜出望外,連忙派人整頓廣元城的秩序,還專門派出一隊人馬跟随陳勁松等人。
前面開道的兩人,一人舉着一面大旗。一邊寫着:“仙人榮歸,本幫當興。”另一邊寫着“爲師報仇,餘者不問!”打的旗号竟然是廣元府城!
雖然不倫不類,但意思很清楚。一路上少了很多事端。
有那聰明的,派人到廣元城問清事情經過,立刻派人加入,也打出各城的旗号,爲陳勁松錦上添花,陳勁松是來者不拒。當然有那心中有鬼,或者心思叵測的,要殺掉陳勁松,一了百了,難免碰到鐵闆上。這是後話。
半個月過去,大路之上,迎着陳勁松的方向,馳來一個馬隊。
馬是好馬,人是好漢。但是,可能奔馳的時間有點過長了,無論人馬,都已經大汗淋漓。
特别是馬,身上白霧蒸騰,仍在盡力馳騁,眼看着就要跑廢了。這些可是真正價值千金的千裏馬,一匹頂尋常數十匹的價錢。
這時,一個騎士從後面追上來,對爲首的錦袍大漢喊道:“馬副幫主,不能再這樣跑了。且不說兄弟們,就算是這些馬,眼看着也要跑廢了。”
“都什麽時候了,還舍不得眼前這幾匹馬。說不得滅幫之禍就在眼前,那時候不要說這些馬,就算你我兄弟也要死無葬身之地!”馬副幫主的聲音有點喘,說不出是累的,還是怕的。
“那小子不是說……”
“住口!”錦袍大漢回手就是一鞭,後面追上來的漢子臉上登時就是一條血痕:“說了多少回,是太上大長老!你還胡說。你要是再管不住這張嘴,我就替伯父伯母滅了你,省得你給家人帶去滅門之禍。”
“大哥提醒得是,多謝大哥提醒。”那漢子雖然被打,但沒有絲毫懷恨之意:“太上長老不是說了,隻誅首惡,不問其餘嗎?”
“你沒有聽說過順水推舟嗎?我們兄弟,都是老幫主一手提拔起來的。但如今,老幫主人在哪裏?正圈禁着呢!如果不是太上長老的消息傳來得及時,現在說不得也是挫骨揚灰的下場。”
說到這裏,馬副幫主臉上的橫肉不由自主的抖了幾抖:“現在多少人還想替老幫主報仇?多少人因爲分髒不勻,想要找新幫主和你我兄弟的麻煩?如果因爲我們的疏忽,惹得太上長老不喜,到時候,我們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可是,禮品車還在後面好幾天呢!”
“不是我說你,梅兄弟,你格局還是太小,眼睛淨在幾兩銀子上打轉。話說,人家都是仙師了,還在乎幾兩銀子?人家在乎的是我們的态度。”
說完,馬副幫主輕輕抽了馬匹一鞭,繼續向前狂奔。
最終,馬還是沒堅持住,相繼累倒。這群騎士跳下馬來,繼續向前飛奔。看那速度,赫然都是武宗修爲。
有幾個累得都吐血了,還是硬撐着向前跑。
終于,趕到最後一縷陽光落下地平線之前,他們趕到了飛魚城郊,看到了傳說中的仙家宮殿。
數十人整齊的站在宮殿前的草坪上,深深吸了幾口氣,調勻了呼吸,齊齊深施一禮,高聲自報身份:
屬下藥王幫(副幫主馬化元、大總管梅長榮、總護法張……)參見太上長老!請恕屬下等接駕來遲之罪!
然後,幾十人靜靜的肅立,動都不帶動一下,猶如石雕一般。
此時,一個白衫青年走了出來,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
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師弟說,各位請進來相見吧。”
說完,也不等回答,自行走了進去。
隻見大殿異常深廣,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大上許多。
一個小孩子坐在大殿最裏面主位上,聽說不滿十三歲,但身材遠較同齡人看起來壯實多了,說是十四五歲,也有人信。他正是陳勁松本人。
剛才出來讓衆人進去的白衫青年,正是樊成鋼,則在側位相陪。爲這事,陳勁松說過他多次,但在公開場合,樊成鋼總是身在副位,不敢與陳勁松平起平坐。
就連這個側位,也是因爲到總部以後,對外聯絡的事情都要由他來做,不得不把自己放在一個比較高的位置,以免爲師傅正名的時候,因爲地位太低,讓師傅吃虧。
大殿兩側擺放了數十張椅子,但自馬副幫主以下,沒有一個人敢坐上去的。
衆人又齊齊行了一個大禮:“屬下參見太上長老!”樊成鋼立刻側身而立,表示不敢和童子一起同領大禮。
陳勁松則虛扶一把,請各位平身就坐。
衆人又是好一陣謙讓。不過,江湖兒女,于禮儀上講究得也有限,最後,衆人還是坐了下去,自有人奉上熱茶。
“我看各位長途跋涉而來,不知有何見教。”陳勁一眼看過去,在座的數十人都是武宗,前三項數據都在10以上,有個别人的個别數據,甚至接近了20。
不過,他們肯定不是帶着惡意來的。要不也不會一個二個的把自己搞得疲累欲死,有不少人甚至都搞出了内傷。
“我們藥王幫也有數萬年以上的曆史了,以前也一直興旺得很。但上一位太上長老出現,還是千年以前的事情。所以幫主本欲親自前來迎接。可惜馬幫和漕幫蠢蠢欲動,将對我幫不利。幫主初任,不宜輕動,所以派我等前來接駕。請恕我等不敬之罪。”馬化元立刻又站起來,誠惶誠恐的說道。
“我們師兄弟二人正要去往總部,爲師傅正名,倒也不用什麽接駕之類。”陳勁松淡淡的說道。
“尊師徐憫元,乃是本幫前任大總管,地位尊崇,本幫無不敬仰。隻是前次幫中變故,有宵小乘機作亂,殺害了徐大總管。臨行前,幫主已經下了手令,此事将一查到底,涉及到什麽人,就殺掉什麽人。如果涉及到幫主本人,他也會殺死涉案之人後,自行到祖師堂自裁謝罪!”馬化元這番話聲音不大,但聽到的人無不色變。
陳勁松愣了一下,他萬萬沒想到藥王幫爲籠絡自己,竟然會下這麽大的血本。不過,他還是淡淡的說道:“這事我已經查清,首惡章開遠我已經拿下,準備爲師傅正名後,由師傅的後人,親手在師尊的墳前,依幫規處死。此事到此就算結束了。至于具體細節,請和我師兄樊成鋼商談。”
“另外,本幫事務,例來由幫主和各位大人依幫規處理,我是不會插手的。隻是還有兩件小事,我想和幫主商量一下。幫主大人沒有定論之前,不宜公開談論,還望各位見諒。”
聽了陳勁松這番話,衆人不由得齊齊長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