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幫老掌櫃離開後,陳森一直傻傻的站在院中,直到天色漸暗,才突然渾身一震,走出院子。
經過藥鋪的時候,老掌櫃接過他遞過來的小冊子,随手翻了翻。看見沒有損壞,就又遞過去一個鐵牌和一張金紙,看着陳森收好:“這是你的采藥師鐵牌,平時無論做什麽,都要系在腰間,包管無人敢沖你動手。這張金紙,是藥王幫采藥師的規矩,你既識字,我就不多羅嗦了。你自去吧。”
說完,沖着店内夥計喊一聲:“傻看着幹什麽,打烊了,上門闆!”
走出藥鋪,陳森将金紙放在懷中,将鐵牌系在腰間。
采藥師鐵牌,在人多的地方,自然是能夠盡顯威風,但是,真正采藥的時候,卻沒有什麽用。
如果不是它和采藥師本人的氣息是一一對應的,别人用着無效,那它就和催命符一般了——無牌采藥師會組隊來殺他們。
而那張金紙,上面幾乎全是采藥師的義務。動辄是“犯了某罪過,當殺”的條文。
被人戲稱爲57殺。
其中,數十門藥王幫特有的功夫,是絕對禁止私相授受的,是57殺中的大頭。
但也有一樁好處,隻要不是這幾十種功夫,盡可以去學,藥王幫也不會理睬。
所以,57殺也不盡是些不好的内容。一時之間,面對57殺,陳森也不知道心中是個什麽滋味。
他稍微愣了一下,立刻走了半條街,來到一家金鋪,将兌換積分時順手換出的一兩多銀子,全部兌換成了銅錢。
金鋪掌櫃本來是要打烊的,看了看他腰間的鐵牌,還是忍住了,給他換了銅錢。不過,也就是如此而已,平時該怎麽換,現在就是怎麽換的,半分的折扣也沒有給他。
陳森不以爲意,又走到成衣鋪子,買了一身新衣。就來到一間客棧,要了一間房,兩桶水,把自己洗了個幹幹淨淨,換了新衣。
舊衣服也洗幹淨了,夥計擡髒水出去的時候,給了他一枚銅錢,讓他幫忙拿去夥房烘幹,明早拿給他。
再然後,出了客棧,去包子鋪買了幾個肉包,就着燒得滾開後攤涼的面水,吃了個精光,又花了他幾個銅闆。
然後,他在夜市逛了半天,買了一柄殘劍。
這是他今天最花錢的一件事情了,讨價還價半天,終于花二百三十七個銅闆,買了下來。
然後,寶貝得不行,拿回了客棧。
可以說,今天他最得意的事情,就是買了這柄殘劍。
這柄殘劍,是死掉的采藥童子最深的執念。以前不是他買不起,是他不敢買。
他今天敢買了,原因就在于,他學了通臂拳,得了采藥師鐵牌。
如果不是這樣,他前頭剛買了殘劍,後頭就要給人搶了。
不說别人,就說陳二傻就不會放過他。
而這柄殘劍,對他來說,有着特殊的意義。他爺爺奶奶那一輩,剛剛沒落的時候,就發現了這柄劍。但他們剛剛沒落下來,還有人怕他們翻身,暗中派人盯着他們。他們有錢也不敢買。
而到了他的爸爸媽媽這輩子,一生窮困潦倒,盯着他們的人也撤得差不多了。不過,他們記着上輩子的教誨,沒有學到藥王幫武技,沒有得到采藥師鐵牌之前,不能出手買下殘劍。
如今,終于可以買下來了,采藥童子卻已經死了,得益的,是一個穿越過來的靈魂。
陳森買了殘劍,就直接回客棧,睡了。
這一夜,他睡得很踏實。
他不敢不睡得踏實,半夜,有人勾開窗戶,翻身進來,拿走了殘劍,研究了一晚上。發現沒有暗格,沒有古怪,又還了回去。
到第二天,陳森就回了無名小村。
回去後,看到陳森腰間嶄新的黑鐵牌,别說陳二傻,什麽人都不敢再小視他了。
不過,他回來後,剩下的大半天時間什麽都沒有做,卻是精心選擇了一根樹枝,拿着殘劍,削了半天,削成了一把木劍。
随後,那把殘劍,就被他随手扔在了床邊。說是床,其實還是那一篷亂草。
夜晚降臨,陳森和衣而卧,但一直折騰到下半夜才睡。
如果有人看到了,也隻當他是因爲那柄新削成的木劍而興奮。隻有他自己才知道,不是這樣。
早在昨天下午,在那間藥王幫藥鋪後院中,他就被震驚到了,現在,不過是又被雷了一回。
僅僅是讀了一遍通臂拳,聽老掌櫃講解了一遍,又演練了一遍,他那門通臂拳就入門了。
而今天下午更絕,他握着殘劍劍柄,不僅僅學了一門無名劍術,還學了一門無名心法。
削木劍,和前天下午,在藥王幫鋪子發傻一樣,不過是他爲了掩飾自己而已。
雖然劍術和心法都沒有名字,但他可以肯定,都不在57殺禁止的範圍之内。
這一點,采藥童子的爺爺奶奶輩就已經弄清楚了。
看看我的數據,陳森在心裏說了一聲。
立刻,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界面出現了。
陳森:
力量0.5
體質0.4
敏捷0.6
精神2.1
修爲:通臂拳(入門),無名劍法(未入門),無名心法(未入門)
技能:采藥(一級),藥師(一級)
這就是昨天和前天,連續震驚他的系統。
這在前世,就是最簡單不過的遊戲界面。
然而今世,這是最大的奇迹。
他通臂拳都沒練過一次,就已經入門了。無名劍法和無名心法雖然沒有入門,但他已經記得清清楚楚了。
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大殺器!
他都不敢想像了。
現在,他還有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沒有弄懂。
比如,爲什麽無名劍法和心法沒有入門,是因爲它們本身層次太高,系統不能直接讓他入門?還是系統隻能讓第一功夫入門,後面的就隻能記住?
還有,他能讀到殘劍劍柄中的劍法和心法,是因爲系統,還是因爲他過人的精神力?
但是,這些都不是太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須要盡快入山了。
爲了入山采藥,他已經把大部分的銅錢,都換成了入山的行頭,包括藥筐、柴刀、藥夾、獸夾、傷藥、解毒藥。
傷藥隻有一瓶藥粉,類似前世的雲南白藥一般,叫止血散。解毒藥也隻有兩顆,叫清毒丸。這花掉了差不多六百枚銅錢。
其它的,全加起來也不過幾十銅闆而已。
就帶着這些簡單的東西,和一些小鎮上帶回的幹糧,陳森走入了翠屏山中。
小鎮客棧,上房,夜。
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在搖曳的燭火下問道:“那小子在幹什麽?”
“帶着他在鎮上購買的行頭,入山了。”一個夥計模樣的人回道。
“那柄殘劍呢?”
“他用它削了一柄木劍,帶在身上。”
“他把殘劍帶在了身上?”模糊不清的人影聲音陡然提高,射出兩團吓人的光芒。
“不是。殘劍被他随意丢在地窩子裏。木劍帶在身上。”
“哦!”那人影重新恢複了先前波瀾不驚的樣子。
“下面該怎麽辦?請主人示下。”夥計又問。
“算了,撤了對那小子的監視吧。現在幫内多事,沒空理會這些有的沒的了。”
“是!”夥計退出。
在第二天,鎮上最豪華客棧的上房被退掉。
同一天,客棧一名做了十多年的夥計主動辭工,不知去向。
而陳森也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一如既往的采藥、賣藥、進山、出山。一切好像都沒有什麽變化。
那柄殘劍,還是随意的放在床邊。陳森偶爾想起,還會拿起來,摸一摸,看一看,又放下。
如果說有什麽不一樣的,就是陳二傻再不敢帶人來欺負他。但是,村子裏又多了兩名孤兒,陳二傻的日子過的還是不錯。
隻是陳森知道,半年,僅僅半年的時間,他就和以往大不一樣了。
通臂拳已經練到了第三層巅峰。無名劍法和無名心法都已經入門。
不過,他好像也卡在了這個地方,再難寸進。
系統中,三項武技後面的進度條,都到了100%,但就是再難前進一步。
他不知道,這是爲什麽。
其實,如果他隻是想過得舒服一點,根本就無需爲此擔心。
現在,他是村子裏最出色的采藥人。
哪怕最厲害最老練的采藥人,都沒有他采的藥好、沒有他采的藥多。
原因很簡單,他們都沒有他那麽深入翠屏山。
這一切,都被别人看在眼裏,但沒有人覺得奇怪。畢竟,他學了通臂拳了嘛。
但隻有陳森自己知道,他的最大依仗,是一柄木劍,或者說,是那一套從殘劍中習得的無名劍法和無名功法。
但是,暗中監視他的人已經撤走。他連對方從哪裏來,又回了哪裏去都不知道,就更不用說找到無名劍法和無名功法提高的路子了。
所以,他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湊齊一萬積分,去學習後續功法。
他先前的一千積分,雖然花了,但也算有效,加上最近半年攢的兩千積分,他一共有三千積分了。
這在黑牌采藥師中,算是快的了。
但是,以這種速度,他要再拼差不多兩年,才能學到進階功法。而這兩年,基本上就算是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