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看門的在西疆什麽陣仗沒見過,眼裏根本沒有四奶奶,因爲主人沒有發話攆她,斜着眼睛當她是個瘋子。
“這天冷的,晚飯賞的有酒,我拿出來,你喝一口,我也喝一口。”
“好,驅寒氣,今兒這天邪乎。”
四奶奶又跳“你說誰邪乎”她的尖尖指甲離看門人不到一手臂遠。
影壁的後面,曾家三位奶奶和曾寶蓮轉出來,面帶寒霜如臨大敵,齊聲道“住口”
四奶奶正威風着呢,自以爲她是曾家的親戚,以前留下的高傲還帶着準備慢慢的用,冷不防的就讓這一聲吓得激靈一下,拿眼看說話的地方,丫頭婆子簇擁着幾個衣着錦繡的人,她們的發上也都有金簪和珠钗。
氣派。
“撲通”,她就跪下來。
雙膝着地後想到哪裏不對,定眼認一認,氣沖沖到跟前的這不是曾家的寒酸鬼嗎
她騰的跳起來,接着剛才的威風重新罵“原來是你們,好啊,你們可總算是露面,好不好的,請來親戚們評評道理,大冬天的把我晾在門口算什麽,還有你家這是從哪裏翻出來的奴才,眼睛裏竟敢不認四奶奶”
自從小丫頭豐年在張親家門外面讓伍側妃去死,豐年覺得大大的露臉面,小丫頭們都覺得豐年大大的露臉面。
喜春暗想這一回輪到她露臉面了,四奶奶罵的時候,她預先安排好“你,豐年;你們,抱竹、桃符,跟着我才能上去。”
豐年撇着小嘴。
抱竹、桃符扮鬼臉兒“那你上去啊。”
“急什麽,還沒弄懂少夫人、親家奶奶的意思,我如何敢上去,等”
喜春說到這裏,回罵聲出來,這位四奶奶拜高踩低的事情幾大籮,親戚們在曾寶蓮家遇難的時候袖手旁觀,曾家并不生氣,見到重新熱火貼上來,也算人之常情,可上門來還要逞性子,當曾家是以前那樣的低頭做人,曾家三個奶奶氣壞肺腑,大奶奶二奶奶三奶奶同聲大罵。
以前的事情太多太多,誰叫你窮呢
約有一刻鍾,喜春沒有插進去,四奶奶也幹聽着沒能回話。
“瞎了你的眼睛沒照過鏡子既然上門就守客人規則你敢罵人過年拜祖宗就數你話多我們家的祭品用心的好不好你就要嘲笑六嬸娶兒媳吃個酒席把你能的搶上位坐也罷讓你,你話裏話内諷刺的誰”
陳芝麻爛谷子齊唰唰噴了四奶奶滿身滿臉。
大奶奶說着就哭了“你們太欺負人了”
二奶奶跟着泣不成聲,三奶奶淚眼汪汪,拉着女兒不撒手,曾寶蓮也氣得眼圈通紅。
四奶奶見到反而得意,她潑辣,天生會吵架,如果對方哭了等于認慫,這一刻鍾裏肚内的悶氣随時爆發,醞釀着超級的戰争力。
深吸一口氣,大雪天的把左右袖口卷着,這就準備還擊。
見迎面一個小丫頭連蹦帶蹿,沒有落地話先落地“你算哪門子的四奶奶,廟裏小鬼披人皮,你往我們家就敢充閻王”
四奶奶嘴唇哆嗦着,這是哪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敢罵她沒皮沒臉還是個小鬼
“你”
手指尖尖的指中了就要罵,豐年、抱竹、桃符全跳着出來,四個人一模一樣的架勢,上句話卷着下句話出來,左耳朵沒進來完呢,右耳朵先就滿了。
就聽見又刻薄又難聽,四奶奶出來的兩句話壓在她們的叫嚷裏,自己都聽不見。
罵人是解氣的,一個字也沒露面,這還解什麽氣添氣還差不多。
跟車婆子和丫頭吆喝着車夫“奶奶讓人欺負,你還不拿上馬鞭過來。”
看門的兩個人現在會動了,不再是裝聾作啞隻翻白眼,也沒有不打女人這話,誰叫她們上來的呢
揪住婆子和丫頭頭發,雪地滑,甩出去半裏多地,車夫見到拔腿就跑,看門的人倒也沒追,繼續坐門檻上看小丫頭罵人。
四奶奶終于意識到她是餓虎,遇到的卻是群狼,她繞過這群狼,對着曾寶蓮高叫“别他娘的瞎了眼睛,你奶奶我來爲你好看看這麽兇的,你應付的起不如叫你堂妹一起進門,否則你還讓這群狼吃了呢”
曾寶蓮一整天的看呀看,就知道會有這一出,三位奶奶沒有多想到這裏,聽着卻也不奇怪。
四個人罵過了,哪還有許多的罵呢可笑陣陣的上來,冷着臉瞅着。
張媽媽、玉媽媽和白芍杜貞見這惡客實在可厭,她還就是沒有自知之明,相互看一眼,都是不如攆走的意思,這總是在自己門上大鬧。
老兵們看熱鬧,已經明白,有一個笑道“我說小姑娘們,哪有在自己家裏逞強的道理”
豐年、喜春、抱竹、桃符伶俐絕頂“是了。”
一把雪就是一個雪彈,把四奶奶砸得頭臉都是雪,哭罵着也沒有人攙扶,自己往街口去了。
勤煙在正廳口張望,見到少夫人和親家奶奶回來,往書房裏回去。
“嗚嗚,還不知道哪天摔下來死在爛泥地裏的狗東西,我好心的上門指點她們和貴人相處,不識好歹的把我打了”
五房裏的四爺臨時讓找回家,見到妻子頭發淩亂、婆子丫頭狼狽,震驚道“誰家的狗東西你說。”
四奶奶大哭道“還不是你的親戚”
大門上通通幾聲巨響,把四奶奶的哭聲壓下去。
這裏也有看門的人,就聽到他大叫“你們怎麽亂進有人打搶了”
四爺惱怒着往外沖,他算在京裏吃得開,這京裏也不會鬧強盜。
厚門簾打起來,腦袋還沒有出去呢,因爲這院子小,見到四、五個大漢,兇神惡煞的模樣,直騰騰的進來就罵。
“誰是主人”
“我”
四爺梗着脖子“你們是誰”
“我們是謝家的,我家世子爺讓來回個話,管好你家的母老虎,要拿你們姑娘說媒拉纖的,往窯子裏說,那裏男人多,誰給你家天大的膽,敢管我家世子爺的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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