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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二姑娘美,二姑娘好



雪花在北風裏寒冽的落下來,黎明前是最爲寒冷的時辰,開江侯魯臨的眉頭和胡子染成白色,而魯康的腦袋上頂出一個雪帽,不肯示弱而對峙的祖孫裏,魯康先做出讓步。

“祖父,天賊冷的,您回房吧,我這就離開不再惹你生氣。”

魯臨原地跳了兩腳“你敢走,是想氣死我嗎”他呼出的一口長氣,把胡子上的雪吹走大半。

魯康見到有些想笑,可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如果他有了笑容或者自己認爲笑意洩露,那麽接下來面對祖父的心将軟弱,他就走不成了。

“祖父,您這輩子都是我的祖父,這沒有辦法更改。”魯康誠懇的道“我知道謝二姑娘還是别人家的人,她還不是我的人,您想想吧,讓我去見上一面,還有一半的機率是我自己回來,我還是您的孫子這不會改變;萬一謝二是道清流,祖父您拿下鎮西侯也有更多的勝算不是嗎”

魯臨覺得這幾句話很有道理,而且也表示孫子變相的服軟,最打動開江侯的就是謝二姑娘如果對孫子有意的話,那麽開江侯府将成爲擒王第一人。

要知道拿下來的可是鎮西侯,如果換成平王的話,魯臨現在也知道平王殿下逃離京都,魯臨認識的官員有人拜托他尋找,魯臨即使知道平王在哪裏,都不會感興趣。

他認真的思考了下,得到鎮西侯的助力,開江侯府将很快扶遠丘郡王的兒子露出頭臉。

這個老頭兒并不是個糊塗蛋,就像昙花一現的東王世孫朱盛隻是個笑話一樣,家境早就敗落的遠丘郡王之子也未必就能當上皇帝,開江侯府哪怕中了遠丘郡王府的迷魂藥,全國的人士可不見得看着遠丘郡王府是個出寶的地方。

扶起遠丘郡王的兒子,不過是挾制三王,逼着他們先離開京都,讓皇後娘娘和那座金光閃閃的寶座暫時安全。

而三王一旦回到各自的地方,外省勢必分而割之。

這其中南王殿下屬于最不看好的人,京城離北疆較近,離南疆較遠,南王現在是不敢回去,他死在路上都說不好。

四個國門的守護者之一,鎮西侯,實屬權勢必争之師。

魯臨爲孫子有了小小的驕傲,雖然這個孩子實在不聽話,如果不是祖父盯着他,哼,他早就跑去赤城向謝家的二姑娘獻媚。

現在他既然有這樣的心,魯臨決定放他一馬。

開江侯拂一把胡須,摸到滿手的冰雪,他暴跳如雷“你腦袋比别人大嗎當父親的要謀反,要女兒的就肯聽你的,你這麽有志氣,你走吧,銀省馮亦道約我去和鎮西侯對話,我自己去。”

說完,把個袖子重重的一甩,祖孫的眼前起來大片的白霧。

剛落下的雪還沒有凝的結實,輕軟的雪飛揚在一對祖孫的中間,雪還沒有完全再次落下,霧裏撲上來一個人,魯康重重的抱住祖父手臂,高興的問道“祖父要去見鎮西侯,那太好了,帶上我這給祖父保駕的人。”

“我呸”

魯臨對着地面重重的啐,再甩孫子甩不開,氣呼呼的帶着他走回家裏,在路上魯康不住口的說好話“祖父,帶上我什麽都不用再帶,”

魯臨一聽這是什麽話,斜睨着孫子那張喜悅的臉色,上面寫滿可以見到謝二姑娘的欣喜,這讓當祖父的怎麽看怎麽不順眼,要知道那未來的親家現在還是個反賊呢。

“帶上你有屁用,你是個屁沒事的時候可以放一下解個悶。”魯臨毫不吝啬自己的鄙夷。

魯康根本不計較,他嘻嘻地道“祖父餓了我打獵去,渴了我打水去,累了我給您捶肩膀捶腿,悶了的話就把我放了吧,如果您真的能解悶的話。”

“哼哼,把你放了,好去找謝二姑娘獻殷勤”

魯康這回不答應了“您說自己孫子是個屁,好吧,家風繼承我也沒有辦法,可是說到姑娘的時候,這措詞不雅,祖父換句話重新再說一遍,我給您機會,我在這裏等着,您慢慢的想,”

魯臨擡手給他一巴掌,罵道“你是個屁才不是繼承,你是見到謝二姑娘就自覺自動的變成個屁,”

“換詞,您可以說些美麗啊,大方啊,得體啊,能幹啊,再亂說話我可全學會了,難道這不叫繼承嗎”魯康揉着腦袋不肯服輸。

魯臨倒吸着涼氣“我算看明白了,提到謝家的姑娘你就暈頭轉向,氣死我了,氣死老夫了”

他就這麽喊着走回自己房間,魯康恭敬的躬身“祖父好睡,我就不睡了,赤城道兒遠呢,我打點咱們上路的行李,明兒一早起走啊,不然誤了對談,馮大人要笑話您。”

魯臨重重一聲嗯哼,再次強烈表達下自己的不滿以後,頭也不回的走進房裏。

魯康把門簾子放下來,再拉一拉遮的嚴嚴實實,面上露出不豫地嘀咕道“哪有說自己孫子是個屁的,祖父說到謝家就有偏頗,這毛病不好,我得幫他改改。”

他說到做到,真的沒有回房,這就打牆動土的收拾行李,安排明天離開的人手。

北風卷雪在他的腦袋上飛快又是一層,魯康好像沒有感覺到,他在滿心的興奮裏雀躍着,就要見到謝二了,這回一準的赢她。

這位一蹦三跳的走了。

正房裏卻還沒有完,夜裏有這樣的一頓攪和,魯臨也不想再睡,孫子不懂事,妻子總是懂事的那個吧,他坐在睡房外間的榻上,一聲一聲地道“有這樣的孫子嗎氣死我了,”

停上一停,睡房裏沒有動靜,魯臨再來上一聲。

“氣死我了,還有人管沒有人管”

房裏終于有了回應,魯夫人直着嗓子就是一聲飛出來“是誰利欲熏心先相中的謝家,孫子還沒有明白過來呢,是誰告訴他可以娶謝二姑娘的都是誰造成”

魯臨無話可說,走進來道“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我呸”

魯夫人也給他來上這麽一聲,翻身怒道“你當時是想讓鎮西侯幫你對付三王,你想當個功臣現在謝家比你還貪,人家就喜歡這亂世,人家自己當王爺了因爲貪的比你狠,你就不樂意了,你不樂意就一邊兒呆着去,爲什麽罵完我孫子又回房得瑟”

紅木的床旁邊,是一根雙雲紋翹頭向上的衣架,上面擺着一件棗紅色繡壽比南山的錦襖,下擺帶着潮濕,似乎往下滴着水,燭光在夜裏并不明亮,所以看不清楚,隻感受到水意。

魯臨笑了“原來你剛才也出去了,”

“我出去了,我去看看你們到底怎麽樣的胡鬧,明明你答應馮大人前往對話,爲什麽不早早告訴孫子,如果孫子知道就不會大半夜的胡鬧,當初說可以定親的是你,現在隐瞞他的也是你,你說這事情到這一地步怪誰”

魯夫人黑着臉,道道皺紋上都仿佛寫着不滿。

魯臨徹底讓鬥敗,他嘿嘿的解衣裳“再說下去就不赢喽,我還是睡覺吧,明兒一早要趕路呢,夫人你讓着些兒,你占着整個床我可怎麽睡。”

房裏漸漸沒有嗓音,紅燭因爲人聲而在窗戶上的搖曳也緩緩熄住,窗戶的外面是一道長廊,長廊的盡頭那最黑暗的地方,一個少年悄悄的轉身。

遠丘郡王的兒子朱玉自從被接來,就住在開江侯府裏,房間就在不遠的地方,而魯康的表現又過于明顯,不但魯臨和魯夫人都知道他這幾夜要有故事,就是朱玉也看出來。

窗戶大開着,朱玉手腳并用的爬進去,借着風雪的呼嘯聲把窗戶關上,“咿呀”一聲掩蓋在北風裏。

他從來不點起夜的燈,在他成長的歲月裏沒有這種奢侈,而保持節儉的風格有助于他在開江侯府長久的住着,從京裏逛一圈回來以後,又發現這個習慣有助于他發現各種事物。

像今晚他溜出家門,至少在他外面那間上夜的丫頭就不知道。

開江侯握有水軍,朱玉不敢溜到後門聽聽那對祖孫的對話,不過魯康一路上侍候祖父的對話,北風太盛的原因而讓朱玉聽得一清二楚。

朱玉也睡不着了。

他摸黑坐在绫被裏想着心事,本爲他是個窮人,父親亡故的時候他處于不懂事的年紀,根本沒有機會細數祖上的家譜,他的母親爲生活奔波也顧不上說這些,縱然偶然的感傷到也無法詳細的看到利益。

開江侯府給了他莫大的機會,爲豐富朱玉的見聞,魯臨給他專門指派老師,朱玉知道自己可能有份當皇帝,至不過也是個親王,那麽少年的心也開始跳動不安,他不想重回過去的歲月,那窮苦日子裏的挫折及落敗,讓少年哪怕拼盡全力也不願意回去。

雪的夜晚裏沒有床前明月光,不過雪光映照窗戶留下床前微微的一片白,因爲房裏的黑暗而讓這片陰沉的白開始明亮的耀眼,它仿佛能照亮朱玉的心田,朱玉認爲謝二姑娘可能就是這片白,将在他的生命裏散發着光輝。

謝二姑娘

頭回聽到這個姑娘,是在京裏的時候,魯康給謝二姑娘道賀生日,遠丘郡王之子的身份在現在這個歲月裏令人驚駭,除去鎮西侯及爲數不多的老辣之人,其它的人并不知道。

朱玉就不能去。

他聽到魯康津津樂道的提到謝家的孩子們,又從魯臨的話裏分辨出謝家的重要性,等到朱玉弄懂鎮西侯原來守着一個國門,手中的兵馬不會少,并疆域完全可以自立爲一個小國家時,鎮西侯自封孫子爲定王,謝家雖沒有正式建國,卻開始自給自足自己治理的局面。

這與一個小國家有什麽區别

朱玉的心無法不火熱,無法不爲謝二姑娘随時送上耳朵和眼睛,并圍繞二姑娘轉動他的想法。

如果他能得到謝二姑娘,開江侯魯臨就不用擔心自己孫子有婚姻上的危險,而自己将正式成爲皇位的有力争奪者,謝家他也不會不答應。

謝二姑娘啊朱玉夢萦魂牽的無聲呐喊着她,爲眼前困難重重的阻擋而犯難。

開江侯并沒有打算帶他前往,他要怎麽樣才能跟去,并且見到謝二姑娘,并得到她的青睐呢

這一夜朱玉也失眠了,開江侯魯臨睡下來倒是呼呼,魯康是興高采烈而不肯睡,生怕祖父明天一早離開不帶上他,朱玉是完全的睡不着。

透着紗帳仔細地觀望他的睡房,哪怕完全的黑暗裏也能感覺家什的華麗,及擺設的精美,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朱玉回想他家裏陰暗的草房,在有日頭的日子裏都未必能曬到光,在這樣的雪天裏總是擔心房屋将要倒塌他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壓抑着低若遊絲,像個幽靈在這個房裏回蕩。

如果讓他回到原來的處境裏,他不能答應,他做不到。

下半夜的鍾點兒,朱玉就時時在考慮怎麽跟着開江侯出門。

不過他注定要失望,開江侯府并不是頭腦發熱的扶起他,魯臨可不想最後被看成笑話,面對早飯時朱玉不經意的建議,如果有要他做的地方,他理當前往。魯臨直接拒絕,并要求朱玉好好看書好好習武,不要貪玩更不能随便的離開房間,更别說是府門。

朱玉眼睜睜看着魯康揣着十萬個興奮勁兒,和開江侯走向大門。

他低頭沮喪的暗想,到底我不是他的親孫子啊。

一個春夏秋冬的年頭總是有好處的,夏天的炎熱讓大汗淋漓,在一定的程度上可以排病,隻要不是太貪涼的話;冬天的嚴寒可以凍死大量病的來源,也讓明年的莊稼更加豐盛。

冬雪給行人制造出無窮的麻煩,再就給窮人制造出各種傷害,銀省的最高官員馮亦道坐在官轎裏,腳下放着火盆也寒冷襲來,他不由的納悶想着,鎮西侯起事後不久就在這個季節,這位是成心的吧。

在全國的省份裏,有六個省和西疆相連,它們分别是銀省、泰中省、豫南、平河套、宛中及烏省。

銀省和西疆相接的面積最大,這也是馮亦道是六個省裏最爲憂心的主要原因。

如果謝家開戰,最方便打的就是最容易展開軍隊的地方,也就是銀省,銀省還有一個劣勢,它在西疆的南面,西疆就在它的北方,再往西本來是泥窩的國土,泥窩被瓜分後,銀省半點沒撈着,全讓烏域小國分走。

這就造成銀省的北和西全受敵,烏域國直到今天與西疆交好,倘若鎮西侯動兵馬的話,就拿瓜分泥窩爲先例,馮亦道時時擔心要被瓜分。

銀省往東是内陸,相連三個省,雖然都有各自爲政的态勢,可并不算敵人,往南接連南疆,長長的銀省以前地理風貌最好,在這樣的局勢裏就糟糕到極點。

馮亦道看着最硬氣,在鎮西侯自立孫子爲定王的時候,就叫嚷着讓三王清剿,其實他的心最虛。

更讓他虛的是轉眼就是冬天,馮大人雖然主管全省,卻擋不住下面有貪腐的官員,哪怕銀省今天的收成不錯,沒有受到過多的天災,在赈災的方面也做不到全面,相當一部分的難民前往西疆,據說有一部分一去不再回頭。

反正家裏也沒有什麽東西,謝家隻要給他們房子,再給一塊地,難民們就抛棄家園成爲西疆的居民。

如果這是夏天,如果這是秋天,這種事情肯定不會出現,馮亦道想到這裏覺得腰腿的痛都上來,腦袋跟着犯混,他苦笑着想這是精疲力盡的感覺,可他還有春天的前半段,那既不是收糧食的季節,野菜也沒有長出來,俗稱青黃不接的日子要度過。

還有半天就要到赤城的外圍,和鎮西侯約好對話的地方,馮亦道喝幾口熱茶,把眼睛微微閉上,腦袋往後靠在轎廂上,他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再打起精神和鎮西侯糾纏。

這樣的姿勢就能聽到北風從耳朵下面穿過,隐隐的夾着馬蹄聲,有人要過來,馮亦道無奈的睜開眼,祈禱上天趕緊結束這件事情,趕緊的讓一位皇嗣登基,甭管是誰吧,至少有個主事的而不是件件事情都由自己擔着。

馬聲在轎子的外面驟然止住“回大人,平河套省的姜仲離将軍在十裏之外,他聽到大人在這裏,這就打算過來拜見。”

姜仲離

馮亦道的腦袋現在不是暈,又添上一道道的旋,讓他眩暈的肚腸翻騰着想要吐出來。

這也是一個亂世爲王的家夥。

平河套的地方占據中原腹地,是所有省份中最讓人羨慕的地方,水草豐美馬牛羊無數,天氣接近南疆而不是那麽的冷,又比南疆好是冬天有雪,保證第二年的收成。

姜家就是販馬牛羊起家,爲保證生意上的順利而子孫習武,有一位在武舉大放光彩,最後形成武将的世家。

先帝們不肯讓姜家在自己的地盤上當官,姜家的将軍們輾轉數省及數代,最後終于回到自己家門前當官,這樣一來平河套不管派誰去,都要看姜家的臉色。

馮亦道當年外派,差點就去平河套,馮大人費盡心思才來到銀省,也一直留意接替他的官員結局如何。

第一位還算好些,年紀大了而沒當幾年就告老還鄉,第二位直接倒向姜家,本朝的先帝去世以前,往平河套派去一位心腹,專門督促平河套的糧食及畜牧,三王進京沒有幾年,姜家如今的當權人姜大江直接一刀宰了,對外宣稱那位官員的幾十大罪狀。

三王之所以沒有動姜家,倒不是三家合兵動不起,而是姜家占據平河套以後并沒有斷絕往京城運糧草,三王暫時放他不動。

姜大江這樣的舉動其實與謝家沒有區别,不過就是謝家公然自封定王,姜家還打着以前的官職。

馮亦道應該讨厭的是姜大江,不過姜大江沒有兒子姜仲離,他不敢這樣做。

姜仲離是近十年裏公認的武将奇才,這樣的評論因爲姜家在全國的眼裏,以前僅僅是一位武官,如果出在謝家,世子謝運應該出色,沒有人會認爲謝運是奇才。

柚子的耀眼,與它呆在蘋果堆裏有關,如果和西瓜放在一起,也就落伍。

馮亦道由那位倒黴的官員推到自己,他相當厭煩姜家,可是要和鎮西侯對話,卻不能不聯絡相關的衆人,如果三王肯來的就再好不過,這次對話也早就舉行,卻推遲到現在,是馮大人往京裏去信,在等三王的回複。

三王惜命,當然不來,馮大人隻能自己當個組織的人。

他歎氣“有請姜将軍。”

姜仲離出現在這裏的時候,見到八擡的官轎落在道邊,一位面容穩重隻是眉頭帶着緊鎖痕迹的中年人站立在轎子的前面。

姜仲離暗暗的滿意,馮大人對自己倒也敬重,也是,他看得清自己的處境,鎮西侯第一個動手的人,一定是他。

他帶笑着大老遠的就跳下馬,雪地冰寒,隻聽到靴子落地“梆梆”的一聲,大老遠騎馬的姜仲離既不會腿麻,也不會腿酸,他這就拱手到地,半直起身子堆笑滿面“能見到馮大人是三生之幸。”

馮亦道又想歎氣。

面前走來的這位年青人,他準确的年紀二十有二,十一歲槍挑平河套的悍馬賊,十二歲蕩平鄰近三省的強盜,隻因爲妨礙他姜家生意的路程,姜家有他而露出野心,在這亂世裏不知道是禍是福。

如果他驕傲些,馮亦道都想借刀殺人,借着這次對話的機會挑撥一下,讓鎮西侯殺了他,姜家将重回表面上的唯唯諾諾,不敢再在平河套稱王,可是他偏偏又很謹慎,禮節上絲毫不缺。

馮亦道不能讓年青人笑話,他也恭敬的還禮,既然存着捧殺将軍的心,馮亦道客氣的拿姜仲離當官場上老大人對待,兩個人愉快的展開對話。

“我老了,這次對話要看将軍你的風采,倘若一舉把鎮西侯壓下來,我銀省從此聽你的号令。”

馮亦道很舍得下本錢。

姜仲雷到底年青,對于好聽話沒有太多的免疫力,他的笑容裏微有自得出來,拿到其它省的支持本就是這一趟的目的,馮亦道悄悄的展開他的吹捧,姜仲雷悄悄的展開他的計劃。

兩個人主要就怎麽讓鎮西侯放棄稱王做個交談,關系也熱絡些,因爲馮亦道離西疆最近,姜仲雷向他打聽謝家還有哪些人,在三妻四妾家裏看來鎮西侯府未免人丁單薄,很容易的就每個人都問到。

“世子,我知道的他是個英雄人物,我和他不能相比,他是在戰場上厮殺長大。”姜仲雷露出得體的笑容,并沒有肆意的就評價謝運。

對于這個評價,馮亦道也點頭,鎮西侯府所以讓人忌憚,虎父虎子都是強将。

随後,姜仲雷不經意的神情“二姑娘爲人如何,馮大人有沒有見過二姑娘,我聽說她的出生奇特,還有着不錯的容貌”

馮亦道不是多心的人,可他耳朵裏剛接觸到話,就嗡的一聲有了反應,他一面回答道“見是見過的,謝家的人滿門俊秀”,一面細細的打量姜仲雷的神色。

青年眼神露出向往,情思的樣子已經出來。

馮亦道震驚不已,後背上冒出冷汗,北風再來上這麽一吹,馮亦道如墜冰窖。

姜家和謝家

不成不行。

這兩家如果結成姻親,天下就可以斷定是他們的了。

本來就有的殺心,現在翻滾在馮大人心裏更加的濃厚,馮亦道呵呵的笑了“将軍啊,你有沒有娶妻”

姜仲雷尴尬的道“還沒有呢。”

他眼高于頂,房裏和外面都有陪伴的人,三王進京又折騰好些年了,姜家全力以赴抓住這個機會準備大撈一筆,就把今年二十二歲的姜仲雷親事耽誤到今年,當年小姜将軍還算是适齡的少年。

沒有妻子并不用尴尬,姜仲雷在馮亦道的問話裏覺得心事被揭穿,他面上有些難堪。

又怕馮亦道直接的說出來,又怕馮亦道不說。

馮亦道才不會客氣,他恨不能此時就捧殺這位姜家的奇才,他露出長輩的慈愛,親切地道“我有一句話你别惱,謝二姑娘品貌俱全,而且有個雨神的稱号,你們兩家都是将門,平河套大平原又需要雨水調和,如果将軍你能和謝二姑娘結親事,她和将軍你是天生的一對。”

“是啊,”姜仲雷欣然的接話。

覺得自己過于急切,他穩了穩自己,口吻恢複心平氣和“倘若我得到謝家的親事,請馮大人放心,我必然勸着謝家去掉定王的稱号。”

他淡淡地道“你看,謝家這樣做可不是好榜樣,眼睛盯着他們家辦事的人可是太多了。”

馮亦道心想,你家就是一個,你隻怕不是來對話,而是來學習經驗的吧

他盡自己可能的安撫姜仲雷“你隻管放心,謝家有你的加入,我就可以高枕無憂,這門親事我馮某不管怎麽樣也會盡心盡力,不過”

他沉吟地道。

“不過什麽”姜仲雷又着急了,他對鎮西侯全無了解,馮大人卻是知道的人,他有些眼巴巴地看過來。

馮亦道忍着一口惡氣,一定要把這兩家說翻臉,一山不容二虎,二虎相争必有一傷,那個時候馮大人再聯合其它省份勤王拿賊,也就順利的多。

他壓低嗓音,身子往前湊上一湊“鎮西侯是個驕傲的人,他現在又野心畢露的,隻怕他要拿架子,”

姜仲雷默然不語,拿架子這事情在他全家的意料之中,他沉思着反問“以馮大人對鎮西侯的了解,我要怎麽做才成”

“你真是個年青的傻子,”馮亦道笑道“老的不答應有什麽用,這年頭哪有王法和規矩在,隻要小的同意,老的他能怎麽樣,他的膝下隻有這一個女兒,難道敢說不要這雨神,”

姜仲雷眼睛微亮,覺得這話好生的有道理。

馮亦道還有主意呢。

“鎮西侯父子都是眼睛高的,侯夫人出身名門,也是個難纏的人,倒是他家的少夫人,出身也就罷了,前朝名将曾飛雄的曾孫,可是到她父親那輩就窮下來,或許你可以打打他的主意。”

哪怕同一條的街道上面,也一家人不知道另一家人的内幕,何況平河套隔開西疆有省份,姜仲雷也知道世子謝運娶的是個窮姑娘,沒有嫁妝沒有助力,曾祖的威風再好,也沒法拿來使用。

他對馮亦道心存感激,也覺得曾氏少夫人是個好下手的缺口,他真正恭敬的輕施一禮“多謝馮大人指教。”

馮亦道雙手來扶他,兩個人笑臉對着笑臉,看上去更加的融洽。

馮大人肚子裏也是笑的,他和西疆挨着,貿易的往來無法避免,容氏侯夫人已經足夠強硬,曾氏少夫人更加不可小瞧。

據馮大人了解到的,鼓動他銀省的難民回家宣揚西疆的好,導緻整個村子的人全走光,就出自曾氏少夫人。

姜仲雷上馬,馮大人回轎,雙方都是滿意的,小姜将軍在婚姻上得到一個盟友,盡情的猜想二姑娘的容貌;馮亦道惬意的閉目養神,想像着謝姜兩家大戰的慘烈。

他微微地笑,一山不容二虎呐。

對話的地點在赤城的外圍,這裏算中間地帶,雙方都覺得安全而且公平,并且視野遼闊,如果有一方反悔的話,也方便另一方及時的應戰和逃離。

一早,鎮西侯收到消息“銀省馮亦道大人到了,泰中省的梁歡鳳大人到了,豫南省的趙曉秋大人到了、平河套的姜仲雷将軍到了、宛中到的是楊奉爲将軍及烏省的古大人都到齊。”

在這裏的人也齊全,世子夫妻、謝雨霖帶着侄女侄子,及鎮西侯帳下的謝家子侄及将軍們。

大家躬身“請侯爺上馬出城。”

鎮西侯伸出手,謝雨霖、謝潤都輕推謝禦一把,謝禦闆着小臉兒用歡快的步子跑上來,定王當然是要和祖父在馬上的,畢竟他如今算謝家的第一人。

有定王的出迎,謝二姑娘也會出現,一是陪伴二是保護侄子二姑娘從來不在話下。

鎮西侯相當重視這次對話,畢竟人家主動伸手,以後又是自己的臣子,斷然沒有冷落的道理,曾寶蓮和謝潤也将前往,母女昨天說好的坐車。

謝運在前面帶路,後面鎮西侯就要動步,杏花面上變色的跑來,湊到曾寶蓮耳朵邊說了一句,曾寶蓮的臉色也變了變。

“什麽事”

鎮西侯從來不擔心兒媳的格局這些,他挑中的人不會有錯,再說兒媳管家十幾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見過。

他靜靜的問道。

曾寶蓮走上前,輕聲的回話,鎮西侯的面色也變了變,很快鎮靜下來“你留下,好好招待他們,如果有什麽需要的,隻管給他。”

“是。”

曾寶蓮欠身送他,世子謝運轉轉眼眸,夫妻流露出一個遺憾的眼神,他們不是對見不到外客而遺憾,而這是定王頭回露大臉面,曾寶蓮沒到未免讓謝運認爲少點什麽。

曾寶蓮就陪着他遺憾一下,再就眨眨眼睛的含笑,謝運也就安心,知道雖然父和妻都變臉色,卻不是危急的事情。

他陪着父親和兒子上馬,曾寶蓮目送他們動身後,帶着同樣留下來的謝潤穿過整個住所,在最偏僻的角門裏面,走進一個房間。

暖炕薰的房間溫融,有一對人露出舒服的享受神情,男的是平王,女的是平王妃。

在他們面前擺着食物,平王在路上餓壞了,拿起大饅頭往嘴裏塞,含糊的聲音道“我的娘啊,總算到地方了,這不是他們要見面,路還不會通,”

又拿一塊肉塞給平王妃“你吃你吃,咱們吃飽了好和鎮西侯說話。”

------題外話------

前天上午筆記本充電器與電源相連的地方,啪的一聲爆掉,當時火花出來,幸好是在仔的背後,當時就到處找充電器,當天的更新用手機碼出來,在此再次感謝鼓勵的打賞和票票。

順豐給力,第二天上午充電器到了,等派送就不知道幾點,仔出門自取。

拿回來用上不到半小時,充電器不兼容再次斷電,然後開不了機,在今天目測筆記本估計陣亡,仔再次出門滿大街找賣電腦的,成功上演生命誠可貴,更新更重要。

沒有人開門,電話找到一個賣二手電腦的。

晚上送,導航出錯,仔出門接電腦,小區看守的大媽勒令不許再出門,太多次了。

今早冒險出去拿再次郵寄的充電器,電腦依然打不開,被大媽又看到了,爲大媽點贊,好盡職責,從早守到晚好辛苦。

好吧,總算有電腦用了,更新可以恢複了。

關于這本書,想談一談,有兩年仔在撲的道路上轉不出來,或許方向走錯,不過總得站起來重新走,這本書盡力的寫,現在都不敢說什麽了,盡力的寫,謝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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