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碰到的老婦人醜陋無比，令人作嘔，向她詢問已經是很難的，若她是…想到這裏，我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因爲太恐怖了。
閉上眼睛，想着老婆子的面容，再想她的面容，兩者一比較，深吸一口涼氣。
“怎麽會…怎麽會…這根本不可能…她到底經曆了什麽？”
疑惑得很，所以心裏一直想着她爲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原路返回，她還沒有走遠，步履蹒跚，怎麽可能走遠。
“公子怎麽又回來了？這裏沒有公子要找的人。”
“你…你過得可好？”看着她那蒼老的面容，實在是不知該說些什麽。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問過老身了，一把年紀，苟延殘喘至今，沒有什麽好與不好。不知公子前來此地，爲找何人？”
“此人曾救過我一命，聽聞她最近在這極寒之地，過的很不好，每天都忍受着折磨，所以我想來看看她，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我。”
“她…應該挺好吧，畢竟還有人惦記着。”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聽明白我說的話，因爲她的臉上除了滄桑，什麽也沒有。
“我曾橫劍向天笑…”這是我和她曾經曆練的時候，說的最多的一句話，雖然當初的我修爲不怎麽樣，但就是喜歡說一些不着邊際的話瞎扯皮。
她身軀一震，本來混濁的眼睛，這時候竟然突然有了精神，不過轉瞬即逝，沒多久便又變得黯淡無光。
“公子膽魄無雙，我這個老婆子還是不打擾公子了…”
她怕見我，所以不想在我面前，以至于想直接離開。
“你還記得我嗎？”
她的身體停在原地，說了聲記得，然後又慢慢向遠方走去。
身形一閃，堵住了她的去路。
“既然記得，何必要躲藏？”
“有緣無分，垂死之人又何必記得太多事情。”
伸手一揮，我們兩個進入了特殊的空間，在這裏可以不受風雪影響，更可以将她看的清楚一些。
“放老身離開吧…老身時日無多…還望成全。”
“成全？恐怕沒那麽容易，剛有一個稱呼你師尊的女子對我出手，我看在靈蛇劍的面子上饒了她一命。她不懂感恩，想要将靈蛇劍還給我，還說是我将你害成現在的模樣。你若是什麽也不說，豈不是要我一直有着心魔？”
“妍兒…”
“既然你知道她，那她說的話肯定就是真的了。告訴我，你爲什麽會變成這樣，或者說我有哪裏對不起你？”
“你沒有對不起我，雖然我曾經救了你一命，但你已經報答了。”
她不想說，但我必須要問清楚，我這輩子必須要問心無愧，若是她成爲現在的樣子是我造成的，那我一定會做些什麽。
“你爲什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
“修爲不濟，無力抵抗歲月，風燭殘年很正常。”
“荒謬！你當我是傻子不成？當初我們一起修行，一起曆練，關系談不上親密無間，但也不至于對你不了解。你的天賦不低，修爲也不算低，怎麽會淪落到現在的樣子？莫要和我說什麽歲月，就算歲月不饒人，那也不應該發生在你身上。”
“老身累了…想休息了…可否放老身離開？”
“若是你不說清楚爲什麽會變成這樣，今日休想離開。”
“你這樣做又是何必呢…我們沒有過去，同樣沒有未來，我們之前隻是一場誤會，我們什麽也沒有，所以麻煩你放我離開。”
她想離開，我偏偏不讓，既然她什麽也不說，那我就自己想辦法。
直接查看她的身體，越看我的心越涼，因爲她的體内竟然有一個怨靈，也就是說怨靈支撐她活到現在。
她的身體早已經油盡燈枯，剛才感受到的靈力波動原來是怨靈的力量。
殺了怨靈，再幫她恢複昔日榮光，對于現在的我并不是什麽難事，所以我打算窺探她記憶，先知道我到底是哪裏對不起她。
施展窺探秘術的時候，第一次竟然不成功。
我看到了她的很多過往，也看到她與我的過往，但我們之間的一些過往被封存了。
出現這種結果，唯一的理由就是她将我們兩個人的一切記憶進行了封存，否則根本不會這樣。
“阻攔我，你做不到，給我開！”
再次使用窺探秘術，終于知道了她爲什麽要封存這部分記憶，因爲那是她永遠的痛，更使得我無地自容。
畫面一轉，她正對着鏡子梳洗打扮。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羽公子…羽公子她…”
一個丫鬟沖進了屋子裏，帶着哭腔，支支吾吾。
她連忙起身，顧不上被自己弄花的妝容，抓住了丫鬟的胳膊。
“快說…你快說…羽公子他到底怎麽了？”
丫鬟是一路跑進來的，也不知道是跑了多久，再加上心裏着急，所以一時半會竟然數不出來，隻是不停的說着小姐小姐。
“來，你快坐下，休息一下，告訴我羽公子到底怎麽了？”
“羽公子…羽公子死了…”
我在窺探她的記憶，所以她的一切感知，我都可以感同身受。
此時的她腦子一片空白，天旋地轉，險些站立不穩。
“死了…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會死…你還沒有爲正派宗門殺了我，你怎麽可以死…”
在這裏我必須要解釋一下，我和她是師出同盟，隻不過她一直隐瞞自己是魔族公主的身份，直到後來被發現，遭到奸人陷害她殺了同門弟子。當時的我年輕氣盛，不管事情真假，隻爲了得到宗門的重用，所以曾說過要殺了她的話。
我沒想到這個時候的她會有這種想法，隻要我不死，就算親手殺了她都可以，這份感情已經超出了普通的感情，爲何當初我沒有發現，也真是奇怪。
“不行…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去找他…他沒死…他一定沒死！”
“小姐…你醒醒…他死了…她已經死了！”
三日以後，她面見了父皇，向其父皇索要救我的方法，結果得到的是一頓呵斥。
“胡鬧！你對他癡心一片，他卻要殺了你，他死了本來就是一件好事，你現在卻來向爲父求救他的方法？”
“父皇，女兒修行這麽多年，從來沒有這麽在乎這麽一個人，女兒愛他勝過愛自己，女兒真的不能沒有他，求父皇成全！”
做父皇的不爲所動，所以她長跪不起，一直磕頭，額頭已經血迹斑斑，但還是在不停的磕頭。
看到這裏我動容了，我想不到爲什麽會讓她這麽喜歡我，爲什麽爲了我竟然會做出這種事。
“孽緣！真是孽緣！女兒啊！我們魔族數百萬之衆，好男兒比比皆是，你爲什麽非要選擇他呢？他的心裏根本沒有你。女兒，你是何苦呢？”
“父皇，女兒從小被您看着長大，女兒是什麽樣的人，父親最清楚，女兒堅持的事情永遠不可能更改，除非女兒死！”
“胡鬧！爲父照顧你多年，如今你爲了一個不想幹的男人，竟然和我這麽說話？說什麽死？莫非你要爲父白發人送黑發人？
事實證明，當一個女人認定一個男人的時候，思想是單純的，她不會管這個男人對她好不好，更不會管其他人的看法，因爲這時候的她心裏隻有這一個男人，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天，就是她的一切。
“父皇，您就當從來沒有生過我這個女兒，如果您不告訴我救他的辦法，女兒現在就死在你的面前！”
她直接拔劍，然後放在脖子上，由于力度懵了，直接流血了。
“快放下劍！”
“父皇！不要再逼女兒！女兒曾經看不上任何人，當時的女兒就是一隻刺猬，任何想喜歡我的人都會被傷的千瘡百孔。他不一樣，他将女兒身上所有的刺全部軟化，現在他就是女兒身上的刺，沒有他，女兒活不了，女兒真的活不了…”
沒有辦法，最後她父親扔給她一個卷軸，并且吩咐她一定要三思而後行，萬不可沖動。
一回到屋子，她将婢女趕走，然後拿出卷軸看了起來。
當我看到卷軸的内容時候，内心已經是無法淡定，因爲上面記載的竟然是一種以命換命的方法。
這個時候更多人都會猶豫，因爲不管如何，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羽公子，你等着我，我馬上就可以救你了。隻要你活着，我就很開心，希望你可以一直記得我在你的生命裏出現過，哪怕是恨我也好，隻要你記得我曾經來過。”
她閉目哭泣，已經是泣不成聲，最後她決然起身，出發前去找我。
一個亂葬崗，她找到了我的屍體，然後從中取出殘存的魂魄。
将我的魂魄放在她手中，緊緊握住，她喜極而泣。
“羽公子…我來了…我沒有來晚，我要救你…我一定要救你。”
最後她找了一塊墓碑，然後将我的魂魄放了進去。
“等着我…我馬上就可以救你了…一定要等着我…”
救我需要她的精血，而且需要的還不少，她身體的精血并沒有多少。